除非你們對奪取飛機場及在濟市外圍殲敵兩個旅左右業已完全無把握,那就隻好徹底放棄攻濟計劃,而另做其他計劃。
但即使如此,亦不妨試攻一次兩次,假如試攻無效,對我亦無大損失。
” 粟裕一向對毛澤東的膽略由衷地敬佩,對許世友、譚震林、王建安指揮上的細心、周到和成熟也完全信得過。
現在毛澤東提出的“隻要你們能在飛機場及其附近殲敵兩個旅左右,則濟市之敵等于沒有增加”的思想,是軍事辯證法的最好運用,使得敵我力量對比發生有利于我方的變化。
粟裕欽佩的是毛澤東虛懷若谷的态度,他絲毫不強加于人,甚至想到了殲敵不成而徹底放棄攻濟計劃。
許世友、譚震林等攻城戰役領導人,經過對敵我情況的分析和慎重考慮,在假定敵人增兵濟南既成事實的情況下,仍堅持“攻濟部署不能有大的變動”,表明他們對敵人的藐視和對勝利的堅定信念,這既使粟裕感動,又為他最後決策提供了依據。
這一切,更加促使粟裕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并最後下定決心。
9月13日,粟裕先後緻電中央軍委和許譚王,宣布按原計劃,于9月16日晚開始對濟南發動攻擊。
至此,戰前準備工作已全部就緒,全軍上下處于如箭在弦的臨戰狀态,隻等一聲令下。
由于華野東西攻城兵團陸續向濟南開進,擔任阻援打援的部隊從不同方向開往預定陣地,南線江淮軍區、豫皖蘇部隊、淮南部隊和蘇北部隊頻頻向徐州近郊,津浦路徐蚌段、浦埠段,隴海路徐商段,運河線進襲,驚動了南京國民黨統帥部和徐州、濟南守敵。
國民黨第二“綏靖”區司令官王耀武迅速作出判斷:共軍将于近日對濟南發動大規模攻擊。
南京國民黨統帥部看到濟南軍情緊急,再次向徐州“剿總”和濟南第二“綏靖”區重申:增強守備力量,控制強有力的預備隊,采取機動防禦,确保濟南萬無一失,而後再配合進剿兵團内外夾擊,一舉擊潰共軍。
蔣介石也給王耀武打電話,要他死守濟南。
王耀武則在電話中向蔣介石叫苦,說解放軍來勢很兇,如不給他增兵,濟南恐怕兇多吉少。
蔣介石不高興王耀武在電話裡讨價還價,要他到南京面談。
9月14日,王耀武匆匆驅車去濟南西郊機場。
飛機升空後,他命令駕駛員環繞濟南飛行一周。
他憑窗俯視,地面的情景證實了濟南大戰在即,也證實了他的憂慮并非杞人憂天。
不用費力就能看見通向濟南的條條大路上塵土飛揚,無數人馬、車輛正向濟南周圍聚集。
他心事重重,濟南已被共軍圍得像鐵桶一般,除了空中走廊尚算通暢外,所有陸上的對外通道已被全部切斷,隻靠現有的兵力是無論如何守不住的。
他實在難以接受死守濟南的命令。
他認為這樣做,除了拼掉手中的老本外,不會有别的結果。
要想保住濟南,唯一可供選擇的,就是采取“欲擒故縱”的辦法——索性先放棄濟南,隻要保住手中老本,奪回濟南豈不易如反掌?可是,由于蔣介石的固執,他的這些想法一再落空。
他是1946年1月就任國民黨第二“綏靖”區司令官的。
解放軍轉入全面進攻後,周村、張店、淄川、博山、濰縣等地相繼落入共軍手中,濟南的處境已岌岌可危。
他看出濟南必是共軍下一個進攻目标,曾于1948年5月15日飛南京向蔣介石告急,建議放棄濟南,将他的軍隊撤至兖州及其以南地區,與徐州一帶的國民黨軍連成一片,而後再圖發展。
這年3月,“行憲國民大會”召開,蔣介石剛剛當選為第一屆總統,正因全國各個戰場連遭重創被弄得焦頭爛額,所以一聽放棄濟南的話便火冒三丈,用嚴厲的口吻教訓說:“你不從大處着眼。
對濟南的問題,我曾考慮過。
我們必須确保濟南,不能放棄!”蔣介石生怕他腦子轉不過彎,對他大談了一套确保濟南的道理,“我們有空運大隊,随時可以增派援軍。
在空軍優勢的條件下,濟南并不孤立,沒有後方也可以作戰。
濟南如果被圍攻,我當親自督促主力部隊迅速增援。
隻要你能守得住,援軍必能及時到達,我有力量來解你的圍。
為了确保濟南,必要時還可以增加防守部隊。
打仗主要是打士氣。
我們的失敗,敗在士氣低落。
你們如不奮發努力,堅定意志,将死無葬身之地!”想不到,僅僅四個月,戰局急劇惡化,濟南四面楚歌。
蔣介石還能兌現先前的承諾嗎?他将信将疑。
王耀武在徐州短暫停留,本來想同劉峙談談向濟南增派部隊的事情,問究竟何時下令将滞留徐州的八十三師兩個旅空運至濟南,不料劉峙反而向他訴起苦來。
劉峙像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裡拿出幾份标語傳單,未說話先笑出了聲:“老弟,你慢慢看看!太不像話,太不像話!簡直是侮辱人格!” 這些标語傳單,不外乎“打進徐州,活捉劉峙”之類。
有一份傳單這樣寫着:“國民黨在徐州,來過三個大将。
前年來的叫薛嶽,打了敗仗被撤掉了。
去年來了顧祝同,庸碌又無能。
我們把他趕走了。
今年來的叫劉峙,也是有名的大笨蛋。
我們要想生活過得好,就要勇敢上前,打進徐州去殺豬!”落款是“解放軍魯南軍區司令員張光中”。
王耀武忍不住想笑,他記起國軍中流傳甚廣的一則笑話:蔣介石派劉峙就任徐州“剿總”總司令時,底下的将領很不以為然,頗有微詞。
有人說,徐州是南京的門戶,應該派一員虎将把守才是。
假如派不出一隻虎,至少應該派條狗——狗可以看門。
如今隻派來一頭豬,這個門如何守得住?劉峙身體肥胖、大腹便便、行動緩慢,把他比為豬,真是活靈活現。
所以,常常有人當面恭維他是福将,背後卻罵他是豬。
想不到共産黨方面也這麼稱呼他。
這時,劉峙咧嘴笑了:“老弟,看到了吧?共産黨要進徐州殺豬,濟南貼出了‘打到濟南府,活捉王耀武’,徐州也貼出了‘打進徐州,活捉劉峙’,彼此彼此!”他嘩嘩地翻着手中的一摞文件說,“根據可靠情報,共軍搞了一個‘濟徐作戰計劃’,他們的進攻目标也有徐州,徐州同樣危急。
這絕不是虛張聲勢。
近幾天,徐州東邊運河車站一帶,徐州以西至商丘、徐州與蚌埠之間,到處告急,說明情況已經相當嚴重。
我知道老弟那邊确實需要人,但徐州這邊也不能少了人。
八十三師兩個旅暫緩空運至濟南是得到老頭子同意的,也是看好徐州這個大門的需要。
我劉某哪敢自作主張?!”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可說的呢?王耀武隻得告辭。
當晚王耀武飛抵南京,下榻在大行宮中央飯店,次日在國防部第三廳廳長郭汝瑰的陪同下晉見蔣介石。
在飛機上,王耀武早已打好腹稿。
他知道蔣介石忌諱放棄濟南、棄城突圍一類的話,為了不惹老頭子生氣,他盡可能避開類似的說法,字斟句酌,目的是搬到援兵救急。
蔣介石顯得平靜随和,不像電話中那樣咄咄逼人。
這倒給王耀武壯了膽,使他鼓起勇氣把之前再三掂量過的腹稿往外抖落:共軍大部已迫近濟南,以他們攻占濰縣、兖州的情形來看,他們已具有攻堅的力量和技術。
雙方的力量對比已發生了不利于國軍的變化。
“如不增加一個師,濟南是守不住的。
”他有意加重了語氣。
他偷看蔣介石做深思狀,并未發作,便大着膽子繼續往下講,“我們決心與濟南共存亡!隻有将我過去帶過的整編七十四師立即空運至濟南增防,固守濟南才有把握。
請校長早作決斷!” 蔣介石除了偶爾“嗯”一兩聲外,不置一詞。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間或雙眉微蹙、旁若無人地來回踱步。
忽然,蔣介石停住腳步,面向郭汝瑰,說:“給徐州的整編七十四師下令,命令他們立即集結待命,随時準備空運至濟南增防。
通知周至柔準備空運飛機,越快越好,飛機一準備好即開始空運!” 蔣介石似乎松了一口氣,把臉轉向王耀武,說:“濟南有足夠的兵力,有縱深設防的堅固工事,現在又把邱維達的七十四師調去增防,足可以防守了。
共軍的戰法就是猛沖猛打這兩下子,隻要頭幾天穩得住,他們的攻勢就會受到頓挫。
我已準備了強大的增援部隊,一旦共軍圍攻濟南,當嚴令援軍迅速出動。
待援軍到達兖州、濟甯以北地區時,你們應随時注意與援軍聯系。
在敵人打得筋疲力盡時,及時抽出兩個師的兵力出擊,對共軍來一個南北夾擊,那時我軍定當獲得勝利。
” 這一席話簡直使王耀武有些受寵若驚。
他一下從座位上蹦起來,做了一個最标準的立正姿勢,聲音有些發顫地說:“七十四師如能及時空運至濟南,我們就有獲勝的絕對把握,共軍就休想攻破濟南!” 蔣介石要的就是這句話,他一直陰冷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臨别時,他把王耀武送到客廳門口,特地關照說:“濟南那邊更需要你,你今天就趕回去,不留你了。
” 從蔣介石官邸出來,王耀武仍為七十四師能否按時空運的事情放心不下,直到同郭汝瑰就如何向徐州“剿總”下命令、如何向空軍總部要運輸機等問題逐一落實後,才放下心來。
對他來說,這一回是滿載而歸。
他頗為自得。
9月15日,他帶着滿意的心情飛回濟南。
兵臨泉城
山東濟南,泉水衆多,千姿百态,尤以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五龍潭等最為有名,素有“泉城”之稱,如今充滿大戰前的火藥味,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兵城。9月9日至13日,華東野戰軍擔負攻城任務的東集團和西集團,分别從泰安、萊蕪和濟甯、汶上等地區出發,隐蔽地向濟南城開進。
9月15日夜,攻城東、西集團各部隊相繼迫近濟南城郊。
東集團一部在進軍途中順帶攻占了龍山鎮、三官廟。
西集團一部包圍了濟南的屏障長清城,主力進至長清東南的宋村、講書院、崮山地區,迫使守敵向長清東北方向收縮。
王耀武把濟南作戰成敗的賭注押在整編七十四師的增援上。
為了确保空運不中斷,他一方面強化了機場的防守力量,一方面又在濟南南郊千佛山下臨時抱佛腳趕建了一條飛機起降跑道,以備萬不得已時用來救急。
如今,華野攻城西集團主力出現在長清東南地區,對濟南機場構成了直接威脅,使王耀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當危險一步步逼近時,王耀武當即召集綏區軍政長官、司令部主要幕僚人員、濟南東西守備區長官和直屬部隊長官,分析形勢,商讨對策。
大家一緻認為:華野主攻方向在濟南西部,其首要目标是奪取飛機場,伺機向商埠發展,然後在東線、南線華野攻城部隊配合下,向濟南外城和内城發起攻擊。
為此,會議決定,加強濟南西部地區防守兵力,将剛由徐州調來的作為綏區總預備隊的整編八十三師十九旅調到飛機場以西的古城方向,将整編五十七旅由濟南南面的張夏、崮山等地撤回濟南城區,以便随時準備增援濟南西部地區作戰。
9月16日(陰曆八月十四)夜幕漸漸籠罩了大地,一輪将圓未圓的皓月将清輝灑向人間,到處都被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許世友、譚震林、王建安等軍政主官帶着攻城指揮部人員,來到離濟南城南不遠的一個叫唐家溝的小村子,建立前進指揮所。
他們把前進指揮所選在一個既隐蔽又能看見戰場厮殺、聽到槍聲炮聲的突出的小山頭上。
沿着崎岖的小路登上山頂,舉目望去,正北方天際泛着紅光的地方就是向往已久的濟南城。
他們正期待着一個莊嚴時刻的到來。
皓月升上了中天,除了偶爾幾聲犬吠和遠處間或零零散散的槍響,四野靜寂無聲。
當時針和分針在“12”點的位置重合時,許世友同譚震林、王建安等領導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随即大聲宣告:“時間到,開始攻擊!” 指揮所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參謀人員迅速通過無線電台和有線電話把攻擊命令傳下去。
頃刻間,炮聲隆隆,槍聲連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華野攻城西集團和東集團,同時向各自當面守敵發起突然而猛烈的攻擊。
遠在甯陽西北大柏集的華野指揮部,是這次攻濟打援戰役的戰區最高指揮部,負有關照全局的責任——這時也處于高度緊張狀态。
華野代司令兼代政委粟裕和他的幾位助手——陳士榘、唐亮、張震、鐘期光等人,聚集在作戰室裡,密切關注着戰局的發展。
攻城西集團指揮員——第十縱隊宋時輪司令員和劉培善政委,指揮兩廣縱隊兩個團、十縱特務團和野司警衛團,共四個團的兵力,由汶上隐蔽前進,于9月17日拂曉前,将長清縣城四面包圍。
恰在這時,華野指揮部接到攻城西集團報告:據偵察發現,國民黨正規軍第十九旅、五十七旅正向濟南以西的古城和濟南西南的橛山橋一帶開來,對進攻長清縣城構成威脅,請示如何處理。
粟裕和他的幾位助手交換意見後認為,王耀武提前把總預備隊用于濟南以西,表明對長清作為濟南飛機場屏障作用的重視,說明此次把主攻方向選在濟南以西是對的。
長清不保,濟南的西防線便出現一個大缺口,飛機場就直接暴露在解放軍的炮火控制之下。
隻消打幾發炮彈,就可以叫國民黨的飛機不敢随意起降。
一旦飛機場不保,就必然動搖敵人堅守濟南的信心。
粟裕當機立斷地下達命令:“按原計劃堅決果斷地向長清城發起進攻。
十縱主力堅持向杜家廟、匡李莊、滕槐樹莊之敵攻擊,三縱主力向餓狼山、楊家台等地之敵攻擊。
不要被敵人預備隊所擾,發揚英勇頑強的精神,攻擊愈堅決愈好。
繼續偵察敵軍十九旅、五十七旅的動向。
” 攻城西集團接到華野指揮部的命令以後,對當面之敵發起了堅決攻擊,捷報頻傳。
長清守敵頻頻呼救。
十縱二十八師攻占杜家廟,殲敵一部。
十縱二十九師八十六團、八十七團全殲肥城還鄉團1000餘人,一直推進到玉符河邊,與東岸的飛機場遙遙相望。
十縱一部攻占豐齊莊、匡李莊、滕槐樹莊等敵軍陣地。
三縱攻占了琵琶山、雙廟屯、橛山橋、陡溝橋,也向黨家莊、臘山和飛機場等要點逼近。
魯中南縱隊攻占了濟南西南的崔馬莊、雙山頭等敵軍據點。
冀魯豫軍區部隊一部逼近黃河北岸的齊河,迫使守敵保安第四旅棄城南逃。
十縱二十八師在攻擊杜家廟和滕槐樹莊過程中,遭遇古城方向開來的敵增援部隊總預備隊十九旅,立即将其分割包圍,并與之展開巷戰。
經過一場激烈的争奪戰,敵人終于不支,丢下許多屍體、傷兵和槍支彈藥後,紛紛後撤。
東方現出了魚肚白時,指揮部裡驟然響起電話鈴聲。
駐兖州的部隊報告:“發現國民黨的軍用運輸機編隊向北飛去!” 少頃,指揮部也聽到了由遠而近的飛機馬達聲。
粟裕、陳士榘等領導人立刻圍着軍用地圖研究起來。
随後,陳士榘對作戰參謀說:“告訴許司令、譚政委和王副司令他們,國民黨要向濟南守敵空運增援部隊,要他們盡力阻止敵人實施空運計劃。
告訴攻濟西兵團宋司令、劉政委,要他們加緊組織攻擊,在攻占飛機場前,以炮兵火力控制機場,阻止任何飛機的起飛和降落!” 很快,從攻城指揮部和西兵團傳來消息,國民黨國防部命令徐州“剿總”按計劃組織實施七十四師由徐州空運至濟南,9月17日開始起運。
9月17日,多批次飛機飛臨濟南上空,發現機場範圍不時有炮彈爆炸。
當天空運受阻,僅降落幾架飛機,不得不準備第二天、第三天繼續空運。
攻城西兵團遵照華野指揮部的命令,重新組織了攻擊力量,對橫亘在前進道路上的敵軍玉符河防線發起了進攻。
玉符河距濟南約15公裡,河面寬闊,水深及胸,是護衛濟南飛機場的天然屏障。
河東岸一條綿延10餘公裡的長堤,如今被國民黨軍改造成了密布土木工事和石砌地堡的堅固防線;河西堤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窪地和積水,形成難以逾越的障礙。
正當解放軍即将發起進攻時,偵察發現濟南守敵突然開啟玉符河與黃河相連的大閘門,混濁的河水洶湧而入,河面迅速擴展,有的河段竟寬至一二公裡。
敵整編二師二一一旅已奉命進入工事,正嚴陣以待。
攻城西集團司令員宋時輪、政委劉培善,決定集中使用十縱和三縱主力,對機場實施鉗形突擊,并把他們的前進指揮所推進到玉符河邊的堤壩下。
宋時輪對參謀人員下命令:“要縱隊偵察連派人偵察玉符河水情,看看哪些河段可以徒步;要二十九師派部隊實行火力偵察,在玉符河上遊找到徒涉場或渡河點,越快越好!” 十縱偵察人員很快查明,玉符河常年河水齊胸深,隻有少數河段沒過頭頂,徒涉不會有太大困難,隻是現在黃河放水以後情況複雜一些。
在這條防線上,敵人部署了六七個團的兵力,工事密布,是扼守濟南飛機場和西大門的重要防線。
當地群衆說:“你們若打不下常旗屯,要想過這道河是很難的。
” 十縱二十九師把火力偵察任務交給八十七團三營七連。
七連第三排排長張憲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