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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淮海大戰 第十四章 兩個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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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在徐州以南、津浦路以西、蕭縣以東地區,阻擊來自敵軍徐州集團的進攻。

    該部由九縱司令員聶鳳智、政委劉浩天統一指揮,九縱作為機動部隊使用。

    他們動作很快,終于搶在敵軍之前到達指定地區,并嚴陣以待。

    四縱接到南下徐州以南擔負阻擊任務的命令時,部隊正在追殲最後一股妄圖從西邊突出碾莊圩包圍圈的敵人。

    戰鬥剛一結束,他們二話不說,立即集合隊伍出發,當天就到達了指定地點睢甯、靈璧間的陸家莊、漁溝地區集結待命。

    路上,四縱參謀長梅嘉生還沉浸在剛剛結束的對黃百韬作戰的喜悅中,高興地對走在身邊的陶勇和郭化若說:“據縱隊司令部粗略統計,咱四縱這次殲黃作戰中,殲敵近2萬人,其中俘敵中将軍長以下1.3萬多人!這在咱縱曆史上是個大勝利呀!”陶勇聽了,若有所思地說:“這僅僅是個開始。

    到達目的地後,要部隊抓緊時間休整,抓緊補充和教育新解放戰士,在以後的作戰中争取殲滅更多的敵人。

    還有,宋時輪的十縱在徐東打阻擊是個苦差事,立即叫司令部撥1000名解放戰士給十縱隊。

    ”郭化若補充說:“很明顯,南線決戰的局面已經形成了。

    今後作戰規模可能更大,殲敵機會可能更多。

    我們要争取打更大的殲滅仗,抓更多的俘虜。

    現在,解放戰士成了我們重要的兵員來源。

    事實證明,很多解放戰士一來到我們軍隊這個革命大熔爐,很快就變了樣,以完全嶄新的面貌出現,變得非常勇敢,有的很快成了骨幹,還當了幹部。

    我們要進一步總結這方面的經驗。

    ”他們一路上說笑着、思考着,一點兒都看不出剛剛經過殲滅黃百韬兵團最緊張的日子,他們已連續兩三個晝夜沒好好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國民黨空軍飛機偵察到了宿縣西南雙堆集地區周圍都有解放軍的部隊,嚴密厚實的包圍圈業已形成,徐州以南和浍河下遊靈璧、任橋一線,有大軍雲集,形成北、南兩道阻援陣地。

    國民黨國防部根據空軍偵察作出判斷,共軍志在圍殲黃維兵團。

     蔣介石同時看到了空軍飛機的偵察報告和黃維要求以四個主力師打頭陣,向雙堆集東南方向突圍的告急電報,知道事态已嚴重到極點,再不能無視他們的要求而一意堅持實行“三路會師宿縣”的計劃了。

    他不得不作出痛苦的決定,有條件地同意黃維的突圍計劃。

    11月26日,蔣介石命令黃維兵團“應不顧一切即以主力向東攻擊,擊破當面之匪,與李延年兵團會師”。

    同時命令北邊的邱清泉、孫元良兩兵團和南邊的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向當面共軍發起堅決攻擊,以策應黃維兵團突圍。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擔心發生在碾莊圩的事情将在雙堆集重演。

     11月27日天剛蒙蒙亮,黃維兵團4個主力師按預定計劃實施突圍。

    中野事先已同八十五軍一一零師師長廖運周取得聯系,具體商定了實施細節和聯絡辦法。

    經過廖運周的努力,該師争得了作為突圍行動的先頭部隊。

    當該師5000多人排成四路縱隊進入中野指定地區時,受到中野六縱司令員王近山、政委杜義德的熱烈歡迎。

    一一零師突圍“成功”後,黃維命令十八軍十一師、一一八師和十軍十八師迅速跟進,但遭到堅決阻擊,突圍失敗。

    後來,他們又在飛機、坦克和炮火的掩護下,傾全力輪番猛攻,仍無法突破我軍的阻擊陣地。

    廖師開始行動時,黃維通過報話機一直與其保持着聯系,一面為這次突圍計劃的周到缜密而自鳴得意,一面嘲笑共軍的包圍圈如此不堪一擊。

    但是他這種好心情保持的時間極短,後來怎麼呼叫廖運周都不見回話,才知大事不好。

     為了配合黃維兵團突圍,國民黨徐州集團的邱清泉、孫元良兩兵團和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提前一天采取軍事行動。

    11月26日拂曉,邱孫兩兵團在大量飛機、坦克和火炮的掩護下,沿津浦鐵路徐蚌段南下,向宿縣方向發起進攻,遭到華野譚震林、王建安統一指揮的北線兵團的頑強阻擊。

    南線李劉兩兵團也向固鎮方向攻擊,試圖與黃維兵團會合,同樣遭到華野南線兵團的頑強阻擊,寸步難行。

     蔣介石得知廖運周師戰場起義、黃維兵團突圍失敗和南北兩路援軍同時受阻,大為震驚。

    11月28日,蔣介石急令黃維兵團就地站穩腳跟,固守待援;同時急令李延年、劉汝明撤至蚌埠,守備淮河,避免重蹈黃維的覆轍。

     至此,黃維的傲氣至少被打掉了一半,再沒有先前那樣神氣了。

    他們自從離開平漢線上的确山以來,一路隻有消耗,沒有補充,糧食、油料、彈藥等,樣樣都缺。

    宿縣原是國民黨軍重要的後勤補給基地,本來按計劃應在宿縣補給的,但随着宿縣被攻占,他們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由于汽油、柴油缺乏,有些汽車、裝甲車、坦克不得不狠下心停開,成了毫無用處的廢物。

    現在,他們趕緊調整部署,加修臨時機場,把希望寄托在空中補給上;加修工事,把那些無用的汽車、裝甲車、坦克排成城牆一樣的一大圈,然後加上厚厚實實的土,把它構築成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特殊防線。

    他們準備堅決執行蔣介石的命令,就地站穩腳跟,固守待援。

    

又一次大追擊

粟裕已經連續幾晝夜未曾合眼了。

    他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但兩眼卻依然炯炯有神。

     他已經在滿牆的地圖前不吃不喝地站了幾個小時了,陷入深深的思考中,絲毫沒有挪動位置的意思。

    此時此刻,他集中關注的是徐州杜聿明集團3個兵團的動向。

    徐州集團30萬人不論投向任何方向,都将引起驚天動地的變化。

    作為一個戰區指揮員,對此不得不高度重視。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的思想處于高度亢奮狀态,時時刻刻都在關心和分析敵人的動向。

     經過對大量敵情材料的深入研究,粟裕對未來杜聿明集團的動向作出了三種判斷:一是可能由徐州沿隴海路向東,經連雲港海運南逃,但徐州以東隴海路已被解放軍控制,打通不易,同時要迅速解決裝載三個兵團的船隻、碼頭也相當困難;二是可能由徐州直奔東南走兩淮,經蘇中地區轉向南京、上海,但這一路河川縱橫,湖泊衆多,要經過水網地區,不便于大兵團、重裝備行動;三是可能由徐州沿津浦路西側繞過徐州西南山區南下,這一帶多為丘陵地帶,地形開闊,道路平坦,距離黃維兵團較近,可以同南面的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相互呼應,南北對進,既可解黃維兵團之圍,又可與黃、李、劉兵團合而為一,集中兵力防守淮河。

    經過反複分析比較,粟裕認為杜聿明集團作出第三種選擇的可能性最大。

    他最擔心的也正是出現這樣的情況。

    一旦杜聿明集團30萬人與黃維兵團12萬人會合,戰場形勢很可能急轉直下,出現不利于我軍的大變化。

    這是粟裕最不願看到的,也是最具威脅性的。

     正在這時,粟裕收到軍委發來的軍情通報:“外國通訊社透露,徐州敵有向連雲港逃跑的企圖。

    我們估計當黃維兵團接近殲滅,邱李孫向南逃跑業已絕望時,其逃跑的方向以兩淮或連雲港兩處為最大。

    因此你們對于這一點必須馬上有所準備。

    ”11月28日22時,軍委來電指出:“黃維解決後,須估計到徐州之敵有向兩淮或向武漢逃跑的可能……此點請你們注意掌握。

    ” 這對粟裕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對于軍情通報所作的估計,是相信好,還是不相信好呢?外國通訊社,有的确有可靠情報,或來自權威人士的内幕消息,但有的則純屬馬路新聞,捕風捉影,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這本不重要。

    現在,軍委據此作出了估計,認為“其逃跑的方向以兩淮或連雲港兩處為最大”,随後又提出“徐州之敵有向兩淮或向武漢逃跑的可能”。

    這使粟裕左右為難,思想鬥争得非常激烈。

    根據他的判斷,雖然他認為敵人不會從江蘇的淮陰、淮安方向或連雲港方向逃竄,但有軍委發來的情報——萬一敵人真由這兩個方向跑了,而他們疏于部署或部署失當,個人贻誤軍機且不說,甚至會影響同敵人進行戰略決戰,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相信吧,要是杜聿明不走兩淮或連雲港,結果部隊卻擺到了東邊,造成西邊部署空虛,那就非出大亂子不可。

    作為一個戰區最高軍事指揮員,最可貴的是,必須有健全的頭腦,能獨立作出正确的分析判斷,不輕信盲從,也不為假象所迷惑;必須具備臨機處理任何複雜情況的能力,一旦看準的事情,就堅決去辦,決不優柔寡斷。

    粟裕認為,眼前情況撲朔迷離,自己有責任拿出明确的主導意見,并采取相應的措施。

    經過再三分析,他确信敵人走兩淮或連雲港的可能性不大,而很可能沿津浦路西側,繞過徐州西南山區南下,即軍委所估計的可能向武漢方向逃跑。

    這一帶地形開闊,道路平坦,距黃維兵團又近,又可以同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呼應,南北對進,将對解放軍形成最大的威脅。

    于是粟裕果斷地決定,将華野北線八個縱隊部署于徐州以南津浦路的東西兩側,而把注意力放在徐州的西南面。

    同時,他也考慮到萬一出現敵人走兩淮或連雲港的情況,即便如此,速度必不會快,因走兩淮要經過水網地區,趕上也不難。

    于是,粟裕另按軍委的意圖,派渤海縱隊在徐州以東大許家一線布防,作為機動力量,萬一敵人向連雲港方向突圍,也好臨時應急。

    這樣做,當然有很大風險。

    但他相信,毛澤東等軍委領導人若處在他現在的位置,很可能也會這樣做的。

     南線敵情的複雜多變也使粟裕高度緊張。

    1948年11月27日,中央軍委電示:“當黃維兵團快要被殲滅、尚未被殲滅之際,對李延年兵團正面阻擊兵力後退一步,引其前進,以主力從側後打擊,求得殲其一部。

    ”這時黃維兵團正在拼全力突圍,敵情尚不明朗。

    粟裕擔心打上了李延年,黃維又沒解決,杜聿明又跑出來了,戰場情況将發生重大變化而難以九九藏書網駕馭。

    他極不願看見出現這樣的情況。

    為了準确掌握戰場的脈搏,及時了解敵情的變化,他以異常頑強的毅力日夜守候在作戰室裡。

     一個又一個情況被報到華野指揮部來。

     11月30日前後,國民黨空軍運輸機往返飛行于徐州、蚌埠間,起降頻繁,情況異常。

     11月30日全天,敵軍徐州集團與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兵團之間電訊聯系徒增,使用頻率遠遠超過平日,午夜後許多電台突然關機。

    這種現象一般隻有部隊移防、調動、撤退等情況下才會出現。

     一縱副司令兼參謀長張翼翔在電話中報告:據縱隊電訊偵察人員報告,從徐州、蚌埠間敵人電訊聯絡中偵悉,徐州敵軍将進行大撤退。

     據徐州以南津浦路兩側華野北線阻擊部隊報告,邱清泉、孫元良兵團于11月29日夜繼續向南猛攻,但攻擊目标不夠專一,有的炮彈彈着點盲無目标,似有撤出戰鬥的模樣。

     十二縱司令員謝振華報告:因11月30日晚上天太黑,該縱三十五旅一零五團團長何傳修,無意帶着部隊摸進徐州機場,發現機場裡竟沒有一個敵人,沒見一架飛機。

    他們還從一個大倉庫裡搬出許多軍鞋,全團每人發了兩雙。

     這些情況差不多在同一天極相近的時間接踵報來,使人有些措手不及。

     自從接到最初幾個報告起,粟裕就判斷敵人要大撤退,要放棄徐州。

    但往哪裡撤?誰都不清楚。

    他和指揮部裡所有的人,都繃緊了每一根神經,決心竭盡全力查明敵人的準确去向。

    這一回,敵人的保密工作做得相當不錯,連秘密材料都未見隻言片語。

    但敵人的行動最終沒能逃過情報人員銳利的眼睛。

    這要歸功于華野那些辛勤工作的無名英雄,他們根據敵人的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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