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篇 粟裕遙指京滬杭 第十六章 雄師飛渡

首頁
渡江。

    在炮兵的掩護下,上千隻木船揚帆競渡,分頭向江心洲疾駛。

    開船15分鐘後,船隊被敵人發現。

    頓時,無數炮彈從天而降,子彈撲面而來,水面上不時沖起幾丈高的水柱。

    熟練的船工彎着腰,死死扳着舵,嘴裡不斷地鼓勵戰士們:“不要停,使勁劃!身子不要動!堅持就是勝利,登上岸就是勝利!”戰士們毫無畏懼,拼命劃船,誰也不吭聲。

    渡船靠岸後,敵人吓得向後退,戰士們奮勇向前,直撲敵陣。

    他們從攻擊開始到全部占領長生洲、氽水洲隻用了1個小時。

     21日18時,第二十一軍在長生洲、氽水洲登船,起渡向南岸進攻。

    在離岸80米左右的地方,兩隻船擱淺,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沖啊!”大家便争先恐後地跳下水。

    江水淹沒到胸口,冰涼冰涼的,腳底淤泥又黏又滑。

    一個浪濤湧來,打得戰士們左右搖晃,不少人差點兒被江水卷走。

    戰士們卻毫不猶豫,雙手舉着槍,奮勇向江岸沖去。

    第一八三團六連最先登陸,其他部隊也趕了上來。

    他們一口氣向縱深沖鋒,沒多久就與第二野戰軍的第三兵團會合。

    接着,他們齊頭并進,攻占了大通、貴池、青陽等地。

     22日早晨,粟裕接到第七兵團、第九兵團的報告,中集團已有10個師28個團到達南岸,建立了東西120多公裡、縱深20多公裡的江南陣地。

    敵人的千裡江防被突破。

    

江陰要塞起義

粟裕和張震指揮的第八兵團、第十兵團的7個軍,共35萬人,組成東集團,分别在兩處實施強渡。

    一處是張黃港至龍稍港鎮之間,另一處則是口岸、三江營和京口之間。

    各軍的戰鬥任務是:整個東集團由東向西,第二十九軍從靖江以東渡江,第三十一軍尾随第二十九軍攻占江陰,第二十八軍從靖江以西渡江,第二十三軍從泰興七圩港渡江,第二十軍從揚州以南渡江并強攻揚中,第三十四軍從儀征、瓜州一線強渡,第三十五軍攻占浦口,解放南京。

     4月21日晚上8時,東集團在強大炮火的掩護下,發起了沖鋒。

    長達500公裡的江面上,炮聲隆隆,火光燭天,萬船競渡。

    炮彈爆炸掀起的根根水柱,在敵人探照燈的光柱橫掃下,如一朵朵巨大的白色降落傘,從半空墜入江中。

    從北看去,每隻船後挂着紅色的小指示燈,如火光點點,其場面之壯觀,聲勢之浩大,令人感歎。

    晚上9時整,秦叔瑾拿着一份電報,來到粟裕和張震面前,對他倆說:“這是二十八軍的朱紹清軍長發來的戰鬥詳報,他們隻用了半小時就過了長江,占領了灘頭,正向申港以西、常州以北發展,打退了五十四軍的攔截。

    二十九軍占領了七圩港,二十軍占領了揚中。

    ” “報告!”機要員拿着另一份電報跑來了。

    粟裕接過他手中的電報,低頭看罷,興奮地對張震說:“這是王征明發來的戰鬥捷報,電報說江陰要塞起義成功了!” 說起江陰要塞起義之事,要先說說王征明其人。

    王征明是華東局社會部情報科長,濟南戰役期間成功地同中共濟南地下黨一起策劃了吳化文部的起義,是一位秘密戰線上的無名英雄。

     江陰素有“江防門戶”之稱,曆來為兵家必争之地。

    江陰要塞以黃山為中軸,東起蕭山與第一二三軍相銜接,西至君山與第二十一軍相銜接,三座高達三四百米的高山連為一體。

    整個要塞官兵約7000餘人,有總炮台一座、大炮台三座、遊動炮團一個、遠程要塞炮70門、加農榴彈炮36門。

    主要任務是負責張家港至黃田港60裡江防。

    江陰要塞山頂有炮群,山腰有塹壕,山腳有地堡群,港口有木樁鐵絲網,江面有艦隻,形成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是江上一雄關。

    湯恩伯吹噓說:“江陰要塞是鐵打的防線,共軍就是老虎、獅子,也休想攻下它。

    ” 但是,中共華中工委從長遠着想,在1947年即派出唐堅華去江陰城。

    他站穩腳跟後,在半年多時間中,發展了江陰炮台總台長唐秉琳、工兵營長唐秉煜,使這兄弟倆加入共産黨。

    随後,他還發展了守備總隊長吳廣文和王德容。

    由于他的努力工作,黃山、蕭山、君山這三個山頭上的要害部位都掌握在共産黨員的手中。

     淮海戰役勝利後,中共華中工委曹荻秋派建湖風門區副區長唐堅華和他的妻子——共産黨員邱美,到江陰要塞組織武裝起義。

    不料,唐堅華、邱美以棉花商身份裝着一船棉花從鹽城開往江陰時,船到泰州,在下壩碼頭被國民黨城防司令部的特務截住,并以共軍情報員的罪名,将他倆關進了附近的一座名叫江照庵的尼姑庵裡審訊。

     唐堅華夫婦被捕的消息,被打入中統機關的共産黨員徐冠蘇所獲悉。

    他立即派中共地下黨員聶姐攜帶密信,連夜跑到鹽城華中工委,向曹荻秋報告了這一情況。

    曹荻秋一面派人營救,一面派人把江陰要塞的情況向第十兵團司令員葉飛報告。

     這時,葉飛正在籌劃第十兵團在江陰迅速登陸事宜,因為第十兵團的西面江面較寬,渡江難度大。

    如果在西面渡江,此處靠南京較近,敵情相對嚴重,部隊不易在拂曉前建立灘頭陣地,要想一夜之間渡江到達對岸,困難很大。

    葉飛看着地圖,考慮東面的江陰要塞是較為理想之登陸點。

    可是,江陰要塞敵人防守嚴密,給部隊登陸和向縱深發展帶來了很大困難。

     葉飛面對地圖,正在一籌莫展之時,接到曹荻秋送來的情報,頓時舒展開緊鎖的雙眉,頭腦中開始策劃江陰要塞起義事宜。

    隻要江陰要塞起義成功,第十兵團渡江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葉飛越想越興奮,仔細地醞釀策劃起義的每一個細節。

    首先考慮的是人選問題,派誰去策反呢?他頭腦中很快閃現出華東局社會部情報科長王征明的身影。

     王征明原是新四軍一師偵察參謀,也當過敵工幹部。

    葉飛曾是新四軍一師副師長,常派王征明到上海、南京做策反搞情報。

    王征明機智勇敢、聰明靈活,隻要他一出動,每每是馬到成功。

    王征明當時就被戰友們譽為“孤膽英雄”。

     葉飛認為,此重任非王征明莫屬。

    他考慮成熟後,将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向韋國清政委和盤托出。

    韋國清贊同地說:“隻有王征明才能勝任!時間緊迫,趕快向社會部要人!” 葉飛的電話打到了華東局社會部,向社會部說明了情況後,便很快得到他們的支持。

    一個小時後,王征明就站在了葉飛的大門口。

    “報告葉司令,王征明奉命前來報到!”王征明聲音洪亮地說。

     葉飛連忙招呼他進來。

    王征明中等身材,白白淨淨的方臉,天庭飽滿廣闊,顴骨微微突起。

    他是個樂觀而又健談的人。

    葉飛拉着他說:“王科長,你真是雷厲風行啊!30裡路,你是怎麼趕來的呢?” 王征明将右手向外一指,葉飛順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看見一匹戰馬被拴在一棵小樹上。

    王征明說:“葉司令,六條腿走路,你說快不快啊?” 葉飛明白他是騎馬來的,用贊揚的口吻說:“你啊,老脾氣改不了,一聽說有任務,就風風火火地往這裡趕!”葉飛遞給他一杯水,說,“看把你累得滿頭大汗的,先喝口水,再談任務。

    ” 王征明一邊喝水,一邊問:“葉司令,部隊馬上就要渡江,是不是有緊急任務?” 葉飛笑着點點頭說:“你猜得不錯,是有緊急任務。

    ”葉飛将此行的任務向他詳細交代了一番。

    然後強調說,“你和要塞黨支部的主要任務是,起義後保持60裡防區,控制三四個港口,不打槍、不打炮,迎接我軍登陸。

    ” 韋國清接着說:“王科長,你隻要完成了這項任務,就是為我軍渡江立了大功,其他事情就由我們來辦。

    在方法上,要注意掌握幾個連長和排長,利用他們的關系掌握士兵。

    口号可以提得灰色一些,例如,我們是難兄難弟啦,要打一起打啦,要死一起死啦,要當俘虜一起當啦,等等。

    ” 葉飛交代他說:“馬上渡江,解放全中國,全中國勝利在望。

    但是,勝利在望,不等于不要努力。

    任何時候不可麻痹大意,大意失荊州啊!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而且導緻前功盡棄。

    ” 韋國清反複叮囑說:“你一定要記住,我們十兵團是4月21日晚上8時渡江。

    你們必須在晚上8時前幹掉要塞司令戴戎光,或者設法架空他。

    ” 王征明将首長的囑托一一記了下來。

    當韋國清問他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助解決時,他提出,對江陰要塞的情況不甚了解。

    雖然這些唐秉琳和唐秉煜會向他詳細介紹,但是由于時間緊迫,軍事骨幹太少,希望首長給他幾個團營幹部。

     葉飛爽快地說:“可以,你馬上去找二十九軍軍長胡炳雲、政委張藩要人,他們會全力支持你的!” 王征明接受了任務,出了兵團部,趕到第二十九軍。

    胡炳雲和張藩已接到了葉飛的電話,從幾百個幹部中,挑選了團長李幹,營教導員徐以遜、陸德榮、王剛等四位同志,協助王征明共同完成策反任務。

     4月15日一大早,王征明一行化裝後,由政治交通員吳銘領路,向江陰方向疾行。

    他們當晚趕到江邊,登上了小木船,向江南駛去。

    此時,天空一片昏暗,轉眼便狂風大作,江面上巨浪翻滾,九級大風将小木船吹得一會兒抛向半空,一會兒落入低谷。

    沒幾個回合,小木船便被浪頭掀翻,王征明等全部掉進江水中。

    他們在江水裡搏鬥着、掙紮着,五個人一會兒露出水面,一會兒又沉了下去。

    幸好他們都會遊泳,與風浪搏鬥了半個小時,終于遊到對岸。

    吳銘對這一帶地形十分熟悉,在附近結交了不少朋友。

    他們摸到一個村子裡,在一個朋友家休息了一會兒,将衣服晾幹後,便向江陰要塞走去。

     江陰雖是個古老的城市,卻是在出了著名的旅行家和地理學家徐霞客後才被世人認識和熟悉的。

    早在清順治二年,江陰軍民抗擊清軍24萬人的圍攻,守城81天,死難17萬多人。

    城被攻破後,江陰遭到屠城,幸存者僅有老小53口。

    日本人侵略中國時,江陰再次遭戰火襲擊,江陰人當時紛紛舉家外遷。

    據說現在的江陰人,大部分是蘇北人逃荒來到這裡,住下來後,在此紮下了根。

    江陰城由于曆經戰火,到處千瘡百孔。

    吳銘和王征明把同來的三個人安排在城外,兩人便直奔地下黨的聯絡點。

     在大街西邊的一條小巷深處,住着一位從蘇北來此紮根的老闆唐仲衡。

    唐老闆家每到晚上總是貴客盈門,這些人都是要塞司令部的軍官,最常來的有唐秉琳、唐秉煜、吳廣文、王德容等。

    他們是中共要塞地下黨支部的核心成員,常常到唐老闆家以打麻将做掩護,研究讨論地下黨的活動,醞釀組織起義事宜。

    一個月前,他們就接到通知,說“娘家”要來人,領導和組織他們的起義工作。

    可是,他們左等右盼,卻一直不見來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無所知。

    整日盼望着組織上派的人快點兒到,他們并不知道唐堅華夫婦被捕的事。

     這天,他們照例又來到唐老闆家,正在小聲議論着、猜測着,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那聲音對他們來說是那樣的悅耳,猶如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使他們為之振奮。

    敲門聲先是三下,接着是兩下,最後又是三下。

    然後便聽到門外有人輕聲地問道:“我是江北來的,這裡是不是唐大哥家?” 裡面的人聽到敲門聲,立即屏住呼吸,仔細地傾聽着十分有節奏的敲門聲。

    “不錯,是暗号!”唐老闆喜形于色。

     “太好了,‘娘家人’終于讓我們盼來了!”要塞政工文書、挂着國民黨上尉肩章的女地下黨員何漪激動得熱淚盈眶。

     唐秉琳向何漪使了一下眼色,暗示她去開門。

    何漪便站起身,走到門口。

    當她打開門時,吳銘和王征明站在她的面前。

    吳銘說:“我是益生豬行的王福生,請問哪位是唐先生?” 吳銘的這句問話也是聯絡的暗号。

    何漪做了個手勢,請他倆進了屋。

    唐秉琳雖然日夜盼望着上面派人來,可是當時的鬥争形勢十分複雜,一定要謹慎小心。

    他告誡自己,一定要沉住氣,弄明白了再接頭。

    于是,他客氣地說:“我就是唐先生。

    可是,我并不認識什麼豬行的王福生,請你走吧。

    ” 吳銘明白唐秉琳的用心,便笑着說:“唐先生,我的确不是王福生。

    你們可能不知道,化名王福生的唐堅華同志已經被捕,你的大哥君照派了另一位同志來替代唐堅華。

    ”他指指身邊的王征明說,“他就是老家派來的王科長王征明同志。

    ” 唐秉琳上下打量着王征明,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為了進一步證實王征明的身份,他試探着問:“王征明同志,你知道我是哪裡人,我的哥哥叫什麼名字嗎?” 王征明回答說:“你是建湖岡門人,你哥哥叫唐碧澄,化名王福生的唐堅華是你的侄子。

    我說得對不對啊?” 唐秉琳這才相信了王征明的身份,上前握着王征明的手,抱歉地說:“對不起,鬥争的殘酷性迫使我們必須提高警惕。

    如果出了婁子,個人暴露犧牲是小事,組織機密被洩露可是大事!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多問幾句。

    ” “你做得對,”王征明贊許他說,“我們做地下工作的同志都應該有這種警惕性。

    ” 關系接上了,大家的心裡别提有多高興,紛紛搶着上前與王征明、吳銘握手問好。

    吳銘趕到城外,将李幹一行帶來。

    唐仲衡上街打酒買菜,盛情款待王征明一行。

    大家邊吃邊談,互相交流着情況。

     “我先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

    ”唐秉琳說。

    他如此這般地介紹完要塞地下黨的基本情況後,拿出要塞的火力配備圖、目标指示圖、協同作戰計劃等,重點介紹要塞的兵力部署情況。

     接着,王征明向大家傳達了葉飛、韋國清的指示,談了起義的計劃和部署。

    他們一直研究到天邊發白、公雞打鳴方才各自回家休息。

     這天下午2點多,要塞司令部門口突然來了一輛小轎車,小轎車的後面有十幾輛摩托車保駕。

    這時,從轎車裡鑽出一位大腹便便的國民黨将軍,他就是湯恩伯。

    戴戎光聽到哨兵的報告,慌慌張張地帶着十幾個軍官出門迎接湯恩伯。

     年約五十歲的湯恩伯挺着大肚子,臉色冷漠地跟着戴戎光走進了會議室。

    戴戎光吩咐手下又是倒茶又是敬煙。

    湯恩伯脫下白手套,從皮包裡抽出一份報紙,遞給戴戎光,厲聲說:“拿去看看,你們要塞有多少共産黨?” 戴戎光一愣,接過報紙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目瞪口呆地望着湯恩伯。

    這是一份江陰辦的《正氣日報》,在頭版頭條上,醒目地刊登了一篇題為《江陰要塞是江南共軍大本營》的報道。

    戴戎光傻了,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語無倫次地說:“湯總司令,這不是真的,是有人惡意造謠!我們這裡怎麼會有共産黨?” 湯恩伯緊繃着臉,在會議室裡來回踱着步,眼睛卻不時在戴戎光、唐秉琳、唐秉容等人身上打轉。

    唐秉琳察言觀色,沉着地說:“湯總司令,我認為發現共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至今還不知道誰是共軍。

    這是我們的失職。

    ” 戴戎光也漸漸冷靜下來,便接着唐秉琳的話說:“湯總司令,你既然按圖索骥來抓共黨,我馬上将我們要塞區的所有人集中起來,你就點着名抓吧,有一抓一,有二抓二,你看如何?” 湯恩伯聽了他倆的話,突然站定,擺擺手說:“不要急着集合。

    我來這裡,目的是提醒你們。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如果你們這裡沒有共産黨,報紙上怎麼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呢?這樣的消息登在報紙上,如果上面知道了,你們怎麼辦?” 湯恩伯的話讓唐秉琳松了一口氣,原來湯恩伯并沒有掌握到什麼有力的證據,隻是看到報紙上登的消息而來追查的。

    于是,他假裝生氣地說:“湯總司令,我知道這條消息是怎麼來的!” 湯恩伯一聽,立即側着頭,瞪大眼睛問:“快說,究竟誰是共産黨?” 唐秉琳搖搖頭說:“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提供這條消息的是誰。

    ” 湯恩伯不耐煩了,他催促着說:“别繞彎子了,快把你知道的情況說出來!” 唐秉琳裝着氣憤的樣子說:“春節前,江陰有80多個民工要回蘇北過年。

    警備局的楊副局長在碼頭上設了收稅關卡,逼着每個民工交出5塊大洋,說是過年稅。

    民工們一年好不容易辛苦掙來的錢,豈肯送給警備局?于是,民工和收稅的警察發生了摩擦,從争吵發展到動起武來。

    我接到哨兵報告後,派部隊去調解。

    為确保治安,我們硬逼着警察放了民工。

    楊副局長懷恨在心,認為我們砸了他們的聚寶盆,便耿耿于懷,到處造謠,說我們要塞有共産黨。

    ” 戴戎光為了推卸責任,也附和着說:“對對對,就是楊副局長在背後搗蛋,向我們捅刀子。

    湯總司令,你千萬不可輕信啊!” 湯恩伯聽到唐秉琳說得振振有詞,語氣緩和下來,說:“沒有共産黨更好,我也不希望有這種事發生。

    如果真有共産黨在你們要塞區活動,上面怪罪下來,我也脫不了幹系。

    ”說罷,轉身對他的副官說,“劉副官,你馬上到江陰公安局去核實一下,有無春節收過年稅之事。

    ” “是!”劉慶明副官答應着,轉身出門去調查了。

     湯恩伯對戴戎光說:“我今天到此有兩件事要辦,這是其中的一件。

    另外,是來檢查你們的防務情況,請你陪我走一趟。

    ” 湯恩伯在戴戎光、唐秉琳等人的陪同下視察了江防。

    湯恩伯用望遠鏡四處觀察了一會兒,對戴戎光等人說:“一個月前,在南京召開作戰會議時,不是要你們在江邊增修兩道步兵防禦工事嗎,怎麼至今還沒修呢?” 戴戎光望着湯恩伯那咄咄逼人的眼睛,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這時,唐秉琳又上前解釋說:“戴司令回來後的确傳達了會議精神,但是,由于修工事缺乏材料,加上農民春耕大忙,找不到勞力也是一個因素。

    ” 湯恩伯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他雷霆大發,嚴厲地說:“我三令五申要你們加強江防,你們全當了耳邊風。

    據說共軍馬上就要過江!你們的江防如此脆弱,叫你們修,你們這樣那樣的理由說了一大堆。

    你們知道嗎?要塞是兵塞,是京滬杭江防的支撐點,沒有要塞,也就沒有江防!共軍一旦從這裡突破,上海、杭州能保得住嗎?” 這時,劉副官氣喘籲籲地跑到湯恩伯面前,敬了個禮,報告說:“警備局的楊阿林局長說,春節碼頭設稅卡的事的确是真的。

    但是,警備局和要塞的戴司令都設了稅卡,因為稅卡,雙方發生争執,最後發展為武力沖突。

    ” 原來是這樣!湯恩伯氣得大聲罵道:“胡鬧,簡直是胡鬧!”他惡狠狠地瞪了戴戎光一眼,氣急敗壞地說,“當務之急是防共!防共!你們懂嗎?你們和警備局為了争稅卡互相鬥嘴怄氣,這成何體統?這麼說來,你們倆是半斤對八兩,沒一個好東西!下次如果誰再設稅卡,老子就斃了誰!”湯恩伯抛下這句話後,便拂袖而去。

     湯恩伯一走,王征明、唐秉琳等懸着的心輕輕地放下了。

    一場虛驚後,王征明、唐秉琳等抓緊進行起義前的準備工作。

    4月20日下午,唐秉琳掌握的秘密電台收到了第十兵團發來的關于21日晚渡江的緊急通知。

    他們立即召開全體地下黨員會議,最後決定将起義時間定在21日晚。

     4月21日淩晨,湯恩伯打電話給戴戎光,告訴他解放軍已在蕪湖、繁昌登陸的消息,并提醒他,江陰要塞區應百倍提高警惕。

    戴戎光一放下湯恩伯的電話,便匆匆檢查要塞區各部門戒備情況,反複叮囑全體官兵千萬不能麻痹大意。

    晚上8點半左右,戴戎光發現江對岸炮火連天、萬船齊發,便緊張地在電話中對唐秉琳大聲驚呼:“不得了了,共軍渡江了!不得了了,趕快開炮,趕快開炮,目标對着共軍的船隊!” 唐秉琳不慌不忙地說:“戴司令,現在目标不明,可能是江對岸民房起火,不能随便開炮。

    ”說罷,他便“啪”地挂斷電話。

     不一會兒,附近的國民黨第二十一軍打來電話,指責唐秉琳說:“你們怎麼搞的?共軍已開始渡江了,你們怎麼按兵不動?怎麼不開炮?趕快火力支援!” 唐秉琳此時的心情特别緊張,不開炮就會引起敵人的懷疑,開炮必然會傷害到自己的同志。

    怎麼辦?他急得團團亂轉,腦子裡快速地思索着。

    時間不允許他猶豫,幾分鐘後,他果斷地決定先下手為強,命令将大炮對準第二十一軍。

    随着他一聲令下,炮聲隆隆,幾百發炮彈落在第二十一軍的防區内。

    第二十一軍的官兵措手不及,亂成一鍋粥。

    第二十一軍在電話中大聲地罵道:“他媽的,你們昏了頭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我們要告你們!”罵了好一會兒,再一看炮彈仍舊呼嘯着落在自己的陣地上,氣急敗壞地大叫道,“他媽的,趕快停止炮擊,趕快停止炮擊!” 就在第二十一軍亂成一團之時,吳銘、唐秉煜、李幹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戴戎光的指揮所。

    他們高舉手槍,對着驚慌失措的戴戎光大喝一聲:“舉起手來!我們鄭重向你宣布,要塞官兵起義了!” 戴戎光一驚,他舉起顫抖的雙手,全身像篩糠似的,說:“别開玩笑,有話好好講,不要舉着槍,怪吓人的。

    ” 唐秉煜厲聲說:“我們沒時間和你開這種玩笑。

    你老老實實地投降,否則,我們一槍斃了你!” 戴戎光這才發現自己已成了甕中之鼈,隻好老老實實地繳械投降。

     要塞的7000餘名官兵在要塞地下黨的領導下,宣布舉行戰場起義,陣地上一片歡呼聲。

    拂曉,解放軍第二十九軍順利登陸,消滅了敵第二十一軍殘餘敵人,與要塞起義官兵勝利會師。

     起義後,他們向縱深的國民黨第五十四軍進行猛烈炮擊,将五十四軍打得落花流水。

    當天,江陰解放。

     粟裕、張震趕到江陰要塞,接見了全體起義官兵,高度贊揚他們為渡江戰役立下大功,譜寫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上的輝煌一頁!

“紫石英”号逃跑了

第二十九軍渡江之時,陶勇正指揮着第二十三軍抵達江南。

    他們渡江時,發生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