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江南抗日的有功之臣。
同時犧牲的還有吳志誠、王一、司徒揚等一批從上海到蘇區的知識分子。
他們經過多年的鍛煉,都已成長為黨的優秀幹部。
往事不堪回首,葉飛沉痛地說:“這些黨的優秀幹部沒有犧牲在槍林彈雨中,卻犧牲在由于船隻超載而導緻沉船的事故中,這個教訓太慘痛了!我們這次渡江,大家要吸取這個教訓,要作好充分的準備,多多籌集船隻,練好遊泳的本領。
” 從江邊回到泰州兵團司令部,他們繼續開會讨論。
葉飛向大家了解了渡江工作準備的情況,以及還存在哪些困難。
最後,他在總結講話中,要求大家抓緊做好三件事。
第一,開展政治練兵。
他說:“有的同志認為,國民黨主力經過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後,已經被我們消滅得差不多了,此次渡江戰役隻不過是走走路而已;還有的人認為,國共正在談判,國民黨主力已被消滅殆盡,所剩無幾,也許國民黨願意走和平建國之路,渡江不會有什麼大仗打了。
”葉飛嚴肅地說,“這種種想法都是輕敵麻痹,都是要克服的!”他要求指戰員組織大家聯系實際,學習毛澤東的1949年新年獻詞《将革命進行到底》,要向大家講農夫與蛇的故事,要揭露國民黨玩弄的和平陰謀,使廣大指戰員認清事實,必須将革命進行到底,決不能半途而廢! 葉飛要大家抓的第二件事,是開展軍事訓練。
我軍以往長期作戰于北方平原和山地,缺乏江南水網地區的作戰經驗,尤其是北方同志太多,沒有見到過長江這樣寬達數裡甚至數十裡的大江。
因此,部隊當時對渡江作戰存在着“十怕”,即:一怕長江無邊無際,無風三尺浪,官兵暈船難以通過;二怕船小,又是木船;三怕遇到敵軍艦,尤其怕遇到炮艦,隊伍在水裡不能機動;四怕敵軍轟炸掃射,我方不能對空射擊,不能躲避;五怕當二梯隊——因為一梯隊可以出其不意地偷渡,二梯隊就不行了;六怕水雷;七怕在渡江時負傷,在江中不能救治;八怕當突擊隊,怕登陸後背水作戰;九怕迷失方向;十怕南方的蚊子和蛇——傳說南方的蚊子“一隻重半斤”,蛇比大碗口還粗。
葉飛說:“大家存在的這‘十怕’,有些是常識問題,有些是屬于戰術問題,如果不予以适當解決,是很難完成渡江任務的。
這些情況,部隊在江邊展開大練兵後,是可以解決的。
”他要求大家在訓練時,從實踐中親身體驗,解除思想顧慮,熟悉渡江和在水網地區作戰的一整套戰術。
葉飛說的第三件工作,就是籌集船隻。
我軍橫渡長江地段的江面,寬達10餘裡,最窄的地方也在3裡以上。
船隻是我們過江的唯一工具,而長江兩岸的民船幾個月前就被國民黨搶劫一空。
因此,征集船隻一定有很多困難。
葉飛要求每個軍起碼要籌集四五千隻船。
有了船後,還要訓練一批水手,每個軍一定要訓練700名水手。
在籌集船隻時,葉飛要求各軍派出偵察分隊,潛入江南,查明敵人的江防工事、兵力部署,選擇登岸突破口,為登陸一舉成功打下基礎。
二十三軍、二十八軍的偵察分隊過江後,不僅畫了敵人的江防工事、兵力分布圖,還捉了幾個俘虜,為我軍渡江提供了活材料。
先遣渡江偵察
各軍到達沿江,展開了緊張的籌船、訓練、偵察工作。其中偵察工作要數第二十七軍抓得最早,次數最多。
他們是怎樣走在别部的前面的? 那是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軍長聶鳳智到無為縣臨江壩的指揮所,檢查渡江準備工作。
中午開飯時,司務長端上來三菜一湯: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盤炒青菜,一盤竹筍炒肉絲,一大碗蠶豆豆腐湯。
聶鳳智一臉驚訝地望着桌上的時鮮蔬菜,不禁問道:“司務長,你的本領挺大啊!這些韭菜、竹筍、蠶豆瓣,你是從哪裡搞來的?這些可都是江南才有的啊!” 司務長還沒答話,一旁陪同的周團長插上來,笑着對聶鳳智說:“軍長,我們和江南隻有一江之隔,可是江南和江北卻大不一樣。
這些新鮮蔬菜,都是前幾天晚上我派偵察員過江偵察敵情時,他們順手牽羊從地裡弄來的。
敵人沒碰上一個,所以敵情沒偵察到,卻弄到這些副産品。
軍長有口福,所以讓你碰上了。
” 誰知聶鳳智把臉一沉、眼一瞪,生氣地說:“不像話!你們破壞了群衆紀律,過江偵察怎麼可以拔老百姓地裡的菜呢?” 周團長臉一紅,知道錯了,低着頭說:“這是我教育不夠,今後一定加強對部隊的紀律教育,保證不再重犯。
” 聶鳳智緩和了口氣說:“這就對了。
以後過江,有機會找到主人,要照價賠償。
”說罷,他思索片刻,對周團長說,“通過此事,倒給了我兩點啟示。
第一,這說明長江并不可怕,隻要有渡江工具,完全可以渡過江去;第二,江那邊的敵人并非鐵闆一塊,隻要偵察好地形,選擇好登陸點,作好充分的準備工作,我們的大部隊是可以登陸的。
” 周團長點頭說:“軍長說得對!” 聶鳳智說:“當務之急是,我們要派一個營去偵察,了解沿江縱深敵情、地形、水情、民情,選擇登陸點。
” 聶鳳智離開臨江指揮所,在回軍部的路上便和作戰處長劉岩商量,談了自己的設想。
一到軍部,他馬上又和政委劉浩天研究,決定組織一支渡江先遣大隊,共300人,由二四二團參謀長章塵(亞冰)為大隊長兼黨委書記,偵察科長慕思榮為副大隊長。
4月6日晚,天空一片漆黑,聶鳳智和劉浩天來到江邊,為渡江先遣大隊送行。
章塵、慕思榮帶領着全體隊員,告别了軍長、政委,登上木船,向對岸駛去,大約1個小時便登上了對岸。
在戴公山,他們找到了中共地下黨員羅玉英,在她的帶領下奔襲200裡,在原新四軍軍部雲嶺鎮與蘇浙皖遊擊隊及沿江支隊會合。
支隊長陳洪、政委孫宗溶帶着隊員們,把偵察員接到了群衆家中。
這一帶曾經是新四軍活動的地區,解放軍先遣大隊到來的消息如一聲春雷,皖南山區的老百姓聽說自己的隊伍回來了,紛紛奔走相告。
他們就像當年歡迎親人新四軍一樣歡迎親人解放軍,空鋪讓房、燒水做飯、送蛋送菜……家家戶戶就像過年一樣,到處是歡聲笑語。
先遣大隊在遊擊隊和老百姓的協助下,建立了20多個工作站,對獅子山、舒家店、泾界等沿江一帶的敵軍番号、火力配置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們便将偵察到的敵情用電台源源不斷地發回軍部。
軍部又及時上報三野司令部及總前委。
4月20日晚,當二十七軍展開渡江行動時,先遣大隊配合主力部隊渡江,在敵占區以放火為記号,為炮兵指示射擊目标。
并突然從敵人背後開火,弄得敵人措手不及。
他們奪陣地、占山頭、割電線、搗毀敵指揮部,左沖右殺,打得敵人驚慌失措。
全國解放後,小說家及劇作家們以這支偵察先遣隊為原型創作電影劇本,拍攝了引起全國轟動的電影故事片《渡江偵察記》。
解放軍渡江最大的困難便是缺乏大量的船隻。
沒有船,百萬大軍怎麼渡江?可是,敵人早就将沿江一帶的船隻燒得幹幹淨淨。
解放軍四處尋找,費盡了周折,才籌集了一批木船。
然後他們又自己動手,用土法馬上造了一批。
當時,三野籌集了8000多隻木船,修造了無數木排、竹筏、擔架船、機帆船、三角蘆葦、竹竿盤等各種渡江工具。
有了這些工具,部隊便在離江不遠的河、港汊裡進行緊張的渡江訓練工作。
渡江工具解決了,這隻是完成了渡江準備工作的第一步。
接着就要解決水手問題。
三野除訓練幹部、戰士的水上功夫外,還給每條船配備一名政治上可行、技術上過硬的船工。
到哪裡去物色這麼多船工呢?他們根據總前委提出的要依靠群衆解決船工的口号,想依靠群衆解決困難。
蘇北、皖北一帶在抗日戰争時期是新四軍活動的地方,有較好的群衆基礎。
而且,這裡的政府機關建得較早。
所以,當這裡的地方政府得到部隊缺船工的消息後,以一種責無旁貸的精神,大張旗鼓地發動群衆支前,動員和訓練了一大批船工、水手。
他們表示,一定要把大軍送過江,一定要當“渡江第一船”。
中集團二十分鐘過了江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準備工作就緒後,單等軍委一聲令下。
可是,軍委的命令卻是根據當時國共談判情況而下的。
4月1日,國共和談開始,經十餘天的交換意見,于4月13日晚9時舉行會議。
雙方代表準時到達中南海勤政殿,在一張長條桌兩邊相對而坐。
會談開始,首先由周恩來對《國内和平協定》草案作說明。
周恩來首先說明,協議中必須叙述曆史的責任。
因為南京國民政府在美國的支持下,違背了全國人民的意志,破壞“停戰協定”和政協決議,在反共名義下發動全國規模的戰争,已給全國人民造成了空前的災難,完全喪失了人民的信任。
所以,戰争的全部責任應該由南京國民政府承擔。
因為這是個曆史性的協議,是保證今後國内和平的一個文件,所以必須在條款的前文裡說明這個責任。
其次,周恩來對協議草案中的各項條款作了詳細說明: 第一條,懲辦戰争罪犯。
原則上規定在這次戰争中的主要戰犯必須懲辦,但中共采取了寬大的辦法,即一切戰犯,不問何人,如能認清是非,幡然悔悟,出于真心實意,确有事實表現,而有利于中國人民解放事業之推進,有利于用和平方法解決國内問題者,可以取消戰犯罪名,給予寬大待遇。
對蔣介石,如果他能做到這一條,那麼也照這樣辦。
但對于那些怙惡不悛,阻礙人民解放事業的發展,不利于用和平方法解決國内問題,或者策動叛亂者,應予從嚴懲辦。
第二、三條,廢除僞憲法、僞法統問題。
由于“僞國大”是違背政府協議召開的,是非法的,所以由它産生的僞憲法也是非法的,毫無疑問應該完全廢除,但這自然是不大容易。
第四條,依據民主的原則改編一切反動軍隊問題。
計劃分兩個階段進行。
第一階段是集中整訓,按照原編制、番号、人數,根據各地區情況,分區分期開赴指定地點集中整訓,一律與解放軍同等待遇。
第二階段是分區改編,即改編為人民解放軍正規軍。
因此項工作艱巨,需相當長的時間,所以需要設置一個整編委員會,國共雙方派員參加,但中共的委員多數任主任,國民黨的委員任副主任。
整編委員會應向中共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負責。
第五條,沒收官僚資本問題。
對于那些倚仗特權及豪門勢力而獲得或侵占的财産予以沒收;凡規模不大,對國計民生沒有害處的企業并不沒收。
第六條,改革土地制度。
應有步驟地進行,先減租減息,再分配土地。
第七條,廢除賣國條約。
将來聯合政府成立後,要審查國民政府統治時期對外訂立的一切條約,對國家人民不利的,有出賣國家主權性質的,要廢除、修正或重訂。
第八條,關于召開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接收南京政府及其所屬各級政府的一切權力問題。
在和平協定簽訂之後,聯合政府成立之前,南京政府要暫時維持下去,在人民解放軍接收階段要避免反動分子搗亂。
對于接收後的原國民政府公職人員,中共對他們采取負責的态度,使他們有出路。
周恩來最後說,如果上述條款都得到實現,全國和平就有永久的保證,南京政府代表團和南京政府中的愛國分子也可以得到人民的諒解和贊許。
中共代表團願意提出保證,當新政協會議召開時,接受南京愛國分子參加,同時也允許其參加聯合政府。
我們對以張文白先生(即張治中)為首的代表團抱有極大的希望,希望共同努力,促成和平協定的簽訂。
周恩來發言後,南京代表團首席代表張治中發言,他對草案研究的意見加以說明。
張治中最後表示,國民黨的政權當然是結束了,今後國家的責任落到中共肩上,他将以至誠至敬之心,希望中共能從此領導國家達到獨立、自由和民主的目标。
4月15日晚9時,國共雙方舉行第二次會議。
中共代表團提出《國内和平協定》最後修正案,共8條24款。
周恩來在會上做了發言,着重說明雙方分歧較大的兩個根本問題,即“接收”和“改編”。
他堅持解放軍渡江決心不變,談判期間可暫不渡江,但協定簽訂後,解放軍必須渡江接收江南廣大地區。
在談到軍隊改編問題時,他說,國民黨的一切武裝力量是禍根,應立即改編,使全國軍隊編成名副其實的人民軍隊。
關于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與南京政府關系問題,起先中共想以前者指揮後者,後做出讓步,使兩者平列,合作解決過渡時期的問題,直到聯合政府成立南京政府移交為止。
這是中共最大的讓步。
最後,周恩來鄭重宣布,對于《國内和平協定》最後修正案的簽字,中共願等到4月20日,如到時南京政府不簽字,人民解放軍立即過江。
會談結束後,南京政府代表團回到六國飯店。
他們繼續商量後決定派代表回南京,勸告李宗仁、何應欽,接受《國内和平協定》。
遺憾的是,李宗仁、何應欽卻拒絕在《國内和平協定》上簽字。
4月18日,李宗仁命令廣播電台,向全國反複播講這樣一段話:諸位聽衆,國共和談簽訂的8條24款可予忍讓,但渡江問題正在考慮。
4月19日,南京廣播電台播送着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部長陳天放的講話:“諸位聽衆,國共和談結束,和平希望黯淡。
如果共軍要渡江,國民黨不會投降。
是成功,是失敗,我們志士同人努力奮鬥後才知道。
” 4月20日深夜,在北京的張治中欣喜地接到了李宗仁、何應欽發來的電報,閱後卻大失所望。
他們在電報中拒絕接受《協定》,要求先訂立臨時停戰協定。
4月21日上午,張治中拿着南京的電報去找周恩來時,看見街上行人争看号外。
他叫司機停下車,買了一份《人民日報》号外,隻見頭版頭條的大标題是: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
張治中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1949年4月20日,是中國人民永遠難忘的日子,舉世矚目的渡江戰役拉開了帷幕。
關于渡江的時間,出現過幾次變更。
中央軍委根據三野提交的長江兩岸漲潮情況報告,确定各兵團于21日開始攻擊,22日實行總攻。
最後,三野提出20日開始渡江。
原确定的4月21日晚上渡江方案,為何提前了一天?原因有二:一是國共談判協定上說明,南京國民政府是4月20日簽字,當天不簽字當天晚上過江,可以增加戰役的突然性;二是第二十七軍渡江先遣大隊抓到一個敵軍官,得知駐防蕪湖一線的敵第二十軍和第八十八軍于19日開始向西移防,20日正在路上,獲港和姚溝、黑沙一線出現空白。
加上敵第八十八軍缺乏訓練,戰鬥力較為薄弱,軍長馬師恭對江防又毫無信心,十天前就借故脫離了部隊,将大權交給副軍長楊寶殿。
雖然敵二十軍戰鬥力很強,但全軍官兵士氣不振,官兵離隊出走造成部隊減員,戰鬥力相對削弱。
總前委分析上述敵情後,認為這正是我解放大軍登陸的極好時機,于是命令譚震林指揮中集團,在20日晚先行渡江。
4月20日黃昏,西邊一片雲霞色彩斑斓,有魚白色、淡青色、橘紅色、紫色,一層一層相互重疊,耀眼奪目。
渡江部隊的指戰員們無心欣賞這大自然的美景,在離江邊十幾裡處,悄悄地将隐蔽在小溝、小河中的木船拖上岸,把它們一隻隻推到江邊,推入江水中。
夜色深沉,天地之間已是一片寂靜。
譚震林見萬事俱備,便對着通向各軍的話筒大喊一聲:“渡江開始!” 一聲令下,萬炮齊鳴,大地被震得不停地顫抖着,密集的炮彈拖着長長的火光,飛向江的南岸。
火光映紅了天空,炮火所到之處敵人紛紛倒地,連咆哮的江水都被映成了血紅色,長江成了血江。
炮火之後,三野中集團第七、九兵團的四個軍揚帆起航了。
半小時不到,第一批部隊順利地登上對岸,打退了敵人的反撲,搶占了灘頭陣地。
第二十七軍占領矶頭山、大蓋山,第二十五軍占領了嶽山、羊山尖,第二十四軍占領了銅陵,第二十一軍占領了大通。
午夜,國民黨慘淡經營的長江防線被撕開了一個100公裡長的大口子。
北平的毛澤東和周恩來、朱德,合肥瑤崗的陳毅、鄧小平都靜靜地守候在電報房,等候渡江的消息。
這天晚上,泰州的白馬廟三野司令部裡燈火通明,參謀們來回穿梭傳送着文件電報。
按照總前委規定,各級指揮員要靠前指揮,要求每過去一個營要有師長跟着,每過去一個團要有軍長跟着。
粟裕在汽燈下,邊看地圖邊等消息。
他不時查問:“秦參謀,有消息嗎?二十一軍過江了沒有?二十四軍現在過江了嗎?” 秦叔瑾搖搖頭。
大約晚上10點鐘,機要員興沖沖地跑到粟裕的面前,大聲地報告說:“粟司令,二十七軍的聶軍長來電!” “快念!”粟裕迫不及待地吩咐他。
機要員興奮地念道:“我們已勝利踏上江南的土地!” 粟裕對這簡單的報告似乎并不滿足,着急地問:“他們現在到了哪裡?消滅了多少敵人?” 機要員搖搖頭說:“粟司令,聶軍長的電報隻有這一句話,其他什麼也沒說。
” 粟裕從機要員手中接過電報,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笑着說:“這一句話已經足夠了!聶軍長的這12個字是一首絕妙的詩,它将聶軍長渡江後的喜悅和豪情全部寫了出來。
小王啊,你知道嗎,這是一份古今中外的奇特戰報!” 粟裕和聶鳳智真可謂心有靈犀一點通啊!粟裕對聶鳳智這份電報的分析,正是窺探到了聶鳳智的心聲。
卻說這天晚上7點剛過,聶鳳智來到七十九師,肖鏡海師長跑到聶鳳智面前,大聲地說:“報告軍長,我師第一梯隊準備工作完畢,請指示!” 聶鳳智嚴肅地告訴他:“今晚毛主席、鄧政委、陳司令、粟司令都在瞪大眼睛等待我們二十七軍的好消息呢!你們全師指戰員不上岸,你就别來見我!船打翻了,你們就是抱着木闆也要遊過江去!” “軍長,你就放心吧!”肖鏡海信誓旦旦。
他果然不負聶鳳智所望,率領全師,隻用了20分鐘就渡過了江,第七十九師二三七團二連榮獲“渡江第一船”稱号。
當船行駛到江中時,性急的戰士在江當中看到岸邊的石頭,便興奮地叫着:“到了,到了,我們勝利啦!”這時,離岸邊還有30米,戰士們嫌船太慢,一個個“撲通、撲通”向江水裡跳,涉水搶灘,如猛虎下山般撲向敵前沿陣地。
有的梯子剛剛架好,就被敵人的炮火炸斷。
一架木梯被炸斷,十架人梯豎起來!第七十九師有一名戰士,登陸時一條腿被炸斷,當即昏迷過去。
蘇醒以後,他忍着劇痛,單腿爬向敵前沿,用盡最後力氣,拉響炸藥包,舍身炸開敵防禦工事。
我軍前進的勝利通道,正是這些大無畏的英雄用鮮血和生命鋪成的。
每條船的頭尾都挂着紅燈籠,先遣偵察大隊和江南遊擊隊見到無數“紅燈籠”向他們緩緩駛來時,按照事先規定的信号,在山頭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聶鳳智登上山頭,和遊擊隊隊長陳宏勝利會師。
他們興奮地握手問好。
聶鳳智指着長江上閃爍的紅燈籠說:“你看,今晚數百裡長江萬盞燈火,像不像連綿不絕的紅珍珠?像不像一顆顆璀璨的星星?” 陳宏點點頭說:“多美啊,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其勢宏偉壯觀,它将永載史冊!” “說得好!”聶鳳智豪情滿懷,由衷地感歎,滾滾長江,千古以來,大軍難渡。
曆史上有多少英雄好漢倒在這長江之中?1700多年前,曹丞相率領号稱83萬的兵馬,大有投鞭斷流之氣概,結果被阻于長江,落得船焚兵折、落荒而逃的下場。
太平天國的石達開,帶領着反清将士轉戰數省,被困在長江上遊的大渡河,導緻全軍覆沒。
曆史在這條長江上演出過無數驚心動魄的活劇,留下了一首首英雄壯士的悲歌。
往事滄桑,俯仰之間曆史已成為遺迹了。
今天,我們百萬雄師過大江,不會重複曆史的悲劇。
我們不僅改變了長江天塹的曆史,也改寫了整個中國曆史! 正在兩人抒發感慨之時,作戰處長劉岩從遠處跑來,對聶鳳智說:“軍長,昨天粟司令要求我們軍過了江就立即發電報給他,你看怎麼寫?” 聶鳳智一拍腦袋,對劉岩說:“我一時太興奮,差一點兒忘了,快向粟司令報告!”他望着氣勢宏偉的渡江大軍,沉吟片刻,脫口說道,“電文是,我們已勝利踏上江南的土地!” 劉岩一愣,聶軍長的電文一反常規,沒有時間,沒有地點,與其說它是戰鬥詳報,倒不如說是一句美妙的詩。
聶鳳智催促他說:“幹愣着幹什麼,快去發電報啊!” 劉岩敬了個軍禮,轉身發電報去了。
在第二十七軍強渡登上南岸,向繁昌縣城挺進時,第二十五軍在大套溝至魯港地段強渡登岸。
他們先後攻占雙窯、汪家套、橫山橋、銅山、嶽山等要點,殲滅國民黨軍第二十軍一部。
22日天蒙蒙亮,他們兵分兩路橫掃三山、頭棚地區之敵,經數次沖殺,在峨橋以東與右鄰第二十七軍會合。
第二十四軍起渡後,船到江心,敵人接連發出的照明彈将江水照得通紅通紅。
江面上帆樯林立,敵人的炮彈在船邊爆炸。
戰士将生死置之度外,奮勇地劃着槳,嘴裡不斷地喊着:“快點兒,再快點兒,早一點兒登岸,早一點兒消滅敵人!”半小時後,他們登上聞新洲、紫沙洲,經2個多小時激戰,全殲守敵,俘國民黨軍第八十八軍第一四九師副師長及以下1500餘人。
他們打掃戰場後繼續強渡長江,在銅陵與荻港段之間登上南岸,攻占太平街、順安、石村,與左鄰第二十七軍會合。
中集團第七兵團的另一支渡江部隊——第二十一軍在軍長滕海清的指揮下,于掃帚溝至下八甲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