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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粟裕遙指京滬杭 第十七章 血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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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拉一個團參加起義後,他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張權興沖沖返回的路上,想到起義在即,事關五六萬人的生命,萬一有一着不慎,則會導緻滿盤皆輸。

    他思來想去,突然想起一三二師的李錫佑師長最近發展的一位中校情報科長張賢。

    張賢擔任起義的聯絡員,萬一他出了問題怎麼辦?想到這裡,他又轉彎向駐複旦大學的一三二師走去。

    他找到李錫佑後,打探張賢的情況。

    李錫佑拍着胸脯打保票說:“你放心吧,别人我不敢說,張賢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他如果不可靠,你就殺我的頭!” “你這麼相信他嗎?” “是的,”李錫佑肯定地說,“張賢在窮困潦倒之時,是我救了他,讓他擔任我的情報參謀。

    去年,我又提拔他擔任情報科長。

    你說,他會背叛我嗎?” 張權似乎還有些不放心,但又不好再說什麼。

    他離開李錫佑時,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就是這個張賢,出乎李錫佑意料地出賣了他。

    就在張權回家的時候,他已經帶着特務,守候在張權家的門口。

    張權走出複旦大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此時天上下着蒙蒙細雨,張權一邊走,一邊低頭考慮明天起義的安排。

    當他跨進麥加裡38号自家的大門時,幾個便衣從黑暗中蹿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他的雙臂,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将他拉到了路邊的吉普車裡。

    在車上,他見到了張賢。

    張賢說:“起義很困難,而且跟共産黨幹沒意思。

    還是跟着蔣委員長到台灣去幹吧,怎麼樣?” 張權氣憤地朝張賢的臉上吐了一口痰,大聲罵道:“呸!算我瞎了眼,錯把惡狼當綿羊!” 之後,湯恩伯經蔣介石批準,将張權等一大批準備參加起義的将校軍官,拉到市中心最熱鬧的大新公司門口廣場,以打擊銀元販子為名,處決了他們。

    第二天,上海各報刊登了這一消息:市警局昨呈準湯總司令,于午後6時,分别在南京路大新公司門口、西藏路大世界前,及林森中路陝西南路三處,槍決屢犯竊案及散布謠言、擡價收購銀圓,企圖攪亂金融、破壞治安之匪犯曾克平、黃保全、王富祥、徐榮生、李錫佑、張權六人。

     張權遇難前後,湯恩伯奉命在大新公司、大世界、外灘公園等地,先後處決了參加策反及從事情報工作的中共黨員及共産黨的同情分子約三四萬人。

    他們在被處決前,不是被挖掉了眼睛,就是被割去了鼻子,有的喉嚨被割斷了,有的舌頭被割掉了,有的雙腳被打斷了。

    這些共産黨員和革命分子,被殘酷地迫害緻死。

     葉飛得到這個消息,感到十分痛惜。

    起義的流産,增添了他解放上海、為張權等大批死難烈士報仇的決心。

     葉飛在地圖上忙碌了半天,認真嚴肅地作出攻擊劉行、楊行和月浦的作戰部署,采用近迫作業攻堅戰術,逐段逐點攻擊。

    具體方案:以第二十九軍全力解決月浦敵第五十二軍第二師主力,而後再揳入寶山、吳淞之間江面,向吳淞迫近,待解決寶山之敵,速将炮兵開入,封鎖江口。

    第二十八軍主力應先解決楊行之敵,對劉行之敵則以一部包圍,待交第三十三軍接替,并由該軍殲滅之。

    第二十八軍解決楊行後,即撲入吳淞與江灣之間地帶,進逼黃浦江岸,封鎖江面,而後協同第二十九軍會攻吳淞,完成淞滬作戰第一階段任務。

     作戰方案上報後,得到粟裕的首肯。

    為減輕第十兵團壓力,粟裕作出了加快浦東作戰節奏的決定,以第九兵團三十軍為先頭軍,迅速攻占川沙、高橋,确實控制吳淞口右岸,策應第十兵團作戰。

     葉飛接到粟裕決定後,以兵團政治部名義發出文件,指出:由于我們兵團事前對吳淞敵人的具體情況——主要是工事構築等,了解不夠,主觀上有疏忽,準備也不夠充分,以緻在我軍突入敵主陣地時,碰到敵人較為堅固的工事和猛烈的炮火,便難以對付…… 粟裕和葉飛主動承擔責任,從上到下都嚴于律己地檢讨教訓,發揚軍事民主,總結和制訂了切實可行的具體方案。

    二十八軍、二十九軍的經驗上報後,三野司令部于5月19日辰時向所屬部隊發出《關于敵守備戰術特點的通報》,其中特别提到二十八軍總結的經驗:錐形攻擊,以地壕作業進行迂回包圍,實行單人爆破。

     淮海戰役中,三野各部隊打黃百韬時,就是采取了以地壕作業進行迂回包圍的戰術。

    粟裕特别關照司令部,要将二十八軍的經驗發到浦東九兵團各軍參照執行。

     在總結經驗教訓的同時,葉飛派出偵察分隊,密切注視敵人的動向。

    5月17日,據偵察報告,湯恩伯為加強西線月浦、劉行、楊行的防守,将二十一軍從城裡調到月浦、劉行、楊行。

    敵變我變,葉飛報請粟裕批準,将預備隊第三十三軍調到前線。

    三十三軍的九十九師配屬二十九軍,總攻月浦;九十八師配屬二十八軍,總攻楊行;軍部帶九十七師,駐守嘉定城;并指令九十七師,以一個營在浏河擔任兵團左翼側的戰鬥警戒,防止敵人從海上實施偷襲。

     萬事俱備,葉飛下令十兵團部隊于5月22日發起總攻。

    新投入的第三十三軍在張克俠、韓念龍的指揮下,攻勢淩厲,大有猛虎下山之威力。

    23日夜,三十三軍九十八師進入楊行東北陣地,采取邊挖地壕邊前進的戰法,穩紮穩打,穩打穩紮,逐步推進。

    這種戰法雖速度慢一點兒,但收效明顯。

    我軍于24日便攻占了宿家弄東南、正南子母堡,切斷了楊寶公路。

    九十七師突入楊行鎮西北敵人陣地,直插敵人指揮所。

     第二十八軍也攻克了楊行外圍的張寶、老宅地堡群。

    第二十六軍占領了劉行、大場、真如等地,直插高橋,與第九兵團會師。

    

不讓敵人喘息

第九兵團在司令員宋時輪、政治委員郭化若指揮下,如鋒利的尖刀直插浦東,進軍金家橋、慶甯寺一線。

     浦東位于上海市南北縱貫的黃浦江以東,東抵大海,北接長江口,其地形南寬北窄,似一隻巨腳踏在東海之濱。

    這裡系平原水網地帶,沒有堅固橋梁,不便大型車輛機動。

    對上海守軍來說,浦東是其海上退路的重要通道。

    尤其是位于“腳趾”處的高橋,北靠長江口,西臨黃浦江,是控扼黃浦江口的要地。

    守軍把該地作為浦東防禦體系的心髒,在此築有永久性防禦工事,設了數道堅固防線。

    周浦、川沙、北蔡等地亦是浦東地區的重要防禦據點。

    湯恩伯為保障海上退路的通暢,早在浦東中部部署三十七軍防守,又特地将自己的親信部隊十二軍放在高橋地區。

    5月12日晨,湯恩伯電令親信五十一軍軍長王秉铖,要他于13日前率部開抵川沙,接替三十七軍川沙至三九港之間的防務,加強工事,堅固守備。

     按原先計劃,湯恩伯準備于5月18日趁大潮時炸毀奉賢(今南橋)柘林海堤,水淹浦東南部,阻止我軍從浦東鉗擊吳淞口。

    後得知我軍已于12日向浦東逼近,來不及下手,隻好趕緊調五十一軍去加強川沙一線防備。

     就在湯恩伯改變計劃、匆匆調兵之際,我軍兩支勁旅似兩把鋒利的鋼刀迅速向浦東插去。

    5月13日下午,第三十軍軍長謝振華接受兵團的命令,率軍指揮所及第一梯隊八十八、八十九師從浙江平湖出發,由西向東,分兩路沿公路、海堤向浦東疾進。

    部隊沿途邊戰邊行,于14日攻占金山衛、奉賢、南彙諸鎮。

    15日晨,先頭部隊八十八師主力大膽越過川沙,插入守軍背後,截斷敵五十一軍和十二軍的聯系,孤立了川沙守軍。

    是日上午,八十八師、八十九師、九十師各一個團對川沙發起攻擊。

    川沙守軍是剛被調來的五十一軍一部和當地土頑部隊,不足千人。

    善于夜戰、近戰的我軍從兩翼包抄,迅猛攻擊,隻用了2個小時就攻占了川沙縣城,殲敵700餘人。

     三十軍一部占領川沙後,謝軍長即令主力部隊向當面之敵發起猛攻。

    立足未穩的敵五十一軍倉皇應戰,紛紛後縮。

    戰至15日午夜,我軍已把敵五十一軍及暫編第八師完全包圍在陳家宅、林家碼頭、白龍港、三九港一帶,東西隻有4公裡、南北僅5公裡的狹窄地域内。

    19日,我軍全殲了這股敵人,完成了第一階段作戰任務。

     在三十軍激戰川沙之時,另一支勁旅三十一軍在軍長周志堅的指揮下,亦長途奔馳,冒雨挺進,晝夜兼程,邊走邊動員,邊走邊作戰鬥準備,直奔浦東。

    14日,部隊到達奉賢、南彙一帶,進行攻擊準備。

    周軍長分析了浦東的敵情和地形特點,決定采取突然襲擊、中間突破的戰術手段,給敵人以緻命打擊。

    他命令九十一師直取周浦鎮,得手後向高橋攻擊前進;九十三師沿南彙、川沙公路攻占新陸,然後向高行、金家橋攻擊前進;九十三師沿南彙、川沙公路攻占新陸,然後向高行、金家橋、東溝鎮方向進攻。

     周浦鎮守敵為敵三十七軍二零四師六一二團(欠一個營)和海防支隊保安一、二旅,約3000人。

    九十一師領導決定由在濟南戰役中立有赫赫戰功的二七一團(即“濟南第二團”)負責主攻,由周浦鎮西北實施突擊。

    二七二團從鎮西南,二七三團從正南配合攻擊。

    5月15日下午,各團乘陰雨天氣,快速隐蔽前進。

    恰巧敵二零四師正與海防支隊換防,沒有發覺我軍的行動。

    當夜,我二七一團在夜幕掩護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殲滅蕭家樓、天花庵車站之敵,插到周浦鎮北面,切斷敵退路,會同二七二團、二七三團包圍了周浦守敵。

    16日淩晨,戰鬥打響,敵人亂成一鍋粥。

    周志堅命令部隊殲滅了朱家宅一帶地堡裡的敵人,由鎮壓東南突破敵人防線,在巷戰中大膽穿插,分割敵人。

    經過1個多小時激戰,我軍全殲殘敵,俘海防支隊司令耿子仁、參謀長謝元良及保安二旅旅長孫元惠以下3000餘人。

    三十一軍浦東首戰告捷,指戰員們為之振奮。

     19日以後,三十軍和三十一軍按照兵團命令,一左一右迅速向高橋攻擊前進。

    在三十一軍九十一師大舉圍攻周浦鎮的同時,九十二師則由南彙、大團鎮直插川沙縣之新陸、金家橋一線。

    新陸火車站是高廟至川沙鐵路線上九_九_藏_書_網的一個小站,僅有幾十戶人家。

    然而該地是進軍金家橋、慶甯寺的必經之地,關系到能否切斷浦東大道,孤立高橋守軍。

    九十三師二七七團攻取新陸車站,然後以一個營從西北方向配合二七九團攻殲金家橋守敵,主力則沿高行向東溝鎮迂回挺進;二七九團分路由東、北側主攻金家橋,得手後向慶甯寺渡口進攻;二七八團随二七九團前進,由西、西南方向配合二七九團攻殲金家橋之敵,而後向朱家鎮及其以南地區攻擊前進。

     17日上午,二七九團二營、三營包圍新陸車站,18時發起攻擊。

    敵人利用堅固工事拼命抗擊。

    我軍分組穿插,以炸藥爆破掀掉敵人幾處地堡。

    傍晚,二營由南側突破新陸車站,三營由北側突破新陸鎮敵軍陣地,全殲該地守軍一個營約300人。

    第二七七團攻占新陸後,迅速沿鐵路線向西橫掃,18日拂曉配合二七九團包圍了金家橋。

    金家橋是浦東敵外圍陣地的重要據點,西、南兩面有寬闊的江汊為天然的屏障,築有8個鋼筋水泥地堡,防禦工事堅固。

    守敵為三十七軍二零九師的2個團,并有數輛坦克配合防禦。

    攻打金家橋是二七九團參加浦東作戰的第一仗。

    二七九團團指揮員仔細勘察了地形和敵人工事,決定以二營、三營及二七七團一營主攻金家橋。

    18日夜,我軍對金家橋守敵發起攻擊。

    19日淩晨,敵人被壓縮在車站一帶。

    20日淩晨,部隊分路勇猛攻擊,殲滅守敵一部。

    殘敵向慶甯寺、羊泾鎮方向潰逃。

    二七七團一營乘勝追擊,快速穿插,攻占慶甯寺碼頭,殲守敵一部。

    20日晚,三十一軍分路攻擊高橋外圍敵陣地,先後攻占楊家宅、王家碼頭、中鎬和陳家蕩等敵據點,逼近高橋。

     5月22日,三野指揮部向各軍下達總攻命令。

    23日,各軍同時以排山倒海之勢,從四面八方圍攻上海市區。

    25日,湯恩伯見解放軍第九、十兵團炮火猛烈,虹橋、徐家彙、川沙陣地失守,大勢已去,便一面将七十五軍六師從高橋調往月浦增援,以保障吳淞的安全,一面指揮蘇州河以北主力向吳淞收縮,準備從海上撤逃。

    湯恩伯的撤退命令一下,蔣軍亂成一鍋粥,那些未接到撤退命令的部隊也紛紛向江邊潰逃。

    兵敗如山倒,湯恩伯部隊出現了無可挽回的大逃亡、大崩潰。

     5月25日下午3時,葉飛得到大場、月浦敵人向吳淞撤退的情報,下令各軍追擊,大膽揳入守軍縱深,分别截殲潰逃之敵。

    各軍接到追擊命令後,兵分多路,快速躍進,勇猛穿插,迂回包圍,直插每條街道。

    敵人開始自找生路了,在公路兩側樹幹上挂滿了表示投降的白色毛巾、白色被單等物。

    有一個連的敵人,見解放軍攻上來後,由于一時找不到白色被單等,隻好齊齊跪在路邊,舉着槍,等解放軍來接收。

     5月26日上午9時,葉飛收到張克俠、韓念龍的電報,說8點30分時,三十三軍與二十八軍、二十九軍占領了寶山、吳淞口,切斷了敵人的海上退路。

    此時,宋時輪指揮的九兵團二十三軍、二十七軍、二十軍,分别從徐家彙高昌廟、龍華進入市區,全部控制了蘇州河以南地區。

    接着,他們又利用夜色掩護,強渡蘇州河,迅速占領了河北市區。

    臨時負責指揮上海國民黨餘部的淞滬警備副司令劉昌義接受了解放軍勸告,當機立斷,率部4萬人投降。

    27日,上海全部解放。

    

給上海人民的見面禮

上海解放了。

    陳毅坐着吉普車進入市區,看見一幢幢高樓大廈完好無損地回到人民手中,尤其是長長的淮海路和外灘,沒有留下一絲戰争的痕迹,心情十分激動。

    但是,還有一件事令他放心不下。

    他擔心部隊進城後,就像土包子進了大城市,紀律不嚴明,給人民解放軍帶來不良影響。

    所以,吉普車經過九兵團司令部時,陳毅跳下車,第一句話就問宋時輪:“仗打勝了,瓷器店裡的老鼠捉到了,樓房保住了,紀律怎麼樣?” 宋時輪手指着睡在馬路上的戰士,十分滿意地說:“不用我彙報了吧,你看看他們就應該明白了。

    ” 蒙蒙細雨中,戰士們抱着槍睡在馬路上,被戰火熏黑的臉上,呈現着極度的疲乏。

    兵團司令部沒設在老百姓家中,而是在弄堂口用雨布撐起了一個小小的棚子。

    市民們送來了熱水熱飯,戰士們搖着手,婉言謝絕。

     陳毅目睹這一切,輕輕地吐了一口氣,臉上顯出滿意的表情。

    他贊揚道:“這是你們給上海人民最好的見面禮啊!” 早在渡江之前,在總前委于合肥瑤崗召開的各兵團負責人會議上,陳毅曾問過宋時輪:“部隊過江,進了南京、上海,住在哪裡?” 宋時輪脫口而出:“那還用說嗎!過去行軍作戰,每到一處宿營地,都是住在老百姓家裡。

    進門挑水、掃地,臨走上門闆、捆稻草、還東西等等,大家都熟透了。

    這些鐵的規定,誰不知道呢?部隊到了上海,高樓大廈數不清,還怕沒地方住?” 陳毅神情嚴肅,又問:“萬一部隊進了妓院怎麼辦?萬一部隊進了資本家的銀行怎麼辦?傳出去說解放軍嫖妓,解放軍拿了他的錢怎麼辦?我看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宋時輪一愣,繼而一笑,說:“不怕,我們要相信部隊,他們不會幹那些事的。

    ”陳毅不笑,仍舊一臉嚴肅地說:“我的部隊,我當然一百個放心。

    可是,問題是人家不放心。

    世界上的事情複雜得很。

    我看,部隊進城後,還是暫時睡馬路吧!”“睡馬路?”宋時輪不相信地追問了一句。

    “是的,睡馬路!”陳毅堅定地回答。

    宋時輪明白了陳毅的用心,立即回答:“堅決執行命令!” 陳毅這才有了笑意,說:“對頭嘛,我陳毅隻求你一件事——要教育部隊,進了大上海,不入民宅,不管刮風還是下雨,統統睡馬路。

    ” 宋時輪返回兵團部,關照政治部門制定了不入民宅的規定,要求部隊全體指戰員将其當作“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補充規定,認真貫徹執行。

     上海戰役發起前夕,宋時輪又打電話給各軍,詢問這個規定是否人人都記在腦子裡。

     不入民宅的規定,的确在第九兵團和第十兵團全體指戰員中深入人心,人人将其當作座右銘,時時對照檢查。

     十兵團二十六軍占領昆山後,在戰士們中發生了一次小小的争論。

    争論的焦點在哪裡呢?占領昆山時,天還未亮,上級通知在昆山休息三個小時,再向上海推進。

    有個班就在一家倉庫的門口休息。

    因為背包丢在了出發地,所以,大家隻好席地而坐。

    這時,有個叫黃永禮的戰士對大家說:“地上潮濕,坐在地上要受涼拉肚子的。

    我到倉庫去拿點兒東西做鋪墊。

    ”話剛說完,人就進了倉庫。

    不一會兒,他拿來幾個麻袋,高興地說:“有了這東西,我們就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覺了。

    ” 一個名叫吳守峰的戰士說:“不行,上級說了,打上海是一場特殊的戰鬥,不能随便動老百姓的東西。

    你拿麻袋是錯誤的。

    ” 黃永禮一聽,很不高興地說:“上級的規定是‘不入民宅’。

    再說,執行紀律也應該靈活嘛,天亮後,我就把麻袋送回原處,這有什麼關系呢?” 戰士胡玉海插上來說:“你說得不對。

    如果大家都靈活執行規定,黨的城市政策怎麼維護?今年1月,東北野戰軍進天津的時候,正趕上大雪紛飛,他們卻露宿街頭。

    我們應該向他們學習。

    ” 班長傅新岸說:“我當個裁判。

    陳老總定的城市紀律一定要遵守。

    上海的工廠和單位倉庫多得很,如果認為可以靈活應對,就破壞了共産黨和解放軍的威信。

    這幾個麻袋雖然不值幾個錢,卻是對我們思想作風的考驗。

    ” 黃永禮想通了,明白了自己的做法是不對的。

    于是,他愉快地将麻袋送回了倉庫,結束了圍繞執行紀律是不是應該靈活的争論。

     5月26日,部隊進入市區,兩個兵團首長派人打電話給各軍,重申不入民宅的規定,各部隊指戰員們都嚴格地執行紀律。

     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十裡洋場露宿街頭的照片,很快出現在香港、紐約、倫敦等世界各地的報紙上。

    在許多國家,睡馬路的隻有叫花子和窮人,攻占了大城市的勝利之師睡馬路,卻是曠古未有的。

    當時銷路最廣、财大氣粗的美國《生活》雜志,在刊登這些照片時,加了一句說明詞:共産黨睡馬路等各項消息,指出了一個曆史事實,即國民黨的時代已結束了,蔣介石不會回來了。

     事後,宋時輪看到中外媒體對解放軍睡馬路一事的高度贊揚,才深深理解了陳毅三番五次重申部隊不入民宅的重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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