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敵軍官不知外面的世界已是解放軍的了,天色黑蒙蒙的,看不清對方,便大聲吼道:“你這小子沒長眼,老子是五十二軍的張團長,你跟老子開什麼玩笑?” 這個戰士大聲說:“老老實實舉起手來!老子是解放軍,你今天正好碰上了我,你就是我們解放上海的第一個俘虜,快跟我走!” 清晨時分,萬籁俱寂中突然響起“解放軍”幾個字,特别清晰,特别響亮,一下子驚動了早早隐蔽在“墳包”中的數以千計的敵人。
他們頓時端着槍,“乒乒乓乓”地放了起來。
隐蔽在草叢、樹林、草堆地堡群的敵人,也都敞開了射擊孔,子彈如急風驟雨般襲來,嚴嚴實實地封鎖了通往月浦街的唯一一座小橋。
二五三團指揮所和二六零團指揮所通向各營的電話線被炮火炸塌,指揮所的命令一時傳不到部隊,部隊在沒接到上級命令時,依然采取突擊隊為先導、集團沖鋒的戰術。
在誤入敵地堡群的情況下,戰士們毫不畏懼,向月浦鎮前沿的鋼筋水泥地堡群和碉堡群沖去。
可是,隐蔽在河溝對面地堡中的所有火力都向小橋密集射擊,據守月浦鎮東南高地上的敵重火力迫擊炮也居高臨下,向解放軍開火。
沖鋒中的解放軍戰士們一排排地倒在敵人的槍口下。
小橋周圍堆滿了解放軍的屍體,戰士們如飛蛾撲火沖向小橋。
二六零團副團長梅永熙和政委肖卡眼見傷亡慘重,兩人沖到小橋附近,卻無法阻止戰士們的沖鋒。
他們隻得帶領大家拼死沖鋒,終于沖過了小橋,迅速占領了鎮前的幾座碉堡。
這時,月浦街前沿陣地的敵人才開始後縮。
月浦鎮東北角緊靠長江。
停在江上的軍艦突然開火,飛機也來丢炸彈。
接着,敵人的四輛坦克也開來了,呈“一”字隊形,向二六零團剛剛占領的陣地沖鋒。
坦克炮管直接向二六零團平射,還有輕重機槍的點射和連射。
二六零團戰士們的槍和子彈受潮,無法作戰,隻能用集束手榴彈反擊敵人的瘋狂掃射。
戰鬥到下午3點多,二五三團、二六零團與八十七師的電話線被接通了。
師長張強生将這兩個團的遭遇向胡炳雲作了詳細報告後,胡炳雲立即直接打通了梅永熙的電話,大聲地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報告軍長,我們打退了敵人的坦克!這些王八蛋鑽在烏龜殼裡逞能,他們對我們實行猛烈的火力進攻,我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 “你們的傷亡情況如何?” “我們團1000多人,隻剩120人了!” “二六零團呢,他們的情況怎麼樣?”胡炳雲眼睛噴着火,心如貓抓般痛苦。
“二六零團的傷亡也很大。
”梅永熙如實相告。
胡炳雲又急又氣,他急的是部隊損失太大,氣的是戰前對月浦的地形和敵情不明,造成部隊如此慘重的損失。
于是,他在向葉飛報告時,沖葉飛發了脾氣。
葉飛了解胡炳雲,他是個從不叫苦的硬漢子。
他出生在四川的南充,1932年參加紅軍。
紅軍長征攻打臘子口,他是主攻連的指導員,打仗勇敢,常常率領敢死隊同敵人拼刺刀。
抗日戰争時期,他擔任八路軍蘇魯豫支隊第一大隊隊長。
1939年劉少奇南下華中,就是在胡炳雲率領的第一大隊護送下,平安到達淮北的。
1940年至1944年,胡炳雲部隊駐在雙溝、洋河一帶。
他的部隊隻要出征,每戰必勝。
淮北人民給他取了個綽号,稱他“胡大膽”或“胡老大”。
淮北的日僞軍聽到他的名字,心裡直發怵,他們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碰到胡老大。
每次行軍,聽說前面是胡老大的部隊,他們一定會悄悄繞道,盡量避開。
葉飛還知道,胡老大打仗勇敢、指揮果斷,對部屬及戰士們卻是和藹可親,從不亂罵人,對上級也很尊重。
胡老大見部隊攻打月浦受挫,傷亡慘重,十分痛心,這才發了脾氣。
因此,14日晚,葉飛在電話中向胡炳雲表示,月浦失利,責任在兵團,并提出放棄原定15日攻占吳淞的計劃。
葉飛在電話中說:“月浦一線的守軍不是湯恩伯的散兵遊勇,而是王牌軍第五十二軍的精銳。
我們要作好充分準備,采取逐點攻擊的戰術,占領月浦!” 第五十二軍在北伐時小有名氣,軍長關麟征善于帶兵。
抗日戰争初期,五十二軍參加了台兒莊戰役,配合友鄰部隊打了大勝仗。
日軍坂垣征四郎事後曾在一份報告中寫道:中國軍隊并非都是豆腐兵,關麟征的五十二軍不能小看,這個軍可視為支那軍的十個軍。
這年夏天,蔣介石在武漢珞珈山軍官訓練團訓話時說:“我們的國軍如果都能像五十二軍那樣有戰鬥力,五年打敗日軍是不成問題的,你們都要像關軍長那樣嚴格訓練部隊。
”蔣介石重用關麟征,提升他為陸大校長。
劉玉章接任了五十二軍軍長,他總結五十二軍作戰經驗時,提出三個字:穩、忍、狠。
1948年,國民黨在東北戰場連吃敗仗。
蔣介石把五十二軍調到東北,想挽回敗局,可是,五十二軍在遼陽、鞍山被四野攆得雞飛狗跳。
蔣介石在東北戰局無可挽回之時,為保留五十二軍,特命令五十二軍迅速撤出東北,使五十二軍免遭損失。
所以,進駐上海的五十二軍仍然是裝備精良、編制完整、氣焰嚣張。
湯恩伯将他們配置在吳淞、寶山一線,以保證上海出海通道的安全。
劉玉章也非等閑之輩,他熟讀兵書,從劉基的《百戰奇略》一書中受到啟發,在吳淞、寶山一帶約20公裡的防禦地帶,築起了四五千座地堡,并在地堡上面蓋上厚厚的草皮、樹枝——這就是解放軍看到的一座座“墳包”,緻使解放軍上了當。
胡炳雲聽到葉飛提起第五十二軍,卻不在乎地對政委張藩說:“五十二軍是國民黨的王牌軍有什麼了不起!七十四師也是國民黨的王牌軍,不照樣被我們殲滅在孟良崮嗎?難道五十二軍比七十四師強?我就不信世界上有摧不垮的堡壘!” 胡炳雲不信邪,他伏在地圖上,仔細地研究後,向八十七師下達命令,抽調位于葉大村的第二五九團二營、三營,加入月浦攻堅戰,與二六零團、二六一團、二五三團相互配合,争取在15日拂曉攻占月浦。
八十七師師長張強生帶着四個團長,到前沿陣地前觀察地形,選擇進攻路線,布置火力點,規定步炮協同和聯絡信号,準備第二次強攻。
四個團長接受任務返回部隊後,稍事準備,就頭戴鋼盔,手提卡賓槍,于下午6時,領着部隊向月浦攻擊。
他們沿着交通壕一直沖到鎮邊,又用機槍和平射炮撕開了通向鎮内的突破口。
突擊隊緊緊跟在後面,強大的沖擊使碉堡内的敵人一時難以還手。
部隊很快就突入街區,向一個個碉堡、地堡及明暗工事的敵人攻擊,整個月浦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焦土殘垣中,随處可見斷肢碎肉,部隊的建制也被打亂了,出現了班自為戰、人自為戰的局面。
上級找不到下級,幹部找不到戰士。
十五日拂曉,八十七師占領了月浦,但還沒來得及打掃戰場,江面上突然開來了15艘軍艦,運來了2個連兵力和2輛坦克。
敵人在坦克的掩護下,一撥一撥地向解放軍陣地反擊。
接着,天上又飛來18架飛機,超低空飛行,在解放軍陣地上來回掃射和丢炸彈。
敵人海陸空配合,造成月浦到處是火光,到處是一片廢墟。
二十九軍的4個團在這裡從早打到黃昏,緻使雙方死傷無數。
我軍團一級幹部也犧牲了不少,二五九團團長胡文傑胸部被一塊彈片擊中,鮮血噴出,當場犧牲。
胡文傑是丹陽留雁莊人,出生在書香世家。
1938年,陳毅率部東進茅山,新四軍一個營住在留雁莊。
一天,新四軍的“鐵軍”球隊與胡文傑組織的“未來鐵軍”交鋒。
比賽結束時,陳毅來到球場,握着胡文傑的手,說:“怎麼樣?未來的鐵軍,你們想不想參加新四軍?” 陳毅的問話,正中胡文傑心懷,他連忙說:“那還用問,我們就是準備參加新四軍才取這個名字的!陳司令如同意,我們立即就參加新四軍的隊伍!” 陳毅很欣賞胡文傑,立馬同意了他的要求。
胡文傑參軍兩個月後,就加入了中國共産黨。
1941年,胡文傑曾在一師一旅政治部擔任組織幹事、獨立團政治處主任和政治委員。
渡江前,他才被調入二十九軍,擔任二五三團團長。
他的遺體是用白布裹着,用小輪船從上海運回家鄉的。
那天,小輪船在碼頭靠岸,解放軍和鄉政府派人将胡文傑的遺體擡上岸,放入棺木中,埋葬在公路邊。
以後,每年的清明節,學生們和鄉親們總忘不了他,前來墳地憑吊的人群絡繹不絕。
抗日戰争期間,胡文傑在葉飛的一旅工作了幾年,又是團一級幹部,兩人自然十分熟悉和了解。
當胡文傑犧牲的消息傳到葉飛耳中時,葉飛的心情異常沉痛,無聲的淚水順着他的兩頰往下淌。
第二十九軍的右翼是由朱紹清、陳美藻領導的第二十八軍。
葉飛賦予他們的任務是首先掃清太倉、嘉定、羅店地區之敵,而後突破劉行、楊行國民黨守軍的主陣地,直取吳淞。
第二十八軍在攻打太倉、嘉定、羅店過程中,雖然遇到了敵人的抗擊,但打得比較順利,于12日晚一夜,連克三城,殲敵三千餘人,繳獲也很豐厚。
初戰告捷,給全軍極大鼓舞。
但是,他們在攻擊到劉行、楊行時,卻遇到了麻煩。
劉行、楊行與月浦是由南向北“一”字形排列的,屬于湯恩伯設計的地堡工事防禦區。
早在抗日戰争初期,張治中率部抵上海抗戰時,在楊行、劉行修築了兩三千個地堡工事。
1941年,太平洋戰争爆發,日軍為防止美軍在此登陸,又修築了不少地堡工事,作為上海防禦的主陣地。
這次,湯恩伯将月浦視為抵禦解放軍進入吳淞的重要門戶,而将劉行、楊行視為防止解放軍直接進入蘇州河的重要門戶。
因此,國民黨在劉行、楊行除了修築地堡外,還設有鹿砦、竹簽子、陷阱、鐵絲網、地雷等,構成了縱深配備的系統防禦陣地。
13日晚,二十八軍八十四師完成了對楊行的包圍後,八十三師迅速包圍了劉行鎮。
天亮時,這兩個師卻發現自己陷入敵人迷魂陣般的工事中,遭到了敵人猛烈的火力攻擊。
八十七師二四八團傷亡三百餘人。
葉飛要求二十八軍冷靜分析敵情,用小群攻堅戰術,分路穿插,充分利用炸藥摧毀敵堡和工事。
第二十八軍按照葉飛指示,組織兵團對劉行守敵發起攻擊。
一陣陣密集的炮火轟擊後,劉行敵人陣地前工事大部被摧毀。
突擊部隊攜帶炸藥包,分路向預選突破口沖去,時而匍匐前進,時而左躍右滾。
在他們接近敵堡後,随着一聲聲巨響,一個個敵堡被揭了頂。
敵人開始潰退。
二十八軍乘勝沖鋒,占領了劉行鎮,殲滅敵五十二軍七十三團一營。
但是,緊靠劉行鎮的國際電台,因工事堅固,布防複雜,使得二四四團、二四七團、二四八團不得不幾次進攻。
由于敵人拼死反撲,二十八軍傷亡很大,一時形成雙方對峙局面。
蔣介石明知守上海無望,便命令湯恩伯堅守兩個月,其目的一是争取時間,将留在上海的黃金、白銀運往台灣;二是想将美國人拉進戰争,以上海為導火索,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企圖絕處逢生。
守月浦、劉行、楊行的五十二軍軍長劉玉章,知道蔣家王朝氣數已盡,上海一仗将成為他軍事生涯中的最後一戰。
他想讓自己的最後一戰在曆史上留下重重一筆,成為一個閃光點,便絞盡腦汁,想起了一個烏龜殼頂泥巴的謀略。
他指揮三個師,在從劉行、楊行、月浦至吳淞的範圍内大修地堡群,而且将每個地堡上面都蓋上厚厚的新鮮的草皮,遠看如墳場。
解放軍晚上進攻,就步入了他的陷阱。
劉玉章撈了點兒便宜後,親自開車跑到市内,向湯恩伯報告戰果。
劉玉章的捷報給灰心喪氣的湯恩伯注入了一支興奮劑。
為鼓舞士氣,他立即召開新聞記者會議,大肆宣傳月浦、劉行、楊行大捷,要上海工商界犒勞國軍,還給劉玉章頒發青天白日勳章,并在國際飯店舉行慶功宴。
一時間,上海輿論倒向國民黨,樂得遠在甯波奉化的蔣介石手舞足蹈。
自渡江戰役後,蔣介石就像進了冰窟窿,此時,一顆近乎停跳的心突然又狂跳不已。
他專程趕到上海督戰,對湯恩伯、劉玉章說:“月浦大捷說明什麼呢?說明一個我過去多次講過的道理,世上沒有常勝将軍,也沒有常敗将軍,這是永恒的法則。
國軍是有能力打敗共軍的,共軍并不是舉世無雙的常勝軍。
五十二軍月浦大捷還說明,隻要我們精誠團結,我們有信心保住上海,奪回南京!今日的輝煌,預示着我們要從月浦走向南京!”
生死未蔔時刻
就在蔣介石、湯恩伯、劉玉章彈冠相慶之際,粟裕接到葉飛關于十兵團月浦、劉行、楊行受挫的報告。為了鼓舞鬥志,他向葉飛反複強調說:“月浦戰鬥失利,責任在我們,是我們司令部對月浦敵情偵察不透、了解不深,不要埋怨下面。
” 為了總結教訓,他和張震認真分析了敵情與部隊的思想狀況,決定調整部署,改變戰法,并于5月15日發電報給總前委和中央軍委。
電報指出: 吳淞、月浦、劉行均為敵主陣地,鋼骨水泥地堡群有七道之多,且附近村莊均被敵拆除,難以一下插入吳淞……據我們研究,該線為淞滬主陣地,必須有準備之攻擊方易奏效。
為全殲據點之敵,與迅即完成封鎖江口阻敵逃跑,部署如下: (1)九兵團應以最先頭軍(原定三十軍,如二十軍或三十一軍在先頭即用該軍),力求迅速攻占川沙、高橋,并确實控制東溝鎮以北與全國海港檢查處之間地帶,以炮火封鎖江面,但必須由負責幹部掌握,不得轟擊外國兵艦。
(2)十兵團除依葉、劉(14日)20時電外,應以二十九軍全力解決月浦之敵五十二軍二師主力,而後再揳入寶山、吳淞之間江面,向吳淞迫近。
首先解決寶山之敵,迅即将炮兵開入,封鎖江口。
二十八軍主力,應先解決楊行之敵,對劉行之敵,則以一部包圍,待交三十三軍接替,并由該軍負責殲滅之,而後該軍應對大場、江灣警戒,以保障二十八軍側背之安全。
二十八軍解決楊行之敵後,即撲入吳淞與江灣之間,進逼黃浦江岸,封鎖江面,而後協同二十九軍會攻吳淞,完成淞滬作戰第一階段之任務。
二十六軍則保持與當面敵接觸,如南翔敵已撤去,即占領之,但正面不應攻擊,佯動鉗制當面之敵,使其不能他調。
總前委得知十兵團受挫消息後,當即回電給三野的前指,指出:敵目前似企圖堅守,在我鉗形攻勢之下已難逃脫。
請你們更明确地告知前線軍師團首長,攻滬戰役不要性急。
我軍應立于主動地位,作充分準備,大量使用炸藥,配合炮兵及坑道作業去克服敵之鋼骨水泥碉堡。
十兵團、九兵團兩方面均應以此為基礎去部署。
三野前指根據總前委的指示精神和部隊的作戰情況,于16日下達了《淞滬作戰的戰術指示》。
《淞滬作戰的戰術指示》中指出,“敵現已完成收縮,而以市區為核心守備計劃。
敵守備重點為浦西重于浦東、蘇州河北重于蘇州河南,其企圖是控制吳淞與大場、江灣機場核心陣地,保持海上退路”。
所以,“目前我作戰已不同于野戰,亦不同于一般攻堅戰,而為我濟南戰役後再次之攻堅戰。
因此,對永久設防陣地的攻擊,應做慎重、周密組織”。
為了實現戰役目的,在戰術手段上,三野前指提出五項指導意見: (1)肅清敵外圍之後,對主陣地的攻擊,應周密偵察,選擇敵突出部或接合部與較弱之敵攻擊,揳入敵之縱深,而後由敵側背或由内向外打,以撕破敵之防禦體系。
太原戰役采用此種方法,收效很大。
(2)集中兵力(應是小群動作,群群攻擊),尤應集中火力(實施壓制射擊與破壞射擊)與發射筒轟擊一點,以炸藥來軟化敵鋼骨水泥工事,輪番不停地攻擊。
這樣使敵不易重新組織防禦,更可避免敵已測量好之火力封鎖。
(3)交通壕作業迫近敵人,可采用淮海戰役殲滅杜聿明時的鉗形作業交替攻擊,力求殲敵于陣地内。
(4)發揮孤膽攻擊與守備精神,發揮爆破威力,以炸藥開辟沖鋒道路并殲滅敵之反擊部隊,同時進行打戰車、裝甲車之教育,糾正集團攻擊與集團守備方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5)指定對空射擊部隊。
葉飛接到三野前指指示後,和陳慶先研究決定停止攻擊,發揚軍事民主,請指戰員們獻計獻策,總結經驗教訓,特别注重研究攻打鋼筋水泥堡的戰術。
這時,粟裕打來電話,說剛接到中共上海局策反工作負責人沙文漢的來信,獲知以張權為司令的上海市區武裝起義,遭到敵人的殘酷鎮壓。
張權是河北武強人,1917年考入河南陸軍第一預備學校,後被保送到日本士官學校深造。
1923年學成回國後,他先後在孫傳芳部、程潛部任職。
1938年,張權組建了中國第一個機械化兵團,後又組建了八個炮兵團。
在緬甸會戰中,他打出了中國軍隊的威風。
為此,張權被提升為中将總隊長。
1944年,張權帶着戰車防禦炮部隊,住在重慶曾家岩附近。
當時的八路軍辦事處就設在那裡。
周恩來十分看重張權,派中共黨員王亞文打入張部,擔任張權的秘書,從事發展黨員工作。
解放戰争期間,張權多次上書蔣介石,希望他走和平道路,不要和共産黨鬥下去。
蔣介石一氣之下,撤了他的總隊長職務,給他在國防部挂了個高參的虛名。
渡江戰役前後,張權親自從上海沿江跑到蕪湖,繪制國民黨長江防務圖,派人送到蘇北。
上海戰役前,他曾設想“先捉蔣後起義”的重大行動。
5月1日前後,他兩次派人到複興島刺殺蔣介石,皆因籌劃不周而流産。
張權策動了一個軍和三個師,準備在5月16日上午10時舉行起義。
5月15日清早,他吩咐妻子胡雪影在家準備食物。
早飯後,他到外灘公園與王亞文研究起義後的各師行動路線。
中午,他又到吳淞炮台司令部做邵伯昌的工作。
邵伯昌是張權的老部下,此人虛榮心強,當時對共産黨又不甚了解,所以一直反對起義。
張權一心想在最後一刻拉他一把,不料,兩人話不投機,三句話沒說上,就遭到邵伯昌的嚴詞拒絕。
張權失望地離開了司令部。
回家的半路上,張權仍不死心,突然想到邵伯昌手下有個團長,有争取的可能。
于是,他又返回吳淞炮台,和那個團長談了兩小時,直到那個團長爽快地答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