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有挖根。
這個根在哪裡?就在福建和台灣。
你們十兵團不去挖根,時間一長,毒根就會發芽長枝,到那時,蔣介石的力量強大了,我們再動手就要費大勁。
所以,現在派你們去刨根,動作要快。
現在不怕敵人多,吃不了,就怕跑得慢圍不上。
你們十兵團先行解放福建,緊接着九兵團馬上去解放台灣。
他們正在蘇州、常熟進行水上作戰訓練演習。
”陳毅打住話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繼續說,“我是上海市長,暫時不能跟你們走。
祝你們成功!我還是過去的一句老話,打勝了開慶功會,打敗了開檢讨會,打死了開追悼會!我希望在三四個月後,在福建、廈門、台灣開慶功會。
那時,我一定帶着夫人張茜到台北開慶功會!同志們,下次在廈門、台灣見!” 陳毅的動員簡短幹練。
第十兵團的幹部們熱淚盈眶,激動得拍手鼓掌,心裡念道:“再見了,我們的陳老總!” 6月28日,第十兵團的二十八軍、二十九軍和三十一軍,開始向福建進軍。
來自山東、蘇北的支前民工,手推肩挑,帶着大批糧食、物資,跟在部隊的後面南下。
他們分别從蘇州、上海、嘉興坐火車,坐到江西上饒下車後,便開始步行。
正是炎熱的夏天,每人身上都背着10斤至15斤重的給養,加上槍支彈藥和背包,起碼也有40斤。
這些東西就像一座山包,壓在大家的背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福建是丘陵,山多且又高又陡,他們爬過了一座又一座。
到過山東泰山的人都說,泰山十八盤,這說明夠高的了。
可是,這裡的山何止十八盤啊!他們腳不停步,爬了一圈又一圈,可是,擡頭一看,仍舊是上不見天,下不見地。
戰士們累得直喘粗氣,一個個揮汗如雨。
汗水将戰士們身上的衣服打濕了一次又一次,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下來,眼睛都被汗水迷得看不清了,一個個就像從水裡撈上來的。
“爬上高山就是勝利!” “咬緊牙關,越過千重山,一定要解放全福建!” 這些鼓動人心的口号,寫在路邊的石頭上,它代表了十兵團全體指戰員的決心和信心。
在這些口号的鼓舞下,他們一路前進,攀登過一座又一座山峰。
爬上山頂後,戰士們就像打了一場勝仗,興奮得指着頭頂的烈日,打趣地說:“啊呀,怪不得這麼熱,原來我們離太陽這麼近嘛!” 7月25日,第十兵團越過崇山峻嶺,到達了建陽、建瓯一帶。
戰士們迅速投入了訓練,領導機關則忙着制訂作戰方案。
葉飛、韋國清、張鼎丞及十兵團參謀長陳慶先、政治部主任劉培善,聚在一起研究作戰方案。
他們設想的第一種方案是:(一)采取大迂回,斷其陸上、海上退路,向南迂回,占領福州以南的福清、宏路,截斷福廈公路,切斷福州之敵從福廈公路南逃的退路。
方案雖好,但執行起來卻有很大的困難。
因為向南迂回的部隊要從尤溪出發,翻越百餘公裡的崇山峻嶺,然後從永泰鑽出來,攻占東張,才能奪取福清、宏路。
這一路全程200公裡,山多且高,沒有公路,沒有大路,隻有山地小徑,不能攜帶大炮、山炮。
(二)采取向東迂回,攻占馬尾,斷敵海上退路。
兩個方案相比,第一個方案是一着險棋,險就險在,負責攻占馬尾的部隊隻有兩天路程;而負責攻占福清、宏路的部隊,卻要走五天。
武器彈藥不算,每人還要自帶五天的糧食翻山越嶺。
當時天氣炎熱,要長途跋涉,困難是可以想到的。
更險的是,經過五天的長途行軍,指戰員們必定相當疲憊。
當疲憊之師插入福州、泉州之間,極有可能遭到敵人的南北夾擊。
而如果采取第二個方案,危險性就大大地減少了。
不過,這個方案雖然穩妥,但由于沒有大迂回占領福清、宏路,不能斷敵陸上向南退路,即使追得再快,也不能順利通過閩江,渡過烏龍江——那就可能變成趕鴨子。
福州之敵可能由陸路沿福廈公路向南逃竄,不能達到全殲的目的。
葉飛等反複研究,權衡再三,最後決定采取第一個方案,在福州的外圍撒下了一張大網,以求全殲福州之敵。
關門打狗
蔣介石對福州是守是撤?他在福州是怎麼樣部署兵力的? 5月27日,解放軍攻占上海,打破了蔣介石堅守大上海并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美夢。上海兵敗,蔣介石的最後一點幻想被徹底摧毀了。
葉飛的十兵團攻占月浦那天,蔣介石坐着軍艦,猶如一個漂流瓶,在海上晃悠了半月後,到了他人生最後的落腳點——台灣。
台灣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寶島,可是,處在逃亡中的蔣介石無心欣賞。
他整天煩躁不安,郁郁寡歡,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雖然失掉了大半個中國,使他感到有一種深深的切膚之痛,但他還沒有死心。
在一片黑暗中,他還存有一絲希望、一份僥幸之心。
骨子裡那與中共較量的決心還在頑強地支撐着他。
他準備以台灣為反攻大陸的基點,決心以第六、第二十二、第八、第十二兵團為主力,在福州、廈門、漳州及閩粵交界地區設防,屏障台灣。
他一再電令湯恩伯和福州綏靖公署主任兼福建省主席朱紹良,一定要堅守福建,死守福州,人在福州在,決不後退一步! 此時,蔣介石在福建的總兵力還有18萬,部署死守福州的兵力有5個軍14個師,約6萬人。
從數量上說,6萬人确實不是個小數字。
但是,蔣介石在福建的兵力,大部分是從上海、南京、杭州撤退而來的,部隊番号雖多,但官多兵少,矛盾重重。
由淞滬戰役敗退的湯恩伯,手中實際上沒有多少兵,卻因官銜高,仍被蔣介石任命為東南前進指揮所主任兼東南軍政長官公署副長官。
湯恩伯接到蔣介石下達的任職命令,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蔣介石在湯恩伯兵敗淞滬退至福州後,不僅沒有追究他的責任,而且仍舊予他高官。
他感恩戴德的心情驅使他決心在反共這個大目标上與蔣浮沉與共。
湯恩伯看到蔣介石發來死守福州的電報,一個勁兒地催促朱紹良召開師以上軍官緊急會議,傳達蔣的電報,部署死守福州的計劃。
以往,朱紹良與湯恩伯就存在着很深的矛盾。
自湯從上海退到福建,在他面前指手畫腳,他心裡就更反感了。
他冷冷地對湯恩伯說:“你有8個軍20萬兵力,加上無數鋼骨水泥工事,都沒守住上海。
我現在隻有6萬兵力,如果能将福州守住,那不是天方夜譚?我對守福州是沒有信心的。
我認為,明智的做法就是及早撤退。
” 湯恩伯被朱紹良将了一軍,噎得直翻白眼說不出話。
他幹愣了半天,才毫無說服力地說:“福州不同于上海,此一時彼一時嘛!既然蔣委員長有令,我們就應該執行,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總不能一槍不放拱手相讓吧!” “你的意思就是做做樣子了?可是,你要知道,這種徒勞的抵抗隻能消耗我們的兵力,卻無濟于事。
”朱紹良又甩出一句話。
湯恩伯無話可回,隻得發電報給蔣介石,狀告朱紹良無心守福州。
一句話,往後丢了福州,責任全在朱紹良。
朱紹良豈肯被湯恩伯牽着鼻子走,他也給蔣介石發了電報,狀告湯恩伯在福州制造混亂,緻使他無法死守福州。
一句話,福州守不住,責任都在湯恩伯。
蔣介石同時收到兩份電報,氣得幹瞪了半天眼。
蔣介石于6月21日上午,從台北坐飛機到福州。
專機在機場緩緩降落後,艙門啟開,蔣介石身着特級上将戎裝,向迎接他的人招手緻意。
身後緊跟着的是顧祝同、桂永清、周至柔、蔣經國、俞濟時等人。
面對這支顯赫的隊伍,接駕的陣容當然也頗為壯觀。
湯恩伯與朱紹良接到蔣介石要來福州的電報後,組織了整齊劃一的一長列将官隊伍,唯唯諾諾地等候在機場。
除了湯恩伯、朱紹良外,還有兵團一級司令李延年、張耀明、侯鏡如、方先覺、張雪中及陳士章、吉星文、李天霞八位軍長。
蔣介石任何時候都不失統帥風度,他微笑着與衆人一一握手。
突然,他擡頭掃了一眼迎接的隊伍,眉心微微一皺,滿心不悅地問身邊的朱紹良:“咦,劉汝明怎麼沒來?還有他手下的五十五軍軍長曹福林、六十八軍軍長劉汝珍,怎麼都沒看見?” 善于察言觀色的湯恩伯湊上前來,在蔣介石的耳邊小聲地解釋說:“劉汝明與李延年不和。
劉汝明剛剛一到機場,看見李延年也在,甩着袖子走了。
他想單獨見您。
” 蔣介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堆在臉上的不快一掃而光。
他“哦”了一聲,心中想:原來是這樣,劉汝明一走,他手下的兩個軍長自然也跟着他走了。
蔣介石當然不需再追問。
朱紹良插進話來,他躬身手指黑色防彈轎車,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