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考慮條件比較成熟,則可同時發起攻擊,否則是否以一部兵力(主要加強炮火封鎖敵船以阻援與截逃)牽制金門之敵——此案比較穩當,但有使金門之敵逃跑之可能。
究竟如何,請你們依實情辦理,自行決定之。
總之,以充分準備,有把握地發起戰鬥為宜。
葉飛接到野司複電,再三斟酌,分析野司電報精神。
他認為,野司雖在電文的最後,要他們“依實情辦理,自行決定”,但在前面,還是傾向于先取廈門。
葉飛舉棋不定,遂召集兵團領導幹部們再次研究。
會議開始後,大家一緻認為,廈門、金門戰役與以往的各種大小戰役所不同的是,這是一場渡海戰役,必須要有足夠的船隻,這樣才可運兵運糧——有兵無船等于無兵。
他們初步統計,至10月上旬,二十九軍隻有運載三個團的船隻,三十一軍也隻有運載三個團的船隻,而二十八軍隻有運載一個團的船隻。
金門島上敵人有八個團,若二十八軍隻上去一個團,此戰怎麼打? 研究結果決定,還是采取先廈後金的方針。
聲東擊西取廈門
大的方針确定後,葉飛仍不滿足于已有的船隻,繼續号召部隊掀起籌船和練兵熱潮。為了籌集到足夠的船隻,各部花了很大精力,投入了大批人力。
各軍成立了由軍參謀長負責的船管會,從各師團抽調熟悉水性的幹部負責此項工作。
他們緊緊依靠地方黨委,依靠地方群衆,經過艱苦細緻的工作,二十九軍、三十一軍都征集到了大量的船隻。
葉飛常常到各部隊檢查籌船情況,要求各部隊對船隻倍加愛護。
為了防止遭敵機的襲擊,他要求部隊在夜間演習結束後,立即将船隻僞裝好。
海邊風大,他要求大家将船拉到沙灘上,以防損壞。
在訓練場上,葉飛要求訓練符合實戰要求,不搞花架子,仗怎麼打,兵就怎麼練,注重實效。
他還提出,指揮員和基層幹部及戰士分開練。
指揮員主要進行沙盤作業,重點練指揮、練戰術;基層幹部和戰士主要練上船、劃船航行、啟渡編隊、航渡中觀察聯絡和保持隊形、抵灘下船、徒涉海灘、破除障礙、攀登陡岸等課目。
國民黨軍偵察機對我軍一切準備工作進行了細緻地偵察,他們從飛機上看到閩江上大小舟帆齊集,尤其金門對面的同安、集美等地,行舟操練,燈火通明,大小船隻不計其數,陸上則軍運頻繁。
這一信息被及時報到了蔣介石那裡。
蔣介石急得食不甘味,夜不能寝,憂心忡忡。
特務頭子毛森火上澆油,将湯恩伯貪生怕死,把指揮部搬到軍艦上的事密報給蔣介石。
蔣介石被氣得雷霆大發。
一陣狂風暴雨後,他冷靜下來,不甘心坐以待斃,決定坐輪船到廈門,親自督戰。
蔣介石的廈門之行,行動詭秘,湯恩伯事前一無所知。
隻有毛森所帶的幾百人,站在碼頭邊列隊等候着蔣介石父子。
當湯恩伯接到耳目的報告時,蔣介石父子已離開了碼頭。
湯恩伯風風火火地趕去拜見蔣介石時,蔣介石拉下面孔,厲聲問道:“聽說你的指揮部已移到了軍艦上,這可是真的?但我不希望這是真的。
” 湯恩伯聞聽此言,立即明白——有人告了黑狀。
他眼珠一轉,對策就有了。
他的對策是什麼呢?他想,反正老頭子已經知道了,抵賴是不行的。
我現在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不開口,随你怎麼批。
主意拿定,他低下了頭,一聲不吭。
蔣介石等了一會兒,見他低下頭不吭聲,頓時怒火中燒,大聲訓斥道:“你在其位,不謀其政,導緻有其将必有其兵!前些時日,共軍還沒向上海發起攻擊,你就将指揮部往軍艦上一搬。
士兵們見你貪生怕死,能有信心守上海嗎?現在,我叫你守廈門,你又故技重演,玩起了這一套鬼把戲。
你還有半點軍人氣節嗎?怪不得有人說你無德無才,師長都當不好!算我看錯了你,總以為這些人是對你有妒忌心。
古人雲: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今天,我總算知道自己看錯了人。
你的确無德無能,根本就不能指揮打仗,你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蔣介石就這樣罵了兩個小時。
湯恩伯又氣又羞,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冷汗直冒。
一旁的蔣經國心疼父親,見老頭子口幹舌燥,氣喘籲籲,怕他氣壞了身子,便勸道:“父親,湯将軍一聲不吭地聽你罵了幾個小時,說明他已知錯。
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巡視前線陣地吧,如有薄弱之處,還可亡羊補牢啊!” 蔣介石對湯恩伯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理,見湯恩伯耷拉着腦袋一言不發,又聽大公子從中調解,便止住了罵聲,在湯恩伯、毛森和蔣經國的陪同下,坐車巡視各陣地。
他們來到廈門的制高點萬壽山,湯指着遠處陣地介紹說:“廈門西、南、北三面臨大陸,最近的隻相隔1海裡。
島東南多山,沿岸多沙灘和斷崖。
北半島為丘陵,地勢開闊,沿岸多淤泥和峭壁。
我兵團重點在北面開闊地,具體部署:以齊裝滿員的七十四師守北面,以一八一師守東西面的通道,一六六師守東南面的石胃頭,二十九師一個團和要塞守備總隊、六十八軍共守市面,二十九軍兩個團守鼓浪嶼。
” 蔣介石手指北面,說:“這邊開闊地最危險,是共軍攻擊的目标,工事構築情況如何啊?” 湯立正答道:“這邊每隔100米就有一個鋼筋水泥的地堡,前沿灘頭設有雷區、鐵絲網、鹿砦、外壕等。
一到晚上,所有的灘頭都在探照燈的照射下一片通明。
”他保證說,“共軍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越我雷池一步!” 蔣介石滿意地點點頭,随之又問:“你們估計廈門能守多久啊?” “廈門工事稱得上固若金湯,我認為守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湯恩伯忘記了剛才的羞辱,揚揚自得地回答。
毛森在一邊說:“委座,廈門安如磐石,守三五年的确不成問題。
” “嗯!”蔣介石一邊點頭,一邊哼了一聲,轉到其他地方察看去了。
傍晚,由湯恩伯、毛森陪同蔣介石吃晚飯,兩人拘謹得不敢伸筷子,隻吃了個半飽。
他們剛丢下飯碗,廈門對岸的集美方向就打來了幾十發炮彈。
蔣經國忙勸蔣介石:“父親,可能是解放軍要攻廈門了,您還是趕快離開為好。
” 蔣介石雖然心裡一陣驚慌,可是,他不忘保持領袖風度,表面上依然顯得冷靜如常,擺擺手,說:“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 湯恩伯和毛森也勸他說:“委座,您就放心地回台北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們。
” 蔣介石連聲說:“好好好,我是要回台北的,那兒有很多事等着我處理呢。
” 晚上,蔣介石父子登上華聯輪,返回了台北。
蔣介石離開廈門的第三天,廈門戰鬥打響了。
敵人主力在廈門,駐守鼓浪嶼的隻有一個師約5000人的兵力。
葉飛決定先佯攻鼓浪嶼,給敵人造成錯覺,調動廈門的敵人增援鼓浪嶼,然後将我軍主攻方向放在廈門島北部的高崎。
鼓浪嶼是廈門西南的一個橢圓形小島嶼,全島面積約171平方公裡,與廈門僅隔着700米寬的鹭江,素有“海上花園”之稱。
島上居民喜歡彈鋼琴,所以,又有“琴島”之稱。
鴉片戰争後,洋人在此修造了許多教堂、别墅、露天遊泳池、領事館、療養院等建築。
加之島上樹木蔥郁,四季常青,亭台樓閣比比皆是,所以,常年遊人不斷。
自湯部退到鼓浪嶼後,這座“海上花園”便成了一艘陰森恐怖的戰艦。
湯恩伯将鼓浪嶼作為整個廈門防禦的主要固守點之一,命令第二十九師防守鼓浪嶼。
二十九師在島的四周修築了密密麻麻的碉堡和地堡。
他們在容易登陸的灘頭地段,用石頭和汽油桶築成1丈多高的圓式陣地,像北方的城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