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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向南防禦,向北發展 第一章 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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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該地。

     9月4日,曾克林部乘火車抵達遼西重鎮錦州。

    曾、唐二人在車站與蘇軍負責人交涉,要求留下一個團接管錦州僞滿政權,蘇軍代表滿口答應。

    曾、唐二人又馬不停蹄率部向沈陽進發。

     9月5日,這列遍插彩旗、貼滿标語的火車在官兵們的極度興奮中開進東北名城沈陽。

    誰料火車一停,全副武裝的蘇軍一擁而上,将列車團團包圍。

    八路軍戰士看到站台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傻眼了。

     曾克林和唐凱等人商量,決定找蘇軍駐沈陽衛戍司令交涉。

    那位司令名叫卡夫通,脾氣大得很,一見曾克林便厲聲責問:“你們是什麼軍隊?從哪裡來?是誰叫你們來的?” “我們是中國共産黨領導的八路軍,毛澤東、朱德的部隊,是從冀熱遼抗日根據地來的。

    我們奉延安總部命令進軍東北,配合蘇軍作戰,我們要收複失地,接管東北。

    ” 曾克林帶去的翻譯水平低,結結巴巴翻譯了半天也沒讓卡夫通明白。

    卡夫通少将脾氣更大了,說:“根據《雅爾塔協定》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最高統帥部是不會同意你們這支沒有軍銜的部隊進駐沈陽的。

    ”說完手一揮,不容曾克林繼續解釋,便拂袖而去。

     曾克林回到車上與唐凱商量對策,決定再找卡夫通交涉。

    第二次會面,翻譯問題解決了,馬利諾夫斯基元帥總部的宣傳部長來了,他是個“中國通”,他勸曾克林率部離去。

     “八路軍是國民黨政府承認的合法軍隊,有權接受日寇投降,接管東北。

    ”曾克林耐心解釋說,“我認為這并不違背《雅爾塔協定》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 卡夫通少将見曾克林不聽勸告,又發了一通脾氣:“你們不肯離去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絕不允許你們下車!” 曾克林見軟的不行,态度也強硬起來:“你們是蘇聯共産黨和斯大林領導的軍隊,我們是中國共産黨和毛澤東領導的部隊,雙方的共同目标是解放全人類,是同志!你為什麼老發脾氣?” 卡夫通緊繃着臉,任憑曾克林說什麼,就是不準下車。

     第三次交涉,曾、唐一起來。

    八路軍指戰員在車上停留了整整一天,又饑又渴,連上廁所都成了問題。

    曾、唐二人已失去了耐心,脾氣一點不比卡夫通小。

     “八路軍進軍東北是中國共産黨和毛澤東的命令,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向莫斯科詢問。

    ” 卡夫通聽到“莫斯科”三個字,頓時軟了,此時才意識到這件事并不簡單,鬧不好要捅大婁子。

    于是同意八路軍下車,進駐沈陽城郊的蘇家屯。

     曾克林松了一口氣,雖然進不了城,但畢竟踏入了東北腹地。

    蘇軍不是怪我們沒軍銜,不像正規軍嗎?換裝!此時火車上載有沿途各站收繳的日軍裝備。

     曾克林下令換裝,不要再讓“老大哥”瞧不起。

     2000多人的部隊煥然一新,全部換上了日軍的黃軍服,鋼盔锃亮,槍刺耀目,隊伍整齊。

    八路軍就以這樣威武的形象出現在了沈陽市民的面前。

     當了十幾年亡國奴的沈陽百姓,乍聞中國軍隊開到,喜出望外,紛紛擁上街頭歡迎八路軍。

    彩旗飛舞,口号聲震天動地,場面十分感人。

     八路軍如此深得人心,令蘇軍官兵十分意外。

    卡夫通突然改變了決定,派兩名上校乘吉普車追趕八路軍。

    在隊伍最前面,兩位上校見到曾克林和唐凱,說:“你們不要去蘇家屯了,将軍請你們進駐沈陽故宮東面的小河沿。

    ” 第十六分區部隊就這樣進駐了沈陽市區。

     9月7日,兩名蘇軍上校來請曾、唐二人去衛戍司令部:“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來電,說你們是毛澤東、共産黨的隊伍,将軍請二位前去叙談。

    ” 曾克林、唐凱來到卡夫通的司令部,發現請他們叙談的“将軍”并非卡夫通少将,而是近衛軍第六集團軍司令克拉夫欽科大将。

     “你們來沈陽,我們沒有去車站歡迎,很對不起。

    ”克拉夫欽科大将滿面笑容,和藹可親,與卡夫通大相徑庭。

    不過,此時陪坐的卡夫通少将也變得可愛多了。

    大将解釋道:“我們受條約和美英等國限制,不得不這樣做。

    ” 事隔半個世紀後,史學界有人指出,蘇軍突然改變态度其實與錯綜複雜的國際關系有關,并非卡夫通見八路軍隊列走得好就改變了主意。

    9月5日,美軍在青島、天津、秦皇島登陸,此事大大刺激了斯大林,莫斯科開始對八路軍進入東北持寬松态度。

     克拉夫欽科大将主動稱曾、唐為同志,說:“我們是同志式的談話。

    ” 在蘇軍的支持下,八路軍在沈陽成立了衛戍司令部,曾、唐分任司令員和政委,宣布對沈陽實行軍事管制,并在三天之内解除僞滿軍警1.5萬餘人的武裝,迫使僞滿洲國兵旅5000多人投降。

    9月9日又成立了沈陽市臨時人民政府。

     八路軍在沈陽的公開活動,很快引起了外交糾紛,蘇聯又陷入被動。

    蘇聯遠東軍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元帥不得不與延安打交道,以協調中共在東北的活動。

    此時在長春有一位聲名顯赫的中共老黨員,他就是東北抗日聯軍首領周保中。

    “抗聯”急于與黨中央接通關系,周保中建議派飛機去延安。

    華西列夫斯基元帥高興地說:“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 9月14日,這架飛機載着曾克林飛抵延安。

    

出乎意料的“抗聯”

曾克林講完第十六分區部隊出關的經曆後,将“抗聯”領導人馮仲雲的信轉交中央。

    這無疑又是一樁從天而降的喜事!“抗聯”從1936年就與黨中央失去了聯系,時隔這麼多年,沒想到他們突然鑽了出來,而且是在争奪東北的關鍵時刻。

     “抗聯”是“九一八”事變後中共領導的在東北的抗日武裝,其全盛時期達3萬多人。

    後來在日軍的瘋狂“圍剿”下,各部相繼失敗。

    1940年冬,餘部在周保中、李兆麟等率領下陸續退入蘇聯境内。

    1942年8月1日,在蘇聯遠東軍的幫助下,“抗聯”餘部改編為“蘇聯紅軍遠東方面軍第88獨立步兵旅”。

    他們在大森林裡進行特種訓練,幾乎人人都會跳傘、滑雪、遊泳、攀岩,相當一部分人還會電台收發報、照相、測繪、爆破等偵察技術。

    他們不斷派遣遊擊小分隊回國搜集日本關東軍的情報,如關東軍17個築壘區的軍事意圖、設施、碼頭、飛機場、飛機架數、機庫數量、僞裝情況、邊界兵力部署…… 從1942年春至1945年7月,這種偵察活動從未間斷,成為蘇聯遠東軍司令部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抗聯”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蘇軍出兵東北前将這些情報經過精心處理,制成手冊,連以上軍官人手一冊。

    前遠東軍總司令阿巴納辛克元帥曾握着周保中的手說:“感謝你們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寶貴情報,佩服中國的英雄們!” 納粹德國投降後,蘇軍開始部署對日作戰,周保中幾乎參加了遠東軍司令部召開的所有軍事會議。

    1945年7月,“抗聯”派出340人作為先遣支隊到蘇軍,進行統一軍事訓練。

    其中160人分到第一方面軍,80人分到第二方面軍,100人分到後貝加爾湖方面軍,他們作為先頭部隊的向導去執行特種作戰任務。

     7月底,“抗聯”又派遣290人空降到東北各戰略要地附近,潛入敵後執行戰前偵察任務。

     這兩批人員後來大多犧牲,生存者寥寥無幾。

    兩批先遣人員離去後,“抗聯”僅剩戰鬥人員400餘人。

    8月9日晨,周保中召開動員大會,向大家宣布了蘇聯對日宣戰的消息,頓時群情激昂,個個摩拳擦掌,準備殺回老家為死難烈士報仇。

     8月11日,一艘軍艦駛近黑龍江邊。

    周保中立即按預定方案召集部隊準備登艦渡江,殺回國内。

    這時,蘇軍方面突然送來一份電報: 東北是你們中國人民的東北,蘇聯紅軍的任務是解放東北,建設東北的任務是你們的。

    待命。

    
斯大林 斯大林的電報令江邊的“抗聯”将士激動不已,他們按捺住求戰的欲望,決定按斯大林的指示制訂“建設東北”的計劃。

    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

    周保中等人拿出了一個雄心勃勃的方案,計劃搶在國民黨之前,控制長春、沈陽、哈爾濱等57個重要城市,重建東北各地黨組織,建立政權和人民武裝。

    根據這一方案,将400多人分為57個進駐小組,每組按城市大小多則10人,少則1人。

     這一方案電報莫斯科後,立即獲得蘇聯最高統帥部的同意。

    蘇聯最高統帥部決定方案中57個城市的衛戍司令由蘇方擔任,其副司令由“抗聯”派人擔任,蘇方支持“抗聯”進行建黨、建軍、建政工作。

    8月中下旬,“抗聯”以蘇軍衛戍副司令的身份順利進駐了57個城市。

    周保中到達長春後,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當天就來看望“老戰友”。

     “元帥同志,我要擴軍,你要支持我武器。

    ” 元帥笑道:“武器我有的是,你要多少就拿多少吧!能拿走的歸你,剩下的歸我。

    咱們的戰利品彼此分用。

    條約沒有規定戰利品要交國民黨,我隻能把武器倉庫和長春市交給他們。

    ” 元帥立即簽署命令,凡蘇軍把守的武器庫,隻要有周保中的批條均可任其搬運。

     周保中也毫不含糊,向11個大中城市的衛戍副司令員下達了十萬火急令:“搶運武器,擴充軍隊。

    ” 蘇軍在長春運輸隊的汽車不分晝夜地幫“抗聯”運送武器。

    後來這些武器大部分裝備了新擴編的部隊和進入東北的八路軍。

     此時,東北局勢極為混亂,各種勢力均在積極活動,其中以國民黨名義組織的所謂“先遣軍”“挺進軍”等反動武裝者居多。

    為了打壓這些反動勢力,周保中等“抗聯”領導人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抓緊開展以“建軍”為中心的“三建”工作。

     9月10日,擔任蘇軍沈陽衛戍副司令的“抗聯”将領馮仲雲,電告周保中:“冀熱遼軍區李運昌部的先頭部隊曾克林已率三千人進駐沈陽。

    ” 得此喜訊,周保中立即拜會華西列夫斯基元帥,令東北蘇軍總司令馬利諾夫斯基元帥備好飛機,并派貝魯羅索夫中校和謝德明少校飛往沈陽。

    9月14日,飛機載着曾克林飛抵延安。

    

舉國大搬兵

貝魯羅索夫中校鑽進窯洞,一眼便認出了八路軍總司令朱德,他連忙挺直微駝的身體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作為中國紅軍之父,朱德的傳奇經曆經共産國際的宣傳在蘇聯早已家喻戶曉。

    貝魯羅索夫還是個士官生的時候,他就在一本書的封面上見過朱德的畫像。

    現在,當“畫中人”微笑着朝他走來時,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熱潮。

    擔任翻譯的謝德明少校連忙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這一提醒,使中校心中的激情很快平靜了,他想起了此行的使命。

     貝魯羅索夫中校用一種外交官式的語調,朝他十分崇拜的傳奇英雄朱德宣讀起那份他不情願的公文:“總司令閣下,馬利諾夫斯基元帥讓我向貴軍轉達四項聲明。

    ” 一、按照紅軍統帥部指示,蔣軍與八路軍進入滿洲,應按照特别規定的時間。

     二、紅軍退出滿洲之前,蔣軍及八路軍均不得進入滿洲。

     三、因八路軍單獨部隊已到沈陽、平泉、大連等地,紅軍統帥請朱總司令命令各部隊退出紅軍占領之地區。

     四、未得紅軍允許進入滿洲之國民黨部隊,已被紅軍繳械。

    紅軍統帥部轉告朱總司令,紅軍不久即将撤退,屆時中國軍隊如何進入滿洲,應由中國自行解決,我們不幹涉中國内政。

     朱德平靜地聽完蘇方的聲明,兩道濃眉緊緊鎖在了一起。

    貝魯羅索夫見朱德不悅連忙道:“馬利諾夫斯基元帥請我轉告朱總司令,他本人對朱總司令和八路軍抱深厚之同情。

    ” 朱德知道眼前的蘇軍代表由于地位低,隻能起信使的作用,無法對等談判,于是也無必要跟他們費口舌。

    朱德提起筆給馬利諾夫斯基寫了一封信,要點如下: 後貝加爾湖前線總司令蘇聯元帥馬利諾夫斯基同志: 一、貴使貝魯羅索夫中校來此,得悉國民黨軍及八路軍均須按照特别規定的時間,在紅軍撤退後方可進入滿洲。

    
二、現按照貴軍之意,命令進入沈陽、長春、大連、平泉及滿洲其他各點之八路軍各部隊,迅速退出紅軍占領地區。

    
三、在熱河、遼甯之各部,自1937年中日戰争爆發時即有八路軍活動,并創有根據地,請允許該地區之八路軍仍留原地。

    
朱德寫完信,請伍修權譯成俄文,交貝魯羅索夫帶回長春。

     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根據已判明的東北現狀,決定大刀闊斧進軍東北。

    9月14日深夜,會議決定成立中共中央東北局,以彭真、陳雲、程子華、林楓、伍修權為委員,彭真為書記。

    并從各根據地抽調100個團的幹部去東北發展武裝。

     次日清晨,通宵未眠的劉少奇以中央的名義向各地黨組織下達了如下指示: 一、目前我黨對東北的任務就是迅速地、堅決地争取控制東北,在東北發展我黨強大的力量。

    但在東北絕不能采用八路軍的番号,也不能用共産黨的公開名義同紅軍接洽取得其幫助,而隻能用東北地方正規部隊、非正規部隊(如東北人民自治軍,某某省防軍,保安旅、團、縣、區、鄉隊、工人自衛隊等)及非共産黨面目,才能與紅軍指揮機關作正式接洽,并可取得紅軍的各種幫助及委任。

     二、山東、晉察冀、冀魯豫及太行山準備開入東北之部隊,應迅速繼續前進,但在進入東北邊境時,絕不可被紅軍和英、美、國民黨人發現,絕不要經過有紅軍駐紮的地方,并且一進入東北境内,即須使用東北本地番号,銷毀八路軍原有證件。

     三、請山東派人到沈陽找曾克林和東北局接洽,要他們派人在大連、營口、安東等地設立機關,并查明我們部隊是否可在膠東放下武器,脫下必要的軍裝,作為去東北的勞工或華北難民,到上述各口岸登陸,乘火車到沈陽再加裝備。

    如此好處甚多,既可合法,又留下武器,冀東亦須作此種偵察和準備。

     四、現在最重要的是派遣大批軍事幹部到東北,華北、華中應派遣一百個團的幹部迅速陸續起身前去。

    從班長、副班長、排、連、營、團長及事務人員、政治工作人員均配齊,不帶武器,穿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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