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詢問第4師昨天追擊的情況,都說按期攻占了共軍陣地,繳獲了一些武器。
杜聿明問:“為什麼不乘勝追擊?”軍官們都看着軍長石覺,無人敢答話。
石覺背着手,若無其事地說:“共軍早已脫離戰場,恐怕追不上,所以未令各師追擊。
” 杜聿明見石覺自負的模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于是将昨天遇到的那個連長喚出隊列,說:“你講一講你連在三裡堡一帶的情況。
” 連長說:“我連昨天中午進至三裡堡附近,繳了共軍幾十支槍,當時附近村莊有許多共軍,我連兵力單薄未敢進攻,後來他們就全撤走啦!” 杜聿明不滿地掃了石覺一眼,他本想當衆訓斥第54師未按計劃到達指定地點,并指責第13軍各師未執行追擊命令,可是責任在軍長石覺,他不能當着衆多部下的面訓斥軍長,隻好強壓怒火,當衆表揚了那個連長。
他作了簡短的動員,随即下令用汽車送軍官們追趕行軍隊伍。
杜聿明乘吉普車随軍行動。
下午3時,行至綏中以西前所附近。
他發現第13軍軍部直屬隊忽然掉頭往後跑。
“你們為什麼後退?” “報告杜長官,前面發生激戰,軍長令軍部後撤5裡宿營。
” 杜聿明急忙趕上前去,見石覺正指揮部隊向綏中西關一個高地進攻。
石覺說:“共軍很頑強,恐怕今天拿不下綏中城。
” 杜聿明仔細觀察東北人民自治軍陣地,說:“共軍最怕被包圍,你令預備隊左翼迂回,抄他們的後路。
” 果然,預備隊一出動,自治軍便放棄陣地主動撤退了。
“石軍長,趕快下令各師追擊,”杜聿明說,“我判斷共軍将利用夜幕掩護退出綏中。
” “不,”石覺道,“我認為共軍會死守綏中。
” 兩人争執不下,最後決定派先遣部隊作試探性進攻。
此時天色已晚,各師皆主動宿營。
杜聿明在一所民宅中住下,他下令将電話接通先遣團。
剛一接通,他便問:“綏中情況偵察清楚沒有?” “部隊正在吃飯,飯後即向綏中搜索前進。
”團長說,“綏中情況還不清楚。
” 杜聿明想石覺的部下都謹慎有餘,勇氣不足,于是道:“你這個團今晚進了綏中城,我給重賞!” “是,長官!”那位團長的回答仍無多少自信。
當晚12時,那個團長報告該團已進入綏中,共軍已于黃昏後撤退。
18日,杜聿明率部進占綏中,由于對東北人民自治軍的情況未摸清,未敢貿然進攻。
他一面下令部隊休整,一面令人偵察,在綏中休整了四天。
戰機不利
山海關戰火正熾之時,林彪從沈陽乘火車南下趕往戰場。他已經七年沒打過仗了,雖然當了東北人民自治軍總司令,可身邊除了十幾名參謀、警衛人員,幾乎是個光杆司令。
他在火車上閉目沉思,雙肘下壓着的那幅南滿軍用地圖已被他熟記于心。
當杜聿明的試探性進攻接連遇挫時,他曾判斷國民黨在秦皇島的第13軍和第52軍戰鬥力不強,想利用從關内趕來的兩支部隊黃克誠部和梁興初部共同擊破敵人對山海關的進攻。
11月13日夜,他緻電中央并轉黃、梁: 黃師、梁師應即自現地出發,向義院口、駐操營前進,向敵之左背進攻,務須消滅其一部,遲滞其前進。
黃、梁兩師在戰鬥中統一為黃指揮。
為執行上項任務,故該兩師暫勿向錦、義前進。
毛澤東不同意這一方案,于15日回電說: 目前山海關作戰并非真面目戰鬥。
我黃、梁兩部四萬二千遠道新到,官兵疲勞,地形不熟,目前開至義院口、駐操營,必無好仗可打,即使殲敵一部,不過戰術勝利,而兵力暴露,不得休整,勢将處于被動。
為避免此種缺陷,謹慎使用主力,求于将來決戰時一戰解決問題,應令李運昌、楊國夫兩部堅持山海關、綏中之線,節節抗擊,消耗疲憊敵人,而令黃、梁兩部從冷口、界嶺口分路隐蔽開至錦州、錦西、興城三角地區,處于内線,休整部隊,恢複疲勞,補充槍彈,熟悉地理民情,創造戰場,演習夜戰,俟敵進至綏中地區或興城地區業已疲勞消耗至相當程度,我則可集中最大兵力,計黃克誠三萬五千,梁興初七千,楊國夫七千,李運昌、沙克在盤山、錦州至山海關一帶者至少二萬(新部隊可以參戰作為輔助兵力),共約七萬人,于最有利之時機地點,由林彪或榮桓親去指揮,舉行反攻,分作幾處戰鬥,每次殲滅其二三個師,最後全部殲滅三個軍,即能從戰略上解決問題。
此時毛澤東的想法仍是“獨霸東北”,他比林彪高明之處在于不死守山海關,而主張将敵放進内線,尋機殲滅。
但是,毛澤東和林彪都沒料到局勢變化如此之快。
16日,山海關已經失守,17日綏中也落于杜聿明之手。
更要命的是,這一天國民黨東北行營自長春總撤退,東北問題已上升為舉世矚目的國際糾紛。
蘇聯迫于美國的壓力,決定限制中共在東北的活動,并向國民黨作出重大的讓步。
毛澤東也于此時病倒了,自11月16日至12月15日,整整一個月,他沒有起草一份文電,這對日理萬機的毛澤東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斯大林聞訊後,從莫斯科派了兩名醫術高超的大夫飛抵延安。
延安與莫斯科關系之微妙,于此可見一斑。
林彪自錦州下了火車,又率他那個精幹的指揮所騎馬往南趕。
在興城附近碰到了從綏中撤下來的楊國夫師。
他發現這支從山東趕來,又參加了山海關保衛戰的部隊情況不妙。
當天他緻電彭真、羅榮桓,說楊師傷亡失散千餘人,極疲憊,無棉褲,許多人沒鞋穿,赤腳戰鬥,情緒不高。
林彪很失望,他碰到的第一支部隊暫時無法投入正規戰鬥,隻好令他們繼續後撤休整。
次日,梁興初、梁必業率領的山東一師趕到了興城。
林彪見到二梁自然十分高興,因為他們的部隊是八路軍第115師第343旅第686團發展起來的,參加過平型關戰鬥。
可是二梁的部隊甚至比楊國夫師情況更糟,不僅缺衣少食,甚至連武器都沒有配齊。
林彪于11月22日9時緻電軍委及彭真、羅榮桓: 連日我在興城、錦西一帶所見所聞,我部隊已參加作戰者皆極疲憊渙散,戰鬥力甚弱,新兵甚多,缺乏訓練。
梁師剛到,黃師尚未到,遠落敵後,各部皆疲勞,武器彈藥不足而未得到補充,衣鞋缺乏,不慣吃高粱,缺少用費。
此外,自總部起各級缺乏地圖,對地理形勢常不了解,通信聯絡至今混亂,未能暢通。
地方群衆則尚未發動,土匪甚多,敵迂回包圍時,無從知道。
敵人利用我以上弱點向我疾進,并采取包圍迂回。
依據以上情況,我有一個根本意見,即目前我軍應避免倉皇應戰,被敵各個擊破,應準備放棄錦州及以北二三百裡,讓敵拉長分散後再選弱點突擊。
因此,在沈陽及營口各地之我軍,不必趕來增援,應就地進行裝備與充分訓練,養精蓄銳,特别加強對炮兵的建設,以待以後之作戰。
目前黃、梁兩師由我親自指揮,極力尋求戰機,如能求得有利作戰時,即進行側面的殲滅戰,此可能性仍很大,但亦不拟輕易投入戰鬥。
并拟以義縣為後方,對敵正面與後面,仍以現有部隊與敵糾纏扭打。
部隊亟須補充棉衣棉鞋及大衣,望大量籌劃,并望迅速大量翻印地圖。
以上意見,望軍委考慮決定指示我們與各兵團,我與各部不能暢通電報。
就在林彪發出這份要求“避戰”的電報之時,杜聿明卻打上門來了。
本來杜聿明不了解對手的實力及情況,誰料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使他決心抓住戰機揮師北上。
梁興初師途經綏中西北的一個鎮子時,不知楊國夫師已經放棄綏中,有人利用民用電話線将電話打進綏中電話局了解情況。
杜聿明手下有個叫吳寶榮的情報參謀正在電話局監聽,他冒充是八路軍楊師的偵察員,于是獲得了梁師正向興城運動的情報。
杜聿明當即判斷,共軍主力正從熱河向興城附近運動。
他決心在共軍主力未集結之前,迅速攻占興城、錦西和葫蘆島,向錦州前進。
22日晨,杜聿明揮師向興城進擊。
上午9時,正是林彪發電要求撤離興城之時,杜聿明的吉普車距興城隻有20餘裡了。
第13軍的先頭部隊卻在城郊畏縮不前,這為林彪率梁師撤離興城赢得了寶貴的一個小時。
當杜聿明驅車趕到前衛部隊,督促該部攻擊時,興城已成一座空城。
這天的戰鬥之順利令杜聿明頗感意外,錦西、葫蘆島也幾乎沒有費勁就奪取了。
進占錦西的第2師師長劉玉章報告,該城工廠甚多,大部分完整,葫蘆島的碼頭也完好無損。
這為以後通過海運兵力進攻東北腹地提供了便利條件。
蔣介石得到“一日連占三城”的“捷報”,連電嘉獎,并鼓勵杜聿明“擊滅共軍,完成收複東北任務”。
24日,杜聿明揮師向錦州進攻。
林彪率梁師隻好再次“避戰”撤離錦州。
25日,林彪的電台截獲了一個強勁的電磁信号,機要人員當即判斷黃克誠師已經到了附近。
可是誰也弄不懂那嘀嘀嗒嗒的聲音是什麼意思。
當時,經過長途跋涉的新四軍第3師3.2萬人,在黃克誠的率領下已經抵達錦州附近的江家屯。
由于通信聯絡不統一,林彪無法與黃師溝通聯系。
林彪的電台隻能與延安的中央軍委和沈陽的東北局聯系,再通過延安和沈陽的電台轉達指示。
這在軍事上既犯了贻誤戰機的大忌,又使命令程序複雜化,本來是向下級下達指令,卻變成了與上級協商。
由此看來林彪到此時仍然未進入情況,他總司令的職權不比梁興初這個七千人的師長大。
26日,杜聿明順利進占錦州,這又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幾乎未遇任何有力的抵抗。
他在驚喜之餘内心也蒙上了一重陰影,因為他的計劃不僅僅是攻城略地,還要消滅共軍主力,而他的對手卻總不與他交手。
當時,杜聿明還不知道對手的名字叫林彪,也是一位出身黃埔的抗戰名将。
杜聿明從清晨進入錦州城後,心裡就不踏實,總感覺這天晚上會出事。
果然,黃昏後槍炮聲隐隐傳來,據報是“共軍開始反擊”。
錦州城内的第13軍頗為混亂。
杜聿明來到作戰室,參謀們立即将戰況向他彙報。
千軍寨第89師陣地已大部失守,該師師長及石覺軍長先後告急。
杜聿明急令駐錦西的第195師北上增援,并令第54師自錦州南下,南北夾擊錦州南面之敵。
奇怪的是錦州北面的槍聲突然停止了,東北人民自治軍又不知去向。
南面的戰鬥斷斷續續打了幾天,直到12月1日才平息。
杜聿明始終沒有摸清對手的底細,這種外行的戰法更讓他莫名其妙。
林彪事隔七年之後,重披戰袍,誰料初次作戰竟如此窩囊。
由于通信不暢,參戰部隊不能協同作戰,隻有少數部隊按計劃攻擊敵人,而大部分部隊卻因未接到命令而按兵不動。
——這支部隊已因彈藥告罄退出戰鬥,而那支部隊才剛接到命令開始出擊。
林彪在12月2日晚緻軍委和彭、羅的電報中用了“此起彼伏”一詞形容戰況,并說: 部隊給養被服、鞋襪皆缺,體力疲勞,希望休息,子彈、炸藥、槍械皆不足,極盼補充,部隊情緒表現疲憊而不活躍。
我傷兵無法安置,土匪擾亂。
在江家屯之傷兵百餘人,可能被國民黨搞去。
由于以上諸故及敵人采取以三個師為第一線,而以三個師跟進的情況下,我黃、梁、楊三部共亦不過五個旅及一新兵旅,兵力并非絕對優勢,目前我如繼續集中大而疲且行動遲笨的兵力作戰,則仍易打成擊潰戰,尤易成為對峙戰,而甚難取得各個擊破敵人之包圍殲滅戰,此種作戰既無把握達到保守城市之目的,又反使部隊力量遭受挫折。
故目前我拟将部隊暫避免與敵之大部隊作戰,首先求得補充休整和進行群衆工作,以旅為單位分散行動,各旅則以營為單位分散打匪、做群衆工作及擴軍,隻拟控制兩三個旅的兵力作為機動作戰的部隊,較輕快靈活的打擊敵一師以下的放肆行動。
此意見盼軍委考慮,并請東北局指示各部分兵地區。
林彪再次要求“避戰”,而且隻想帶兩三個旅去尋機打擊敵人小部隊的“放肆行動”。
這種戰機讓林彪尋得好苦,直至次年2月中旬,他才在秀水河子抓住對方的破綻吃掉了敵人5個營。
而杜聿明占領錦州後,由于蔣介石命令他到此為止,不準繼續北進,也隻得罷兵息戰,養精蓄銳以待時機。
杜聿明與林彪争鬥的第一回合就此結束了。
“最偉大的”美國人來了
熊式輝、蔣經國回到重慶,也就意味着蔣介石徹底攤牌了。美國人同樣怒火萬丈,第7艦隊駛往大連海面示威。
毫無準備的蘇聯海軍發現那支龐大的艦隊突然撞到了眼皮底下,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驚慌失措地登上海岸炮台,緊張地注視着美國艦隊的動向。
美國人頭腦發熱了幾天,終于意識到武力對抗的危險性。
蘇聯從表面上看毫無示弱的意思,旅順、大連炮台上的大口徑火炮不時噴吐着火焰,在美艦前的海面擊起一排排白色的水柱。
顯然,蘇聯人也在示威。
駐華美軍司令魏德邁隻好下令艦隊撤離,尋求解決問題的其他途徑。
他對蔣介石政府及其軍隊的了解是非常透徹的,如果硬逼着蘇聯從滿洲迅速撤軍,蔣介石将吃更大的虧。
中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而蔣軍則鞭長莫及。
他想到了一個權宜之計,就是由《雅爾塔協定》簽字國英、美、蘇三國共同托管滿洲。
蔣介石可集中兵力先控制華北,待時機成熟再通過外交途徑與美、英、蘇三國交涉接收東北主權。
蔣介石一聽此計覺得有道理,可他一想起國内輿論便連連搖頭:“滿洲再也丢不起了,否則中央政府将威信掃地。
現在重慶流傳着一句口号:沒有東北,就沒有中國。
” 魏德邁用同情的目光望着猶豫不決的蔣介石,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既然委員長不同意我的建議,隻好讓外交官們到莫斯科去争論了!” 美、英、蘇三國外長在莫斯科的圓桌旁又周旋開了。
美國國務卿貝爾納斯要求将滿洲主權移交問題納入議程。
莫洛托夫反對道:“蘇中兩國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分歧,蘇軍早已撤離南滿,而且,要不是中國政府自己要求推遲一個月再撤出的話,蘇軍也早已撤離北滿。
” 貝爾納斯不滿蘇聯外長得意揚揚的樣子,說:“南滿已是一片戰火,如果你們及時阻止延安軍隊進入滿洲,怎麼會有如此糟糕之局面呢?” 莫洛托夫反唇相譏:“是呀!如果你們不用飛機、艦船輸送重慶軍隊,南滿也不會變成一片戰火。
” “如閣下所言,滿洲恐怕就成了第十八集團軍的天下,那麼蘇聯将如何履行《雅爾塔協定》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之相關條款?” “第十八集團軍也是中國國民政府的合法軍隊,我們堅持不幹涉中國的内政。
”莫洛托夫反戈一擊,“蘇軍盡快撤離滿洲已毫無問題,日期可由重慶政府定。
不過,美軍駐留中國的問題倒應列入會議議程。
” “美軍是應中國政府的請求而去那裡幫助他們解除日軍的武裝。
一旦這一使命完成,美軍将撤離。
” 莫洛托夫不滿地說:“中國政府總是要求别人為他們效勞,我們反對外國軍隊以幫助解除日軍武裝的名義駐留中國。
我提議蘇軍和美軍最遲不超過1946年1月中旬同時從中國撤離。
” 美、蘇外長争論不休,英國外長隻作壁上觀,在一旁饒有興趣地品嘗蘇聯飲料。
在外交場上的角逐,貝爾納斯的确不是莫洛托夫的對手。
蘇聯外長的強硬和冷酷無情是出了名的,隻有納粹德國外長裡賓特洛甫才可與他一較高下。
煩透了的貝爾納斯隻好求見斯大林。
令國務卿意外的是,威風八面的大元帥卻顯得溫文爾雅、和藹可親。
“美軍要駐留中國,我不反對。
”斯大林說,“不過,蔣介石總依賴外國軍隊恐怕會失去威信,中國人民會怎麼看待這個問題?日軍宣布投降了,他卻沒有能力去解除武裝,反而要外國軍隊幫助!” “僅天津地區就有32.5萬日軍,而有大批中共軍隊阻止政府軍去受降,所以蔣介石隻好請求美軍幫助。
” 斯大林顯然對數字很感興趣,于是問:“那個地方中共軍隊和政府軍有多少?” “毛澤東聲稱有60萬,蔣介石聲稱有150萬。
” 斯大林哈哈大笑,說:“蔣介石的150萬軍隊在哪裡?你們美軍見過沒有?” 貝爾納斯誠實地說:“駐華北的美軍的确沒有發現多少政府軍。
” “中國人總是喜歡誇大數字,其實日軍和他們自己的軍隊都遠遠沒有那麼多。
”斯大林用煙鬥嘴習慣性地撥弄着唇髭,微笑道,“中國的局勢的确很糟糕,看來隻有一個人能解決他們的問題,此人就是馬歇爾将軍。
” 斯大林如此擡高馬歇爾,一是因為杜魯門總統已經公開發表聲明要派遣馬歇爾赴中國去調解國共關系;二是因為馬歇爾的确是位非凡的人物。
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盟軍方面最偉大的戰略家,當時的美國媒體普遍認為他是美國自林肯以來最偉大的人物。
12月28日,美、英、蘇三國外長發表莫斯科聲明: 三國外長就中國時局交換了意見。
他們一緻認為,有必要在國民政府領導下建立一個統一和民主的中國,有必要讓民主人士廣泛參加國民政府各個部門的工作,有必要停止内戰。
他們重申堅持不幹涉中國内政的政策……美、蘇兩國外長一緻認為,蘇、美軍隊在一個盡可能早的、切實可行的、與他們所履行的義務和職責相适應的時候撤出中國,是可取的。
那位“最偉大的”美國人——陸軍五星上将馬歇爾于12月20日飛抵上海。
後來的西方史學家普遍認為這是挽救蔣介石政府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是蔣介石卻認識不到這一點,他的盲目自信既葬送了和平也葬送了他的王朝。
國際上普遍認為從軍事實力上講,國民黨占有壓倒一切的優勢,欲戰勝軍隊數量和武器裝備遠不如自己的共産黨應該不成問題。
共産黨挑起戰争顯然是不明智的,因此判斷中國内戰的責任主要在蔣介石。
可是了解内情的美國軍方和政府人士明白,應該阻止蔣介石的盲動。
他們用一個《聖經》故事來形容中國内戰的前景:童年的大衛殺死了巨人歌利亞。
蔣介石就是那位貌似強大的歌利亞。
馬歇爾不止一次聽到杜魯門發牢騷,說蔣介石的軍隊被美械裝備壓得直不起腰來了。
在抗戰期間,美國駐華軍事顧問多次向國内打報告,說蔣介石指示其軍隊避免與日軍作戰,等戰争結束後用美援物資去打共産黨。
報告指出蔣軍确實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