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位于錦州、錦西之間,是北甯線上的一個村落,村北有條東西走向的五嶺,最高點白台山,海拔261米。
以塔山為中心,東起海濱,西到虹螺岘約30公裡,是由錦西增援錦州的必經之路。
羅榮桓對塔山守将用電話下達了政治動員令: 街亭雖小,幹系甚大。
錦州與錦西相距40公裡,全靠塔山陣地阻擊敵東進兵團。
否則,錦州敵軍就要跑掉,甚至使我圍城部隊陷于敵數路夾擊中,錦州戰役關鍵在塔山守不守得住,務必使每個幹部、黨員和全軍上下明白,這一任務的重要性。
劉亞樓在電話裡對各師首長下了死命令:“塔山丢了,你們提着腦袋來見我。
” 第4縱隊也進行了深入的政治動員,黨委發布了《告全縱指戰員書》和《緻全體黨員信》。
陣地遍插标語牌,上面寫道:“寸土必争,與陣地共存亡”“死打硬拼,人在陣地在”“讓敵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第12師師長江燮元當衆宣誓:“我的位置就在同志們身邊,為了保證錦州作戰的勝利,我随時準備獻出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第10師政委李丙令在全體幹部動員會上說:“為了粉碎敵人增援錦州的企圖,我誓與同志們同生死共患難,抛頭顱灑熱血而不後退一步!” 10日拂曉,阙漢骞率第62、第8、第15師開始進攻塔山。
阙漢骞見塔山無險可守,加上解放軍工事未完成,以為一舉就能攻下塔山。
因此,他沒有與空軍和海軍聯系,就單獨指揮陸軍行動。
阙漢骞命令炮兵轟擊了半個小時,即下令步兵沖鋒。
當時天還未亮,炮兵火力未能準确摧毀解放軍陣地上的堡壘和陣前鐵絲網。
步兵沖到鐵絲網前無法前進,雙方相距隻有幾十米,國民黨軍受火力壓制紛紛趴在地上,攻擊部隊受挫。
當天下午,羅奇率領号稱“趙子龍師”的第95師到達葫蘆島,随即趕往前線觀戰。
他對阙漢骞說:“錦州戰事激烈,我代表總統前來督戰,趕快加緊行動。
” “今天準備不充分,傷亡較大,明天拂曉再戰。
”阙漢骞說。
羅奇與阙漢骞共同制訂了作戰計劃。
10月11日拂曉,阙漢骞指揮4個師重點猛攻塔山橋和白台山陣地。
戰鬥從上午7時至下午4時。
國民黨軍推進到第4縱隊陣地前沿一兩百米處構築工事,企圖造成對峙局面。
在前線指揮作戰的第4縱隊司令員胡奇才立即命令前線反攻,将敵人一直趕到雞籠山附近。
當時阙漢骞正在山上督戰,命令督戰隊阻止部隊後退,才算頂住了解放軍的反擊。
當天下午,第17兵團司令官侯鏡如率第92軍第21師抵達葫蘆島。
東進兵團由侯鏡如統一指揮。
侯鏡如于當晚召集師以上軍官開會。
侯鏡如聽完阙漢骞的戰況彙報後,下令休會,讓各參謀長研究出一個方案。
會議重新進行後,比較了各參謀長的方案,侯鏡如采納了第17兵團參謀長張伯權的方案:集中兵力沿錦葫公路攻擊前進。
羅奇主張12日休息一天,讓獨立第95師連長以上軍官到前線偵察地形。
12日,羅奇率獨95師軍官偵察地形後,下達動員令:“獨立第95師被蔣總統稱為‘趙子龍師’,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從組建之日起,至今曆經大小數百仗,還沒丢過一挺機關槍。
明天一戰,全靠諸位奮勇向前。
身先士卒是獨95師官長的傳統。
率先沖上陣地者官升一級,怯陣後退者殺無赦!” 13日拂曉4時30分,塔山陣地被炮火覆蓋。
5時整,獨立第95師在督戰隊的驅趕下開始攻擊。
羅奇采取波浪式的沖擊戰術。
第一波全端着沖鋒槍,戴大蓋帽的軍官遠遠跑在隊伍的前面,猛烈沖鋒,第一波很快被解放軍打得潰不成軍。
随即,第二波沖了過去,隊形和戰術一樣,隻是武器不同,從軍官到士兵人人手裡端着一挺輕機槍。
他們沖到第一波潰敗的地方立即趴在地上,推着屍體做活動掩體,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第4縱隊第10師第28團一線連隊傷亡慘重,二梯隊已經投入了戰鬥。
第10師師長蔡正國向縱隊請求炮火支援。
縱隊司令員吳克華激動地說:“請向28團指戰員轉緻敬意,你們一定要堅持到黃昏。
我馬上命令炮兵支援你們。
” 羅奇眼看他的“沖擊波”全完蛋了,而解放軍的陣地仍然突破不了,接近黃昏的時候,他拿出了“撒手锏”。
隻見一群光着膀子、頭纏紅布條、身背大刀、端着機槍的敢死隊像海盜般蜂擁而上。
許多陣地被突破,在夕陽中,國共雙方軍隊展開了殘酷的白刃肉搏戰。
太陽剛剛沉落,吳克華命令縱隊預備隊開始反擊,同時炮火向敵縱深轟擊,塔山陣地又保住了。
13日深夜,劉亞樓電話通知守衛塔山的吳克華:“錦州外圍據點已經全部掃清,攻城準備已完成,14日上午實行總攻。
” 危城中的範漢傑見解放軍即将發起總攻,急電蔣介石。
蔣介石連夜電令侯鏡如: 拂曉攻下塔山,十二時進占高橋,黃昏到達錦州! 14日淩晨,侯鏡如命令猛轟塔山,海上的軍艦也用艦炮轟擊。
各部隊在陣地前準備攻擊,等待空軍飛機來後開始行動。
6時30分,飛機飛臨塔山上空,投下兩枚500磅炸彈,分别落在國共兩軍陣地上,各傷亡數十人。
步兵在飛機的掩護下,又開始了新的一輪厮殺。
早晨7時,吳克華接到電話,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我是1縱司令李天佑,奉命來做你們的預備隊,我們已到達高橋待命。
” “我代表4縱全體同志向1縱老大哥緻敬!”吳克華激動地說。
攻克錦州
上午10時,從錦州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炮聲,連大地都在抖動。總攻開始了! 10月14日上午10時,幾百門大炮同時怒吼,錦州城頓時一片火海。
城牆、碉堡紛紛倒塌崩陷,鐵絲網、梅花樁四散飛揚,護城壕也被轟平了。
10點40分,第3縱隊司令員韓先楚用拳頭猛擂辦公桌,桌上的電話機被震得跳了起來。
參謀人員見狀立即奔出指揮所,向天空發射了8顆炫目的照明彈,同時炮火開始向敵陣地縱深延伸。
随即,軍号聲在錦州城下急促響起,部隊潮水般向突破口湧去。
當天中午,解放軍各路大軍相繼突入市區,開始激烈的巷戰。
範漢傑守軍的炮彈已經消耗殆盡,隻能被動挨打。
下午4時,範漢傑決定于黃昏時突圍。
太陽尚未完全沉落,範漢傑急不可待地下令:“突圍吧,否則就來不及啦!” 天黑後範漢傑終于突出了錦州城,此時盧浚泉、李當等均已失散。
範漢傑率殘部越過南山農場,又遭到解放軍襲擊。
混亂中範漢傑逃上松山,一口氣跑了兩個小時。
歇下來一看,身邊隻剩下侍從副官、衛士和女秘書。
範漢傑登上山頭,見錦州城火光沖天,槍炮聲不絕于耳。
副官見山東面有一個小窩棚,建議白天就躲在窩棚裡休息,夜裡再行動。
15日下午4時,副官報告附近村落的解放軍已經向城裡出發了。
範漢傑決定化裝行動。
16日清晨,範漢傑一行在錦州東南20裡的谷家窩棚附近行走,被解放軍的潛伏哨截住。
當時範漢傑頭戴一頂爛氈帽,穿一件露棉花的破棉襖和一條不合身的小棉褲,肩上搭一個破麻袋,邊走邊啃着蘿蔔。
哨兵一盤問,發現女人是廣東口音,再問其他人都是廣東話。
哨兵馬上明白了,這幾個人必是調到東北打内戰的國民黨軍。
果然,帶回去一對号,八九不離十。
那個戴爛氈帽的人四十出頭,大高個子,臉黑秃頭,廣東口音。
這不是範漢傑嗎? 經過31小時的激戰,東北人民解放軍全殲錦州範漢傑集團12萬人,生俘範漢傑、盧浚泉以下将官43人。
當天夜裡,林彪、羅榮桓在牤牛屯接見範漢傑。
“你對錦州這一仗有什麼看法?”林彪問。
“打錦州這一仗,非雄才大略是下不了這個決心的。
錦州好比一根扁擔,一頭挑東北,一頭挑華北。
現在扁擔斷了。
”範漢傑說。
林彪得意地笑了。
“戰略上我們棋高一着。
”羅榮桓望了望牆上的毛澤東像,但他沒說下這步棋的雄才大略者是毛澤東,“那麼,戰術上呢?” “貴軍炮火猛烈,出乎意料。
我們的炮火全被壓制住了。
”範漢傑說,“貴軍迫近挖壕作業很熟練。
我們在地面上看不到部隊運動,無法實施阻擊。
貴軍沖鋒起來,實難抵擋。
”
“你不是黃埔生,你是蝗蟲!”
當錦州城防被解放軍突破,激烈的巷戰仍在進行時,蔣介石派飛機向錦州空投親筆信,令範漢傑突圍。此時範漢傑正在商讨突圍計劃。
那架負有“黨國重任”的飛機,随後直飛長春,向困守孤城達七個月的守軍将士投“總統手令”: 長春鄭副總司令洞國并轉曾軍長澤生、李軍長鴻: 手令計達,現匪各縱隊均被我吸引于遼西方面,該部應遵令即行開始行動。
現機、油兩缺,爾後即令守軍全成餓殍,亦無再有轉進之機會。
如再遲延,坐失機宜,緻陷全盤戰局于不利,該副總司令、軍長等即以違抗命令論罪,應受最嚴厲之軍法制裁。
中正近日已來沈指揮,希知照。
中正手啟 10月16日上午,鄭洞國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