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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戰遼沈 第七章 遼西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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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台安奔去。

    第25師變成了前衛,第26師斷後,強行軍六晝夜的部隊又開始了新的強行軍。

     遼南一帶河流縱橫,船隻、橋梁大多被破壞了。

    詹才芳命令大河架浮橋,小河就涉水過去。

    從縱隊首長到士兵,人人一身水一身泥,走着走着,身上熱氣騰騰,衣服又幹了。

     許多戰士邊走邊打瞌睡,為了避免掉隊,有的連每班發根繩子,班長牽着繩頭,班副捏着繩尾,戰士在中間扶着跌跌撞撞朝前走。

     縱隊政委李中權見狀,讓人傳令:“打下營口,讓大家睡足。

    ” 詹才芳乘的吉普車軋到了地雷,被爆炸的氣浪掀得老遠。

    車尾炸得千瘡百孔,但無人受傷。

    工兵探測到了地雷,來不及排除,隻用石灰做記号,時間一長,記号模糊了,卻讓司令員虛驚一場。

     10月30日,前衛第25師到達營口遠郊,開始與敵交戰。

    在前石橋子遇到敵堅固據點。

    詹才芳立即命令第25師以一個團的兵力攻打該據點,主力繼續向營口以東前進。

     第25師第73團一個連的兵力,一舉突入前石橋子,卻遭到敵強大火力的伏擊。

    該連傷亡很大,匆匆退出村子。

     師長曾雍雅親自趕到現場,發現地形于己十分不利,而且敵人兵力多少、戰鬥力情況不了解,遂下令停止攻擊,将部隊撤回後石橋子。

     部隊極度疲勞,一停下來倒頭便睡,放松了警戒。

    當夜敵以兩個營的兵力偷襲,使第73團第1營遭到重大傷亡。

     10月31日,桂永清派來的幾艘登陸艇和一艘商船抵達營口港外,但正逢落潮,水淺不能靠岸。

    劉玉章站在碼頭上,望着海上的船隻,聽着越來越激烈的槍炮聲憂心如焚。

     第二天登陸艇和商船終于靠岸,3萬多人靠這幾條船運輸,遠遠不夠。

    劉玉章決定破壞車輛,打死馬匹,将人員強行“塞”上船。

     劉玉章将撤退計劃向各師傳達,并命令外圍據點留30個排哨,每哨安電話一部,在适當位置隐蔽卡車一輛,各排哨依現有工事掩護主力撤離,待大部隊登船後,各哨同時後撤,乘卡車直奔碼頭。

    整個計劃于當晚實施。

     當天下午,解放軍第9縱隊各師相繼抵達營口郊外。

    第9縱隊司令員詹才芳和政委李中權商量,準備立即對敵發起攻擊。

    因為種種迹象表明第52軍想從海上溜走,如果按總部命令等第7縱隊、第8縱隊趕到後再攻擊,恐怕來不及了。

     解放軍的攻擊遭到劉玉章的反擊。

    由于第9縱隊各部的重武器還沒有跟上,加上長途強行軍戰士疲勞,被敵人反擊得手。

    第9縱隊第25師于黃昏時向大石橋轉移。

    劉玉章命令部隊迅速撤出陣地,連夜趕到碼頭上船。

     劉玉章和參謀長廖傳樞上了艦隊司令官馬紀壯的旗艦。

    時值落潮,無法起航,要等第二天拂曉漲潮才能出海。

     第52軍第2師紛紛搶登一艘大型運輸船。

    炮兵營最先上船,進了艙底,底艙因曾運過汽油,地闆上有不少漏油。

    有人因天黑無燈點了一支蠟燭。

     上船的人越來越多,通信營上完了,接着是師部,最後是步兵團。

    船身因嚴重超載下沉,底部觸地,開始傾斜。

    海軍要求人往外側疏散,無人理會。

    底艙的那支蠟燭倒地,引起大火。

     火勢迅速蔓延,将炮兵營大部燒死,上面的通信營和師部人員紛紛跳海,步兵團上船的掉頭後撤,沒上船的仍往前擠,又造成許多人落海。

     運輸船報廢了,第2師師長尹先甲隻顧自身逃命,混上了另一艘船,而他的部隊站在岸上無人去管。

     劉玉章隻好派人通知第2師的兩個團長自行找船去葫蘆島。

     11月2日淩晨5時,劉玉章率第52軍一部兵力乘船逃走。

    早晨7時,解放軍向營口市區發起總攻。

    守軍迅速崩潰,解放軍長驅直入,一直攻到碼頭。

     第52軍第2師搜集到大量帆船和一艘運輸船,剛剛駛離碼頭就遭到解放軍的猛烈炮擊。

    運輸船中彈沉沒,三千官兵葬身海底,帆船也大部被擊沉。

     第2師一個整師隻有五六百人乘帆船逃往葫蘆島,餘下全部被殲。

     劉玉章到達葫蘆島,杜聿明正站在碼頭指揮第52軍殘部卸船。

    兩人相見,抱頭痛哭。

    劉玉章說:“52軍損失太慘啦!” “你不要太傷心。

    ”杜聿明安慰道,“我把新6軍暫62師劉梓臯部建制撥給你。

    ” 杜聿明召集葫蘆島守軍将領,商讨撤退事宜。

    各軍、師都想先走,吵吵嚷嚷争論了半天。

     “沈陽淪陷的消息已經證實。

    ”杜聿明說,“我和大家心情一樣,想急于将部隊安全撤走,但是各位必須鎮靜,要臨危不亂。

    ” “幹脆走陸路,由山海關到冀東。

    ”阙漢骞道。

     “陸路不安全,還是走海路好。

    ”劉玉章道。

     “海上固然安全,”侯鏡如說,“但船來慢了,後面擔負掩護的部隊就會丢給共産黨。

    ” “大家别争了,”杜聿明說,“還是執行總統的命令吧,從海上撤。

    ” “我們往哪裡撤?是華北嗎?”侯鏡如問。

     “我現在不知道,”杜聿明說,“等總統決定吧。

    ” 會議一散,侯鏡如單獨對杜聿明說:“現在情況萬分緊急,光亭兄應該當機立斷,該斷不斷大禍臨頭,廖耀湘就是吃的這個虧。

    ” “你說該怎麼辦?”杜聿明問。

     “你應該下決心,帶我們從陸路走,等船誰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

    桂永清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營口52軍損失過半,就是吃了船來得慢來得少的虧。

    ”侯鏡如說。

     “不要急,老兄!”杜聿明握着侯鏡如的手說,“一字長蛇陣擺到北甯路上,又會被共軍吃掉的。

    等船來了,我讓你的部隊先走,好不好?” 侯鏡如走後,蔣介石派國防部一個副廳長從南京帶來《徐蚌會戰計劃》和蔣介石的親筆信。

    信中說:“目前徐蚌戰役關系國家存亡,許副廳長帶來的計劃如弟同意的話,請到蚌埠指揮……” “我同意此案,但須将葫蘆島的部隊撤完後才能動身。

    ”杜聿明對許副廳長說。

     許副廳長走後,杜聿明立即給蔣介石發電,要求将葫蘆島的部隊,全部撤往蚌埠。

    杜聿明想親手控制這些部隊,以利他進行徐蚌會戰。

     蔣介石回電說:“待向傅宜生商量後再決定。

    ” 因為葫蘆島的部隊有一半屬于華北“剿總”建制。

    第二天蔣介石來電:“華北情況吃緊,原屬華北‘剿總’之第62軍、第92軍及獨立95師仍歸還華北建制。

    其餘第39軍、第52軍及第54軍全部撤至上海、南京。

    ” 杜聿明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部隊撤離葫蘆島。

    為了防止洩露機密,他采取聲東擊西的戰術,給前方擔任掩護的部隊下達向共軍搜索前進的命令,給後方準備撤退的部隊下達向某地轉移的命令,等部隊到了碼頭,再下達上船的命令。

     杜聿明的這一套連老奸巨猾的羅奇也蒙在鼓裡。

    獨立95師撤退時,杜聿明的命令是:“據報營口方面第52軍之一部,本日淩晨已擊退正面之敵,正向田莊方向前進中。

    該師即由葫蘆島船運營口增援第52軍的作戰,限6日18時登船完畢。

    ” 羅奇接到命令時,打電話問港口司令部:“怎麼把部隊往營口運,搞錯沒有?” “上船吧,杜司令官親筆簽署的,怎麼會搞錯。

    ”港口司令回答。

     羅奇上船起錨後,杜聿明親自用無線電話指示:“獨立第95師立即開赴秦皇島,仍歸華北‘剿總’建制。

    ” 杜聿明一面指揮部隊撤退,一面布置破壞錦西、葫蘆島設施。

    能運走的機器、裝備一律運走,運不走的全部破壞。

     杜聿明的計劃因工人的護廠運動大打了折扣。

    對港口設施和碼頭的破壞,也因桂永清的敷衍塞責未能實施。

    桂永清命人将大量TNT炸藥堆放在碼頭上,待最後一艘船駛離後,用艦炮轟擊引爆炸藥。

    但桂永清本人提前乘“重慶”艦先走了,留下一艘炮艦執行這一使命。

     炮艦怕遭解放軍炮擊,朝碼頭開了幾炮就匆匆溜走了。

    TNT炸藥并未引爆。

     最後一批撤離的部隊是第54軍第8師。

    當第8師撤退到錦西機場時,杜聿明正站在飛機跑道旁,對從他面前匆匆經過的官兵說:“不要慌,沉着點,保持隊形。

    ” 第8師的部隊遠遠撤離了機場,杜聿明才放心地上了飛機。

    

“林彪是四期的,可你們全是一期的!”

杜聿明飛抵北平時是11月8日午夜。

    這一夜他沒有一點睡意,在東城弓弦胡同2号徘徊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清晨,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地上像覆了一層白霜。

     “連老天爺都傷心得落淚了!” 杜聿明一口氣跑到北海,登上白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暗暗自語:“老天,是什麼使我們敗得如此之慘?鄭洞國、範漢傑、廖耀湘,還有陳誠、衛立煌,都是國軍中頂尖的名将;新1軍、新6軍是國軍五大主力之二,還有71軍、52軍、94軍全是精銳中的精銳。

    如今,往昔血與火換來的功名全都滔滔東去,幾十萬部隊都灰飛煙滅。

    ” 杜聿明想起蔣介石的一句話,現在這句話在他耳邊反複回響:“林彪是四期的,可你們全是一期的!一期的!一期的……” 東北“剿總”駐北平辦事處處長李誠毅帶着衛士,跑上白塔,對仰天反思的杜聿明說:“哎呀,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也不打聲招呼,真讓人擔心啦!” 杜聿明緩過神來,問:“何事?” 李誠毅回答說:“傅總司令請你吃飯。

    ” 杜聿明望了一眼北平的景色,傷感地說:“别矣故都!此生再也看不到你美麗雄偉的畫面了!”杜聿明什麼也吃不下,着急地望着悠閑的傅作義,說:“我向宜公建議,退守綏遠是絕路,守住天津、塘沽海口還有一線希望。

    ” 傅作義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他舉着酒杯,輕輕轉動杯子,像是在欣賞一件珍稀寶物。

    他對杜聿明的話不置可否。

     杜聿明再次提醒道:“北平是個風浪不平的地方,你幹脆讓給共産黨,将兵力集中,守天津、塘沽,這是上策。

    ” “你談談東北共軍的情況。

    ” 杜聿明聲音顫抖地說:“東北共軍将近百萬,即将入關,它的戰略戰術、武器裝備及戰力遠遠超過關内共軍。

    從軍事上講,共産黨一年以内将統一中國。

    ” 傅作義平靜地說:“我比林彪長十歲。

    ” 杜聿明搖了搖頭,心想:這位因守城而出名的老兄也許真的有辦法,鬼知道呢! 11月14日,毛澤東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悅,以新華社評論員的名義撰寫了著名的《中國軍事形勢的重大變化》,文章說: 中國的軍事形勢現已進入一個新的轉折點,即戰争雙方力量對比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人民解放軍不但在質量上早已占優勢,而且在數量上現在也已經占有優勢。

    這是中國革命的成功和中國和平實現已經迫近的标志。

     ………… 這樣,就使我們原來預計的戰争進程,大為縮短。

    原來預計,從一九四六年七月起,大約需要五年時間,便可能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政府。

    現在看來,隻需要從現時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就可能将國民黨政府從根本上打倒。

     毛澤東的預測與杜聿明驚人的相似。

     從1948年9月12日至11月2日,曆經52天的遼沈戰役決戰,東北人民解放軍以傷亡6.9萬人的代價,殲滅國民黨軍東北“剿總”總司令部、東北“剿總”錦州指揮所、4個兵團部、11個軍部、36個整師以及特種部隊和地方保安部隊,共計47.2萬人;俘将官186名;繳獲火炮4709門、擲彈筒234具、重機槍2387挺、輕機槍1.09萬挺、高射機槍6挺、沖鋒槍1.83萬支、戰防槍71支、步槍15.18萬支、短槍4957支、信号槍142支、槍榴筒280個、各種炮彈41.9萬發、子彈2482萬發;擊落飛機11架,繳獲飛機16架、坦克76輛、鐵甲車151輛、火車頭348輛、車皮1380節、汽車2170輛,擊毀裝甲車6輛,擊沉軍艦1艘、軍用船22艘;收複大中城市14座,解放了東北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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