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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定華北 第八章 秘密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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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林羅,同時加強電台通信,使林羅知道華北所準備的一切重要事項。

     于是,孟家樓成為華北地區僅次于西柏坡的權力中心。

    毛澤東對林彪、羅榮桓的倚重由此可見一斑。

     林彪入關之初在戰略上仍是老一套,首先在野戰中殲滅敵有生力量,最後圍城攻堅。

    他瞅住了平張線上傅系的幾個軍,毫無疑問,這些失去堅城依托的敵人是最容易被吃掉的。

    為此,他于12月8日下令前衛的兩個縱隊第3縱隊、第5縱隊直撲南口,殲滅第16軍,為下一步殲滅第104軍、第35軍和張家口的第11兵團做鋪墊。

    這樣一個戰役構想可穩殲傅系主力十幾個師于平張之間。

    這是林彪的計算。

     畢竟毛澤東技高一籌。

    他不同意林彪的方案,若東野主力撲向京西,會将平津塘之敵吓得倉皇東竄。

    毛澤東的計劃是将整個傅作義集團全部圍殲于現地。

     正如遼沈戰役中的“絕活”是“攻克錦州,關門打狗”一樣,平津戰役也有“絕活”,那就是“先圍兩頭,後打中間”。

    即包圍張家口、新保安之敵,切斷傅系西逃之路;包圍塘沽、天津之敵堵住蔣系東逃海上之路。

     這個戰役是全部兜住并吃掉華北55萬國民黨軍隊,而不是“打掉一隻,吓跑一群”。

    毛澤東獨步天下,他的雄才大略無人可望其項背。

     這個戰略的關鍵在于在傅作義決定逃跑之前,林彪主力能揳入平、津、塘諸點之間,完成分割包圍之任務。

    尤其是東野入關的秘密已經暴露的情況下,如何拖住傅作義呢? 毛澤東的算計更絕!他下令對張家口、新保安之敵圍而不殲。

    使傅作義因牽挂他的嫡系而無法下令東逃。

    另外,令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在淮海戰場對杜聿明集團也采取圍而不殲的策略,目的是使蔣介石牽挂杜部而難果斷下令平津蔣軍東逃。

     毛澤東在為東野主力讀秒。

    他在将華北兵符授予林、羅的同一天,電示林、羅、劉: 據我們估計,大約十二月十五日左右你們的十縱、九縱、六縱、八縱、炮縱、七縱就可集中于玉田為中心的地區。

    我們提議,十二月二十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數日内即取神速動作,以三縱(由北平東郊東調)、六縱、七縱、八縱、九縱、十縱等六個縱隊包圍天津、塘沽、蘆台、唐山諸點之敵,如果諸點之敵那時大體仍如現時狀态的話。

    其辦法是以兩個縱隊位于以武清為中心的地區,即廊坊、河西務、楊村諸點,以五個縱隊插入天津、塘沽、蘆台、唐山、古冶諸點之間,隔斷諸敵之聯系。

    各縱隊均須構築兩面阻擊陣地,務使敵人不能跑掉,然後休整部隊,恢複疲勞。

    
…… 從本日起的兩星期内(十二月十一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基本原則是圍而不打(例如對張家口、新保安),有些則是隔而不圍(即隻作戰略包圍,隔斷諸敵聯系,而不作戰役包圍,例如平、津、通州),以待部署完成之後各個殲敵。

    尤其不可将張家口、新保安、南口諸敵都打掉,這将迫使南口以東諸敵迅速決策狂跑,此點務求你們體會。

    
為着不使蔣介石迅速決策海運平津諸敵南下,我們準備令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于殲滅黃維兵團之後,留下杜聿明指揮之邱清泉、李彌、孫元良諸兵團(已殲一半左右)之餘部,兩星期内不作最後殲滅之新部署。

    
…… 唯一的或主要的是怕敵人從海上逃跑。

    因此,在目前兩星期内一般應采圍而不打或隔而不圍的辦法。

    
此種計劃出敵意外,在你們最後完成部署以前,敵人是很難覺察出來的。

    敵人對于我軍的積極性總是估計不足的,對于自己力量總是估計過高,雖然他們同時又是驚弓之鳥。

    平津之敵絕不料你們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能夠完成上列部署。

    
為着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完成上列部署,你們應該鼓勵部隊在此兩星期内不惜疲勞,不怕減員,不怕受凍受饑,在完成上列部署以後,再行休整,然後從容攻擊。

    
攻擊次序大約是:第一塘蘆區,第二新保安,第三唐山區,第四天津、張家口兩區,最後北平區。

    
看了上述電文,不能不歎服毛澤東的宏大氣魄。

    林、羅等當日即向各縱隊、師下達了《目前作戰的政工動員》: ……如我能做到全部殲滅華北敵人,占領平津,這将是一個極大的勝利。

    不但華北全境可獲解放,東北、華北兩大解放區完全連成一片,且在華北我軍殲滅傅作義,華東、中原我軍殲滅杜聿明各軍後,蔣介石在全國範圍内即無主力,那時長江以北局勢即可穩定,全國勝利的基礎以此即可鞏固建立起來,故這一作戰關系極大…… 12月12日,林、羅、劉按軍委指示,令東野主力兵分三路直撲平、津、蘆、唐諸點之間。

    右路以第3、第4、第5、第11縱隊和華北第7縱隊實施對北平的戰略包圍;中路以第1、第6、第10縱隊實施割斷平、津之敵聯系的任務;左路以第8、第7、第9、第2、第12縱隊及特種兵部隊實施割斷津、塘、唐之敵聯系的任務。

     三路大軍開始與時間展開賽跑。

    

威震華北

東北野戰軍的滔滔洪流震撼了華北大地。

    12月13日,這股洪流的前鋒已開始拍打北平古老的城牆。

    傅作義将他的總部由西郊五棵松匆匆遷往中南海。

     根據飛機偵察報告,在平、津以北廣闊的原野上到處都是南下的大行軍隊伍,其挺進速度非常快。

     傅作義不得不從猶豫彷徨中醒過來,他的幾位心腹都在催促他早作決斷,而他該如何決斷呢?自從第35軍受困新保安之後,他就整天繞室徘徊,雙手習慣性地握住腰間的皮帶,偶爾微微揚頭癡望着牆上的地圖。

    及至增援的第16軍、第104軍慘敗而歸,傅作義深受刺激,開始從麻木狀态中清醒過來。

     他将參謀長李世傑召來,緊急商量對策。

    “我們該怎麼辦呢?”傅面對軍用地圖焦急地問,“軍事上還有挽救的辦法沒有?” 李世傑沉默了片刻,歎息道:“唉,我過去制訂的方案都行不通了,東北共軍突然兵臨城下,太出人意料啦!” “你的意思是軍事上沒有辦法了?” “總司令,隻有從政治途徑上解決問題才有出路。

    ” 傅作義早就通過幾條線索與共産黨聯系,還給毛澤東發過一份電報,這些事情當時李世傑還不知道。

    但是,傅的努力都沒有成效,關鍵在于他的思想還處于激烈鬥争中,還存在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和談是不是投降?”傅作義雙目微閉,用手捶着額頭。

     “和談與投降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 “不講道德還能做人嗎?” “看是什麼道德,封建道德就不能講。

    ”李世傑道,“商湯放桀,武王伐纣,自古即稱道之,不認為有傷道德。

    ” “那我們過去的曆史就完了嗎?” “不能說全都完了,比如綏遠抗戰,為國家民族打拼,人民是不會忘記的。

    ” 傅作義揮手斥退李世傑之後,獨自靠在沙發上閉目沉思。

    他曾讓女兒傅冬菊約請北平地下黨負責人面談,後來約好了時間,卻無人赴約。

     “看來共産黨還是信不過我喲!”傅作義十分苦惱。

    這時他又想起了另一條線索。

     他本來不相信《平民日報》采訪部主任記者李炳泉是共産黨的“和談代表”,現在兵臨城下,隻好抱着試試看的态度了,于是讓聯絡處長李騰九去請李炳泉面談。

    李炳泉是李騰九的堂弟,自稱是北平地下黨的“和談代表”,此事李騰九幾次向傅作義提過。

     當日夜,李騰九帶李炳泉秘密進入中南海居仁堂,與傅作義見面。

     果然李炳泉很有見地,傅作義後悔沒有早些重視這條線索,白走了好多彎路。

     “隻要傅總司令下定決心,走長春曾澤生将軍的光明之路,我願意親赴平山縣帶貴軍和談代表去我黨中央。

    ”李炳泉說,“請總司令早下決心。

    ” 傅作義的眼睛一亮,向李騰九詢問道:“誰去和談合适?” 李騰九略一沉思,說:“《平民日報》社長崔載之去比較合适。

    ” 傅作義微微點頭:“崔社長的才識和人品我信得過,就讓他代表我去和談吧。

    ” 12月14日清晨,李炳泉和崔載之攜一部電台,乘軍用汽車秘密出城。

    臨行前,李騰九叮囑說:“炳泉,此次和談一定要保守秘密,現在北平城裡的蔣系軍隊占絕對優勢,鬧得不好,傅總司令的身家性命就難保了。

    ” 李炳泉笑道:“我明白,放心吧。

    ” “另外,”李騰九稍頓片刻說,“傅總司令讓我通過你轉告貴黨中央,現在已經開始談和,和談期間希望雙方停止軍事行動。

    都是中國人,既然和談了,再有傷亡就不劃算了,那樣也影響和談。

    ” “我一定轉達。

    ”李炳泉心裡清楚,傅作義是挂記着處于四面楚歌中的第35軍。

     12月15日,崔、李出城後遇到東北野戰軍第11縱隊。

    李炳泉自我介紹是受北平地下黨組織派遣,帶傅軍和談代表去中共中央。

    第11縱隊司令部迅速将這一情況電告孟家樓東野總部。

    經情報機構證實,李炳泉所言屬實。

    東野随後電告中央,中央回電指示: 崔、李不必去西柏坡,由東野出面與之談判。

    
17日,第11縱隊派人将崔、李護送到孟家樓附近的八裡莊。

    參謀處長蘇靜奉林彪、羅榮桓、劉亞樓之命負責接待崔載之。

     19日,劉亞樓開始與崔載之正式談判。

     “崔先生代表傅先生前來和談,我們表示歡迎。

    ”劉亞樓辦事幹脆利落,簡短寒暄便進入正題,“崔先生可有和談要點或具體意見?” 崔載之擺手道:“本人前來一是表達傅先生要求和談的意願;二是了解貴黨對傅先生的态度和要求。

    ” 劉亞樓端着熱氣騰騰的茶杯,心想:這位崔先生并非全權代表,而是來摸底的,那好辦,我就把底牌亮給他看看。

     就在這天清晨,毛澤東來電明确了與傅作義談判的基本方針:“你們可以利用各種線索與傅作義、侯鏡如等進行談判和分化,但我們的基本方針是徹底解除他們的武裝,絕不允許這些人保存其反動力量,談判和分化隻是達到殲滅他們的一種手段。

    ” “傅先生願意和平解決平、津、張、塘等戰事,我們亦有此種願望。

    我黨的方針是:傅部必須全部放下武器,我們保證他們的生命财産安全。

    傅先生關于‘華北聯合政府’的想法,企圖保留軍隊,我黨絕不能接受。

    ”劉亞樓見崔載之沉默不語,接着說,“鑒于平津地區大部為蔣系中央軍,而傅先生又無法令其繳械,情況特殊,我們允許傅先生保留兩個軍,先将蔣軍的軍、師長統統逮捕,然後宣布起義。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傅部可讓出陣地,以便我軍入城消滅蔣軍。

    ” 崔載之将劉亞樓的意見電告傅作義,傅作義深受刺激,他對參謀長李世傑說:“雙方條件相距太遠,根本不能談,你好好準備打仗吧!” 傅作義複電崔載之:“北平城内中央軍比我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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