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的寓意正是“和平”! 當晚8時,在“荷葉浮萍”的國畫下,談判正式開始。
冉影臉上的笑容随着雙方落座自然地消失了,嚴肅的表情使他的表哥不由得挺起腰闆正襟危坐。
“我們四野的威名想必表哥有所耳聞?此番南下,我們軍的任務就是攻打新鄉。
我來你這裡是為了避免流血,避免人民遭受損失,為你們指條出路。
” “四野聲名顯赫是共軍王牌,這個我知道。
”李晨熙心存僥幸,說,“前些時候,過去了兩個軍十幾萬人馬,也是你們四野的部隊。
新鄉乃彈丸之地,不可能是你們的真正目标吧!” “那兩個軍有更重要的任務,沒時間與你們糾纏。
我們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國,但是新鄉這次是一定要解放的,我部還有另外一個軍是不會繞城而過的。
”冉影加重語氣,“過去你們用談判的手段與二野泡蘑菇,拖拖拉拉,敷衍了事。
現在你們的對手是四野,不允許你們再拖了!” “哎呀老弟!并非我們存心耍你們,而是内部意見不一,有的主張打,有的主張和,還有的主張将部隊拉走。
” “拉走?”冉影冷笑道,“往哪裡走?” “上太行山打遊擊,那裡是我們的老地方。
” “太行山是我們的老根據地,當年你們在那裡壞事做絕,老百姓對你們恨之入骨,你們回去絕無生存的可能。
”冉影微微搖頭,輕蔑地笑道,“你們跟共産黨打遊擊,不是跟龍王賽寶嗎?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
” 李晨熙尴尬地幹笑幾聲。
“表哥,你不要再執迷不悟,蔣介石把你們的軍長李振清帶走了,你除了有頂代軍長的空帽子之外,還有什麼呢?不要當替死鬼了。
” “蔣光頭排斥異己,我們要不是辦法多,早就被吃掉了。
不過,弟兄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總不能把他們領到歪路上去吧!” 冉影一聽這話,勃然變色:“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是願接受和平改編,還是要打?要打,你是老行伍出身,我是解放軍的炮兵團長。
你的裝備比新1軍和新6軍的裝備如何?我們團的大炮全部是大口徑美式榴彈炮,還有遠程加農炮。
後果會怎樣,你心裡是有數的。
” 李晨熙本是試探,見談話有些僵了,連忙急轉彎,和顔悅色地說:“老弟勿忙,容我三思。
你的好意和貴軍的高見我都贊成。
你所說的和平改編,即所謂北平方式我并不反對,不過,潘朔端和曾澤生的方式不是更好嗎?” 起義和投誠雖然都是倒戈,但是性質不一樣,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待遇也不同。
冉影說:“現在形勢不一樣了,如果在平津戰役之前,你提出起義的要求,我們當然歡迎。
現在兵臨城下,你軍已處于絕境,隻有接受和平改編一條路。
否則,等待你的就不是北平方式,而是天津方式。
希望表哥當機立斷,毅然率部投誠。
” 李晨熙還想讨價還價,又念起了“拖”字訣,說:“不瞞老弟,這些日子以來,我很苦悶,事關兩萬将士的前途,我一人做不了主,還得和弟兄們商量。
” 随着安陽圍攻戰的進展,李晨熙認識到四野的部隊此番南下,非拿下安陽、新鄉二城不可,躲不過去了。
李晨熙迫于形勢的壓力,接受了和平改編的方案。
5月3日上午10時,李晨熙随冉影出城,來到第47軍軍部直接與軍長曹裡懷、政委周赤萍談判。
曹軍長和周政委對李晨熙接受和平改編表示歡迎。
“新鄉能和平解放,避免流血,全仗貴軍寬大為懷,悲憫天下蒼生,本人及第40軍全體官兵不勝感激!我表弟冉影冒險入城,促成此事,功不可沒。
” 曹裡懷将解放軍的條件交代如下: 一、所有新鄉守軍接受和平改編,在開出城外之前,必須保證新鄉人民财産不受任何損失。
二、所有武器、人員必須按名冊名稱一一清點,不得有任何破壞和放走人員的行為。
三、為了保證和平改編之安全進行,所有城内特務分子由對方軍部一一扣留,交解放軍處理。
四、所有地方武裝及還鄉團,應先由對方解除武裝,并将所有人員全部移交解放軍接收,不得少一人。
李晨熙對上述條件表示接受,同時提出三條要求: 一、保證所有人員安全,改編後發給路費,願學習的去學習,願工作的分配工作,願還鄉生産的由他們自便。
二、保證私人财産不受侵犯。
三、家屬自行處理。
李晨熙本人要求去北平養病,病好後去華北軍政大學學習。
曹裡懷和周赤萍對李的條件表示同意。
雙方當即拟定協議,并簽字。
5月5日,第42軍攻入安陽的同一天,第47軍的部隊也開進了新鄉。
至此,四野南下的第一個戰役—安新戰役勝利結束,共斃傷俘敵1.6萬人,和平改編1.7萬人。
蔣桂鬥法
安新戰役結束後,林彪和新任參謀長蕭克率野司機關南下,5月9日抵達中原名城開封。當日,中央軍委緻電林、蕭: 一、你們主力已越過隴海線,快要到湖北境内了。
根據白崇禧的意圖,不是準備在衡州以北和我軍作戰,而是準備逐步撤退到衡州以南。
因此,你們全軍似有提早渡江時間的必要,并且不必全軍到達北岸然後同時渡江,可以采取先後陸續渡江的方法…… 二、你們十三個軍的使用問題,現在就宜大體确定。
我們意見,湖北一個軍,江西兩個軍,湖南三個軍,共六個軍可以固定下來。
其餘七個軍及曾生縱隊,應全部推進至以郴州為中心的區域,并準備在該區域與白崇禧打一仗(應估計白崇禧部約二十五萬人左右,可能在該區域和我軍作戰)。
林彪接到上述電報,面對巨幅軍用地圖進行了長時間的思考。
四野大軍南下最大的問題是糧食困難,如果先頭部隊不能迅速渡江,後續部隊就不宜行軍過速,否則會擠在一起,就地征糧和從後方運糧都較困難,他最擔心的就是先遣兵團被長江所擋。
白崇禧因二野、三野主力渡江後已打到浙贛線,威脅到了他的右翼,他不得不将據守武漢的部隊往南撤退。
白軍的南撤,為肖勁光率領的先遣兵團乘虛渡江創造了條件。
5月10日,林彪、蕭克電令肖勁光和陳伯鈞: 由于沿江糧食困難和我軍須争取今年年底占領兩廣,因此渡江行動須盡量提前,湖北全境之敵較北平之敵所多無幾,湘贛兩省之敵約等于天津守敵,我軍兵力絕對優勢,同時我華野、中野皆已南進,對敵威脅甚大,白崇禧已準備逐步南撤,因此你們先頭兩個軍(共八個師的兵力)應争取提前到達江邊,并極力争取先頭部隊即到立渡,後續部隊陸續繼渡。
此時,先遣兵團司令部駐紮在豫鄂兩省交界處的雞公山,平漢鐵路從山腳下通過。
肖勁光住在離車站不遠處的一棟雅緻的小别墅裡,當年吳佩孚下野後曾在此靜觀時局,以待東山再起。
肖勁光接到野司電令後,即令各部向長江北岸推進,并伺機渡江。
劉鄧、陳粟大軍發起渡江戰役之後,白崇禧始終沒有精力顧及武漢方面的軍事,他一直在操縱李宗仁與蔣介石鈎心鬥角,蔣、桂的矛盾并不因解放軍打過了長江而緩和,相反,有愈演愈烈之勢。
4月22日,蔣介石約李宗仁到杭州會晤,何應欽、張群、白崇禧亦赴杭與蔣、李共商對策。
蔣、李的會晤,本是白崇禧力勸李宗仁對蔣“攤牌”促成的,可是老蔣非常狡猾,絲毫不提“出國交權”的事。
白崇禧見天氣不好,怕當天趕不回武漢,他将程思遠拉到一邊,叮囑道:“天氣不好,我要起飛了,否則今天趕不回武漢。
你要提醒德公,今天會議最重要的一樁事,就是同蔣先生‘攤牌’。
這意味着蔣先生不走開,德公就辭職,借此來對蔣先生施壓。
” 白崇禧一走,李宗仁被蔣介石的表演迷惑了,忘了來杭的主要目的是逼蔣介石交權。
蔣介石不僅不提出國的事,反而提出要組織“中央非常委員會”,自任主席,要李宗仁任副主席,完全擺出了重新出山的架勢。
李宗仁說:“我因和談而任代總統,和談失敗了,請蔣先生複任總統之職。
” 蔣介石在政治上遠比李宗仁老辣,他見李宗仁露出了“攤牌”的意思,馬上作出“高姿态”,說:“無論和戰,都由你負責,我将予以積極支持。
” 李宗仁一時未品出這句話的含意,待傍晚登機返甯,頓感老蔣不僅沒有放棄權力的意思,而且要以“支持”李代總統的名義,積極幹預軍政事務。
白崇禧到武漢後,将突出暴露在長江北岸的軍隊撤往南岸布防。
他的戰略意圖是以西南為後方,以湘贛為前沿,全力保住兩廣,借美援重振軍備。
要實現這一目标,他手中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