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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下江南 第十一章 飲馬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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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了馬團長的起義要求。

     馬團長随即乘小船返抵南岸,淩晨3時,第一批渡船從黃石港起航,有汽船一艘,大小帆船十幾艘。

     四野第一支部隊于5月15日淩晨3點多鐘渡過了長江,一槍未發便占領了黃石港,從而撕裂了白崇禧的江防陣線。

    

鄂南起義

四野抵達長江北岸,即将發起渡江作戰的消息使白崇禧在廣州再也待不下去了。

    5月13日清晨,白崇禧匆匆辭别李宗仁,登機飛赴武昌。

     他一回到武昌紅樓總部,武漢警備司令兼第58軍軍長魯道源立即附在他耳邊嘀咕起來。

    白崇禧一聽驚得頭發倒豎,第19兵團要叛變! 第19兵團當時駐紮在長江南岸武昌至嘉魚一線,控制了粵漢鐵路北段,是武昌駐軍南撤的必經之地,兵團司令張轸曾在1948年底受白崇禧委托,與劉伯承部秘密和談,并積極參與白崇禧“逼蔣下野”的活動。

     白崇禧以為張轸與中共的聯系是受他指派,事實上白本人也一直與中共有秘密聯系,如劉仲容就是白派駐北平的“特使”,這在那個動亂年代屬正常現象,各地方軍閥為了自己的利益常常暗中與中共聯絡。

    但是,這種事情是有一定限度的,張轸是否會越軌“叛亂”,白崇禧還不能斷定。

    他立即打電話給張轸兵團第127軍軍長趙子立,探問虛實。

     趙子立是個頑固的反共分子,他對張轸的起義内情是清楚的,張轸多次拉他參與起義,均被拒絕,但趙子立是張轸扶植起來的将領,“義氣”二字使他不至于主動告密、出賣上司。

    白崇禧在電話裡一追問,他就慌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白崇禧立即判斷出張轸确實出了問題。

     白崇禧下令正在南撤的桂系第7軍停駐于賀勝橋,做好戰鬥準備,聽候他鎮壓張轸兵團的指令。

     第7軍是桂系的王牌,其戰鬥力不在國民黨軍“五大主力”之下,李宗仁、白崇禧就是依仗該軍起家的,一直是桂系看家的本錢。

    第7軍在北伐戰争中戰功卓著,有“鋼軍”之稱。

    張轸兵團是由地方部隊剛剛改編而成的,戰鬥力較弱,如果打起來,肯定不是第7軍的對手。

    但是在四野大軍壓境之時,白崇禧是不會打出王牌,在内耗中虧掉血本的,他首先想到的是“智取張轸”。

     白崇禧以點驗為名,下令第19兵團集中,企圖以第7軍加以包圍而脅迫南撤。

    張轸當時隻想到白崇禧讓部隊“集中點驗”,目的是要他率部南撤,而他已經派人過江與解放軍聯系,準備起義,并接應四野部隊過江。

    他以集中場地難尋為由,要求改為部隊沿鐵路線擺開,讓白崇禧前來檢閱。

     白崇禧為了穩住張轸,冒險乘鐵甲車沿鐵路線匆匆檢閱了一番。

    随後他打電話給張轸,讓張來總部會商軍務。

    此時,張轸派往江北與四野聯絡的人尚未返回,在沒有得到解放軍方面的指示之前還不能貿然起義,于是決定到武昌去見白崇禧。

     師長塗建堂勸阻道:“起義在即,張司令不便親赴武昌,以免遭遇不測。

    我來兵團部時,沿途見第7軍的部隊輕裝南開,機槍卸去了槍衣,行動十分可疑。

    ” 張轸說:“江北還沒消息,起義為時尚早,不去武昌赴會恐白生疑,反而對起義不利。

    ” 第128軍軍長辛少亭說:“這個時候到武昌開會,準沒好會,司令官還是不要去了。

    ” 張轸笑着安慰部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肯定是商量撤退。

    你們放心,白崇禧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 5月14日上午,張轸乘吉普車從賀勝橋出發,去武昌總部開會。

     白崇禧一見張轸,就拿出一份電文,說:“這是參謀總長顧祝同來的,你看吧!” 張轸接過電報,心裡叫苦不疊,上面寫着:“據密報,張轸勾結共匪,圖謀叛反,請将師長以上軍官扣押送廣州,從嚴法辦,所部就地解散。

    ” 張轸畢竟是經過不少風雨的老将,馬上就鎮靜下來,生氣地說:“哼!押送廣州從嚴法辦,去他媽的!我勾結共匪可是你白長官的命令,難道你信不過我?” 白崇禧想騙張轸将師以上軍官叫來,假惺惺地說:“如果不相信你,就不會讓你看電文。

    這件事先别管它,我會妥善處理的。

    我們馬上要南撤,上面命令恢複河南省政府,建立豫鄂兩省遊擊區。

    你把師長以上軍官叫來開會,看誰願意回去打遊擊,可以委任他為省主席兼遊擊區指揮官。

    ” 張轸說:“哪能都來,總得留個看門的吧!” “你就在這裡給軍、師長們打電話。

    ”白崇禧說,“今天晚上你就不必回去了,住在我這裡,我們再作長夜之談。

    ” 張轸心想:好家夥,你想一網打盡啦! “我服從命令,不過我兵團駐漢辦事處的人都知道我今天到了武昌,不少人都等着我去處理事情。

    再說,辦事處有直通電話,我可以直接通知軍、師長來開會。

    我去一趟,至多一個鐘頭就可以回來。

    我也很想跟你徹夜長談。

    ” 白崇禧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怕張轸翻臉不跟軍、師長們通電話,這邊将張轸一扣留,那邊恐怕就提前“叛亂”了,于是故意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使了個欲擒故縱之計,讓張轸回辦事處打電話。

     “好吧!你快去快回。

    ”白崇禧微笑道,“我相信你不會使我失望。

    ” 張轸一出總部,坐上吉普車就直奔金口,飛也似的逃出武昌。

     白崇禧打電話給特務機關,令其嚴密監視第19兵團駐漢辦事處。

    可是張轸壓根兒就沒去辦事處。

     金口是長江南岸的一個重要渡口,第19兵團的一個師部設在那裡。

    張轸的吉普車在長江大堤上飛馳,卷起漫天塵土。

    師長鮑汝澧用望遠鏡一看,見兵團司令官坐在上面,頓時明白出事了。

     張轸一下車,立即用電話通知幾位心腹将領到金口開會共商起義大計。

    這時,第7軍突然包圍了賀勝橋第19兵團司令部,強迫兵團部和5個直屬營繳械,并将公私财物搶劫一空。

    張轸積蓄的幾千兩黃金和一萬多塊銀元被桂系全部洗劫。

     此時張轸才理清頭緒,在他赴武昌開會的同時,白崇禧就已經向第7軍下達了襲擊賀勝橋兵團部和第127軍軍部的指令。

     第127軍軍長趙子立本來就反對起義,第7軍的到來使他腰闆撐得更直,他乘機下令全軍向南撤,有兩個師執行了南撤的命令,第309師師長塗建堂是起義行動的積極參與者,該師拒絕了南撤的命令。

     白崇禧下令第7軍襲擊兵團部,搶劫财物,要挾第127軍南撤。

    這一連串的行動使張轸大為光火,他用電話要通白崇禧,将“小諸葛”大罵了一頓。

     第7軍解決兵團部和第127軍軍部之後,又向駐山坡的第128軍軍部進襲。

    幸好該軍已接到向金口靠攏的命令,他們一面警戒,一面向金口撤退。

     張轸在等待軍、師長赴會的同時,對部隊作了調整,令辛少亭的兩個師向金口靠攏,并在馬鞍山設防以阻擊桂軍的進攻。

     夜幕降臨後,張轸召開緊急軍事會議,他将武昌脫險的經過以及兵團部遭到襲擊和趙子立率部南撤等情況述說一遍。

    與會将領義憤填膺,大罵白崇禧這隻老狐狸手段太辣。

     張轸決定提前起義,各将領均表贊同,唯獨立師師長張旭東哭喪着臉,說:“我過去殺共産黨員太多,怕遭清算,我本人不參加起義,也不妨礙你們起義,讓我回去取行李單獨走吧。

    ” 辛少亭在張轸耳邊輕聲提醒道:“不能放他回去,他一回去恐怕會拉走隊伍。

    ” 可是張轸是位忠厚長者,經不起張旭東苦苦哀求,他讓張旭東做了個“不拉走隊伍”的口頭保證後,就放張走了。

     張旭東一回到師部立刻翻臉,把他那個師全部拉走了,還将會議内容向白崇禧告了密。

     白崇禧聽到張轸起義的消息驚恐萬狀,後悔未果斷扣押張轸,“上了老家夥假仁假義的當”。

    他立即下令第7軍派兩個團向馬鞍山進攻,掩護其他部隊迅速南撤。

     5月15日拂曉,張轸的兩個師在馬鞍山與桂系兩個團發生激戰,桂系另一部亦向金口佯攻。

     白崇禧在天亮時,被另一個消息驚得目瞪口呆—四野一部從黃石港附近渡過了長江! 再不走就會被截斷後路,白崇禧緊急部署南逃,他采取以攻為守的辦法,向張轸的部隊保持進攻勢頭,讓張轸隻有招架之功,無暇阻止白部南逃。

     張轸派往江北聯系起義的人此時返回金口,告以解放軍同意張轸的起義要求。

    張轸随即以“中國人民解放軍55555部隊”的代号發表了起義通令,正式宣布起義。

     當日下午,白崇禧從武昌登機倉皇南逃。

    此時,他的主力部隊基本上通過了張轸兵團原來的防區,隻有少量非正規部隊被張轸起義部隊截住。

     5月16日下午,四野先遣部隊在肖勁光、陳伯鈞的率領下解放漢口,次日渡江解放武昌。

    華中地區最大的城市武漢未經激烈戰鬥,順利回到了人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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