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則依情況向南甯前進。
如敵有退欽州、北海動向時,則向欽州或廉州前進。
其餘兩個軍在後策應。
估計該兵團目前雖較疲勞,但傷亡不大,隻要不将俘虜編入部隊,而另行編訓,略遲跟進,則目前仍能參加作戰。
兩廣氣候較熱,到南甯後發棉衣,仍無問題。
丙、我40、41、45三個軍待程子華部及陳赓先頭軍超出後,再行出動。
拟以一個軍經道州、永明、恭城、平樂、荔浦前進。
以一個軍沿湘桂路前進。
以一個軍沿湘桂路以北地區前進。
49軍三個師則準備放在第二線,沿湘桂路兩側擺開,擔任剿匪和掩護交通與籌糧。
…… 11月6日,毛澤東複電林彪等:“同意你們4日12時的作戰部署,這個計劃是很好的。
” 林彪11月4日制訂的計劃是首先由程子華兵團切斷白部西逃雲南的路線,陳赓兵團從南面切斷白部逃雷州半島和海南島的路線,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封閉白部于廣西境内而聚殲之。
此時,白崇禧尚在重慶,西逃雲南和南逃海南島的方案尚未确定。
林彪的計劃将白崇禧的兩種可能都考慮進去了,但是未突出重點。
11月5日,白崇禧确定了南逃海南島的方案,為實行這一作戰目标,他又制訂了首先進攻陳赓兵團的計劃。
令第3兵團、第11兵團秘密南移,準備發動所謂“南路攻勢”。
海南島當時是一個幾近蠻荒的島嶼,物資極為匮乏,粵軍殘部逃上該島之後,使缺糧形勢進一步加劇。
白崇禧部當時有20萬正規軍和10萬地方部隊,他要率部上島,首先遭到了餘漢謀、薛嶽的反對。
蔣介石一心做着偏安西南的美夢,自然不會同意桂系去經營海南島。
否則,廣西門戶洞開,黔、滇兩省就保不住了。
11月6日,西路解放軍開始南下。
國民黨内部的派系之争,使白崇禧焦頭爛額,他的軍事戰略雖已定案,卻因粵系将領的阻撓尚難實行。
粵系的背後有蔣介石撐腰,白崇禧不得不集中精力解決蔣介石和李宗仁的矛盾。
11月11日,李宗仁自昆明飛抵桂林,下榻于文明路130号私邸。
次日,桂系文武大員會商李代總統的進退問題。
白崇禧提出了兩個方案: 甲、桂滇黔和海南島連成一片,自成一個局面,與蔣介石分庭抗禮; 乙、李宗仁出洋,西南局面交白崇禧妥籌善後。
桂系的精英們就上述兩個方案議論了很久,認為均非良策。
“小諸葛”拿不出好辦法,其他人就更沒辦法了。
11月13日,繼續開會讨論,李宗仁見議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于是着急地說:“局勢如此緊急,不容我們在此消磨時光,别議啦!西南人心士氣已經崩潰,部隊數量、質量遠非共軍敵手。
所謂‘自力更生’是不足恃的,因而甲案是不現實的。
我本人決心赴美治病,廣西就由健生獨力支撐,便宜行事。
” 李宗仁去意已決,其他人勸也無用。
白崇禧說:“德公執意出國,我們不便反對,唯請求赴港前先飛海口與陳濟棠、餘漢謀、薛嶽話别。
他們本來反對我們去海南島,現在退了一步,讓我們守雷州半島。
” 次日,蔣介石從台北飛抵重慶,緻電白崇禧:“昨聞貴陽垂危,川東吃緊,已于本日飛渝,甚望德鄰即日飛渝,策劃全局,請兄力促命駕。
” 李宗仁當日正在南甯故地重遊,與舊屬話别,他預感到此番出國遠行,可能後會無期了。
白崇禧從桂林打來電話,說:“蔣總裁到了重慶,來電請德公即日赴渝會商國是。
” 李宗仁堅決拒絕道:“我不想再見到他!” 11月15日,李宗仁乘“天雄”号專機飛往海南島,海口上空陰雲密布,飛機無法降落,隻好折返。
11月16日,李宗仁再飛海口與餘漢謀、薛嶽等告别。
同日,蔣介石将黃傑召到重慶,令其率第1兵團馳援貴州。
黃傑急電白崇禧:“總裁令職部策應貴州方面友軍之作戰,先以有力一部取捷徑向宜山、南丹疾進。
” 蔣總裁又來拆台了,他要照顧西南,而白崇禧卻盯着海南島。
黃傑本人是蔣介石嫡系将領,而第1兵團卻是白崇禧一手拉起來的,最初組建于武漢,後随陳明仁到湖南,陳明仁起義後,第1兵團部分将領率部叛逃,白崇禧将叛軍補充恢複後交給黃傑。
本來黃傑與李品仙二人堅決主張退守西南,白崇禧卻附會大多數人的意見要去海南島。
現在蔣介石直接指揮黃傑,白崇禧不好硬頂,隻得同意第1兵團派一部馳援貴州。
後來援軍在半途聞貴陽已經失守,又不得不返回。
白崇禧就是在這種内外交困的情況下部署“南路攻勢”的,他把大量精力專注于處理蔣、李矛盾,而對軍事問題往往考慮不周。
11月19日,白崇禧到南甯要求李宗仁暫緩出國,他說:“你還是代總統,中樞重心所寄,可否先在政治上部署一番,然後再行出國?” “沒有這個必要。
”李宗仁說,“依照憲法總統離職時可由行政院長代行職權,我到香港後當将此意電告閻百川。
” 白崇禧至此尚存政治野心,雖然國民黨的天下塌了一大半,可他還有往上爬的欲望。
李宗仁不是沒有看出這一點,他認為“小諸葛”太天真了,他這個準備挂印的代總統即使授權于彼也是徒勞的。
次日,李宗仁登機離開了廣西,待再次返鄉已是20年後。
從此,李、白天各一方,再未會面。
那個曾經流行一時的“李白燈謎”也漸漸鮮為人知。
送走李宗仁的當天,白崇禧飛赴重慶向蔣介石報告。
蔣介石愕然道:“李德鄰竟有此舉!”二人密謀如何善後處理李宗仁出走一事,企圖消除此事帶來的不利影響。
當晚,白崇禧通過廣播電台發表講話,以“澄清”李代總統出走“真相”: 本人于前(18日)奉總裁電命飛南甯,慰問李代總統病況,并促駕返渝,共商國是。
奉電後,遵于昨(19日)自桂林飛抵南甯,晉谒李代總統,面報總裁意旨,代總統對總裁之慰勉,及各方人士之電促,至表感謝。
唯突因胃潰瘍宿疾日漸加劇,十二指腸仍不時出血,體力難支,原拟派李主任品仙飛渝晉谒總裁,面陳一切。
适本人抵邕後,李主任品仙始中止此行,由本人來渝複命……代總統已于今(20日)晨飛港就醫,臨行面囑本人代陳總裁,謂當茲艱危時會,以抱病之身,未能返渝與總裁及政府同人全體軍民共挽當前危局,殊感歉疚。
李宗仁出走引起輿論大嘩,國内外人士普遍認為此事與蔣介石有關。
蔣介石決定派居正、朱家骅等赴港“挽留”,李宗仁堅辭不出。
白崇禧卷入這場政治風波一時難以脫身,待24日離渝返桂,桂林已經失守,他的座機降落在柳州機場差點兒被俘。
廣西戰局急轉直下,已無可挽回。
“麻雀部隊”競相南飛
白部主力第3兵團、第11兵團南移,使林彪立即作出了準确判斷:白崇禧不是企圖阻擊與打擊陳赓兵團,就是準備向雷州半島和海南島逃跑。11月12日,林彪電令陳赓等: 4兵團之14、15兩軍應立即迅速向高州前進,以配合13軍首先殲滅博白地區之敵,而後依情況向南甯西南前進或在博白地區以4兵團全力堵擊南下之桂敵……15兵團應即派一個或兩個師進至德慶,歸你們指揮,配合作戰。
次日,林彪根據敵情變化,迅速調整作戰部署: 西路軍一部繼續沿黔桂邊向果德、百色挺進,以切斷白部西竄雲南之路;一部向東直插廣西心髒地區,攻取柳州。
北路軍迅速南下,主力沿湘桂鐵路直取桂林,第40軍直趨梧州,策應南路軍作戰。
南路軍第四兵團主力立即向信宜、茂名地區集結,以第13軍一個師在廉江構築工事擔任阻擊;第15兵團第43軍星夜兼程秘密西進,至信宜東北集結。
桂軍主力南移,西路和北路主要是追擊戰,而南面将會在粵桂邊形成決戰。
廣西戰役很快就全面展開了。
西路軍于11月10日占領靖縣、通道,守軍第17兵團棄陣南逃;13日克榕江、從化,殲敵保安部隊一部。
随後,第38軍繼續南進,追殲第17兵團;第39軍轉向東南,直取柳州。
北路軍第40軍于11月15日南下,長途奔襲梧州,以加入南路軍圍殲桂軍主力的戰鬥。
第41軍、第45軍于11月18日出發,沿湘桂路兼程南下。
第41軍先頭部隊第123師以日行120裡的速度向南推進。
次日,該師一舉突破興安以北防線。
桂軍第14軍、第46軍、第71軍、第97軍等部倉皇逃竄。
解放軍長驅直入,迅猛追擊。
其時,大雨滂沱,第123師為了争取時間抄近路走捷徑,沿途翻山越嶺,朝大榕江、桂林穿插。
桂軍一路南逃,僅留暫編第1師斷後掩護,暫1師是新編的地方部隊,無心戀戰,主力前腳走,他們後腳就跟來了,幾乎沒有認真阻擊過。
11月20日深夜,暫1師殘部沿着鐵路東側向大榕江撤退,天降大雨,許多人穿着雨衣或蓑衣,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向前行進。
鐵路西側很快從後面來了一隊人馬。
兩支隊伍隔着鐵軌同行了十幾裡路,互不知底。
一個少校營長煙瘾上來了,邊走邊劃火柴點煙,劃了幾根火柴沒點着,最後終于劃着了,煙還沒點燃,鐵路那邊的隊伍就突然開火了。
“别誤會!自己人。
” 西邊的隊伍一面開火,一面跨過鐵路,大喊“繳槍不殺!”全是北方口音。
同行十幾裡路,居然是解放軍,桂軍被突如其來的打擊搞蒙了,片刻工夫就報銷了1個團。
當日,第123師渡過大榕江,追上了桂軍第71軍後尾。
第71軍連忙棄陣向靈川方向逃竄。
解放軍一路猛追猛打,11月21日清晨攻占了靈川縣城,中午突破桂北的最後一道防線甘棠渡。
“桂林山水甲天下”,這座仙境般美麗的城市籠罩在蒙蒙煙雨之中。
黃傑的第1兵團如蝗蟲過境,每栖息一處,必糟蹋一處。
鐵路、公路兩側地區實施“空室清野”,糧食被洗劫一空,家禽、牲畜被通通搶走。
車站、碼頭、橋梁、倉庫、營房、電廠、電信局等重要目标均被破壞。
為了确保桂林這座中心城市,白崇禧設置了三道防線,主力部隊去發動“南路攻勢”,在北面守陣的都是新編的地方部隊,這些“麻雀部隊”聽不得槍炮聲,槍炮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