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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追殲 第十六章 天涯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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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向我靠近。

    ” 可是附近能聽到馬達聲的隻有3艘船,劉振華隻能指揮4艘船強行登陸了。

     此時岸上的敵人發現有4艘船正強行突破漂浮着水雷的封鎖帶,連忙用火力攔阻。

    霎時槍炮聲大作,船四周濺起密密麻麻的水柱。

    有一艘機帆船中彈,馬達隆隆作響可是船身卻動彈不得,該船立即改用人力搖橹劃槳繼續前進。

    李廣文副團長負輕傷,團政治處張之棟主任負重傷,傷亡了十幾名戰士。

     劉振華命令電台向軍部報告:“我們立即登陸。

    ” 此電剛一發完,一架敵機向指揮船俯沖掃射,幾十發子彈打在船尾,把舵的水手中彈倒下,一名戰士沖上去接替把舵;這名戰士中彈了,又一名戰士替補……不到10分鐘,舵位上就傷了七八個人,戰士們前仆後繼的英勇行為使劉振華深受感動,他一把抓過卡賓槍,率先跳下水去,朝灘頭沖鋒。

     4條船200多人,在劉振華、馬白山的率領下很快占領了玉抱港敵陣地。

    報務員在沖鋒時犧牲,發報機和無線電報話機也被打壞了,無法向上級報告,也沒法用無線電實施指揮。

    劉振華對身邊的作戰參謀說:“打三發紅色信号彈,再點三堆篝火,引導其他船隻到這裡登陸。

    ” 在十幾分鐘之内,先後有七八隻船在玉抱港登陸成功。

    與此同時,東西兩側海岸到處都在發生激戰。

    加強團的船隻因濃霧的影響和逆流沖擊,散布在東西20公裡的海域,天亮時分别從林詩港至白傳港寬闊正面先後登陸。

     紅日從東方海平面上冉冉升起,海上的霧氣開始飄散,登陸作戰仍在激烈進行着。

    最慘烈的一幕發生在雷公島上。

    這是一個落潮時伸入海中達2公裡的半島,漲潮時四周環水變成一座孤島。

    有3隻船拂曉時在該島登陸,100多名勇士與守敵1個加強營在該島血戰兩晝夜,斃傷敵200多人,最後僅11人奪船突圍,大部壯烈犧牲。

     戰至午時,加強團除少數船隻外,大部成功登陸,守敵2個團被擊潰,劉振華、馬白山率部向五指山根據地進發。

    途中與敵血戰十四晝夜,終于與瓊縱勝利會師。

     登陸地域本是敵重點防禦地帶,沒料到登陸竟如此順利。

    劉振華與瓊縱會師後才搞清事情真相。

    原來瓊縱2個團和首批登陸的先鋒營奉令接應加強團在臨高角登陸,他們在夜間到達指定地域時被敵發現,薛嶽立即判斷臨高角必為新的偷渡點,将部署在澄邁一帶的一個主力師連夜調往臨高角,無意中形成了“調虎離山”,使真正的登陸地帶敵兵力相對薄弱,而臨高角卻成為最激烈的戰場。

    

木船大戰鐵甲艦

第40軍加強團在澄邁縣成功登陸的消息,使第43軍軍長李作鵬再也坐不住了。

    首批偷渡,兵團令兩個軍各派一個加強營同時實施偷渡,天不作美,第43軍起渡點無風,讓第40軍搶了先。

    第二批派加強團偷渡,又被人家搶了先。

     本來第43軍加強團準備于3月24日和26日起渡,結果因風向不利而作罷。

     第43軍的前身為第6縱隊,是四平戰役之後在松花江以北最先組建的3個縱隊之一,底子是八路軍第115師主力一部,其曆史可上溯至井岡山時期,甚至還與北伐戰争中的“葉挺獨立團”沾邊。

    戰史上許多經典戰例,如強渡烏江、智取遵義、四渡赤水、飛奪泸定橋、突破天險臘子口、平型關大捷等,都有第43軍的參與。

     “43軍是四野的主力,從來沒有落後過,唉!老天爺可不能偏心眼喽。

    ”李作鵬坐上吉普車朝海邊飛馳,頭頂上陰雲密布,看樣子要刮大風,他得抓住這次機會。

     他趕到第127師師部,師長王東保正在主持會議,準備于當晚渡海。

    李作鵬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說:“我告訴你們一個特大喜訊,40軍加強團近3000人,27日拂曉在玉抱港強行登陸成功,已經與接應的瓊縱和先鋒營會合了。

    你們要向40軍加強團學習,争取更大的光榮!” 第43軍兩批偷渡在時間上雖然慢了半拍,但規模都比第40軍大。

    這次偷渡準備出動3733人和88艘船隻。

     有兩位臉色黝黑十分幹練的海南人參加了這次會議,一位是瓊北區地委宣傳部長陳說,另一位是府海特區宣傳部長徐清洲。

    二人剛從北京參加青代會歸來,決定随軍打回海南。

     3月31日晚10時,三顆紅色信号彈射向夜空,88艘船隻同時升起風帆,分為左、中、右三路縱隊向海峽彼岸駛去。

    師長王東保的指揮船位于右縱隊,陳說、徐清洲同船協助指揮。

    在閃電的映照下,船隊保持着嚴整的隊形,晶亮的雨線斜飛入海。

     航行2個小時後,船隊接近海峽主流海區,此時風停雨住,喧嚣的大海突然平靜下來。

     王東保罵了一聲:“娘的,真不走運!”随後下令搖橹劃槳繼續前進。

    當時每隻木帆船配有一橹六槳,各船接令後開始按預先規定的方案奮力劃行。

     4月1日深夜1時左右,空中傳來飛機的引擎聲,兩顆照明彈将海面映得亮如白晝,船隊完全暴露了。

    飛機低空掃射一陣,也許是沒有照明彈了,胡亂投下幾顆炸彈就返航了。

     “護航隊做好戰鬥準備。

    ”王東保用報話機下達命令,“準備迎擊敵艦,一定要纏住軍艦,掩護主力船隊安全通過。

    ” 幾分鐘後,右前方發現艦炮開火時閃亮的火光,炫目的彈道映亮了海面,船隊中間不時掀起高高的水柱。

     護航隊“紅五連”的3艘木帆船離敵艦最近,他們冒着密集的炮火勇猛地撲向敵艦。

    3∶3,1艘巡邏艦和2艘炮艇與3隻小木船交鋒。

    為了最有效地發揮步兵武器的威力,3隻木船沉着地逼近敵艦,直到200米距離才一齊開火。

    火箭筒和六零炮連連命中,機槍、沖鋒槍打得“鐵家夥”火光四濺,最後連手榴彈也扔上了軍艦。

     僅一個回合的交戰,那艘大艦便拖着濃煙逃走了,後面的兩艘炮艇見勢不妙,連忙掉頭遠遁,3隻小木船打敗了3艘軍艦。

     在船隊左側又駛來一艘軍艦,護航隊九連的3艘木帆船立即撲了上去與敵艦纏鬥。

     王東保下令主力船隊繼續前進,護航隊留下掩護。

    此時,海上刮起了東北風,船隊乘風破浪,很快就脫離了海戰區。

     在預定登陸點接應的瓊縱第1團和第43軍先鋒營,聽到海上炮聲隆隆,意識到登陸船隊已經逼近,于是向守敵發起攻擊。

     王東保看到前方突然傳來激烈的槍炮聲,興奮地說:“我們快靠岸啦!接應的部隊與敵人打響了。

    ” 淩晨4時30分,船隊在海口市以東90裡處的塔市一帶強行登陸。

    船上的重機槍和迫擊炮朝岸上猛烈射擊,勇士們紛紛躍下海向灘頭發起沖鋒。

    守敵前後受到夾攻,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王東保的1号船與師政委宋維栻的2号船并肩靠岸,他們率領第一梯隊突破鐵絲網,連續攻克十幾個地堡,殲敵2個連,俘100多人,迅速占領了登陸場。

     6時30分,劉榮率領的瓊縱第1團與徐芳春率領的先鋒營殺至海邊,雙方勝利會師。

     天亮時,清點人數,發現隻有護航隊的八連和九連沒有登陸,登陸場附近海域已經看不到船隻,王東保、宋維栻與劉榮等商量後,決定擴大戰果向兩側敵陣地進攻。

    很快消滅敵1個團部、2個步兵連和1個機槍連,俘副團長以下200餘人。

    登陸場附近戰鬥勝利結束後,部隊開始向敵縱深攻擊。

     薛嶽發現“共軍”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登陸,惱羞成怒,立即通過海口至靈山公路調集兵力,企圖将登陸“共軍”逼回灘頭,一舉殲滅。

     當日下午,敵沿公路很快布設了一道新防線。

    王東保率部挺進到公路附近,見兩側山頭均被敵軍占領,下令強攻,黃昏前一舉突破敵防線,連夜轉進至瓊山縣雲龍鄉一帶。

     4月2日,薛嶽派第32軍軍長李玉堂率4個主力團分三路向雲龍鄉“進剿”。

     4月3日夜,登陸部隊轉移至鐘瑞一帶,立足未穩,發現敵人又從幾個方向逼來了。

     “光躲不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王東保鋪開地圖憤然道,“隻有打痛敵人,才能擺脫薛嶽的圍追堵截。

    ” 宋維栻若有所思地說:“這個薛嶽有‘老虎仔’的綽号,紅軍長征時,他是我們最兇惡的敵人,從江西一路追到陝甘,搞得我們很被動。

    此一時,彼一時,他還想故伎重演是打錯了算盤!” “對!吃掉他一路,給他點顔色瞧瞧!” 4月4日中午12時,王師長和宋政委将作戰決心向劉榮、徐芳春通報。

    劉、徐均表示同意。

    王東保對瓊縱第1團的實力不了解,怕他們頂不住當面之敵的進攻,于是問:“劉榮同志,你們能不能頂住敵人1個團的進攻?” 劉榮笑道:“沒問題!” 王東保見他滿有信心的樣子很高興:“我觀察這兩天的戰鬥,你們武器雖差,但是很勇敢。

    現在敵人分三路進攻我們,從蓬萊方向來的那路要經過你們陣地,你們一定要在龍虎坡将敵擋住,以便我們殲滅從大坡方向來的那一路。

    從南陽方向來的一路動作遲緩,一時還趕不到,正利于我各個擊破。

    ” 劉榮猛拍大腿:“好哇!你放心幹吧,我保證不讓一兵一卒闖過龍虎坡!” 下午1時,龍虎坡阻擊戰打響了,那一帶山頭灌木叢生,敵機投擲燃燒彈将陣地化為一片火海。

    敵軍見守陣的是“土共”,氣焰十分嚣張,在強大炮火的支援下連續發起瘋狂進攻。

    一輪輪攻勢迅速瓦解,被大火燒焦的山坡上躺滿了屍體。

    瓊縱第1團也傷亡很大,不少陣地多次出現拉鋸戰,有一個連隻剩下30多人,但他們仍然牢牢地控制着龍虎坡。

     下午5時,王東保率部向大坡之敵發起總攻,僅半個小時即全殲一個主力團,敵團長被擊斃,副團長以下1000餘人被俘。

     薛嶽的分進合擊計劃遭到徹底失敗,他預感到“共軍”大規模登陸作戰恐怕為期不遠了,即将“圍剿”瓊崖縱隊的主力匆忙調到沿海一帶布防,同時令海空軍加緊巡邏,嚴防“共軍”渡海,并派飛機每天越過海峽去監視和轟炸集結在雷州半島的船隊。

     薛嶽在海口市郊的五公祠寝食難安,蔣介石讓他經營海南島,以便與台灣遙相呼應,他一度有做“海南王”的美夢。

    可是,海陸空立體防禦的“伯陵防線”如此脆弱,先後有4股“共軍”竄犯上島,一次比一次鬧得兇,這回居然能一口吃掉一個主力團!他不敢設想竄犯上島的共軍到底有多少兵力。

    連偷渡上來的這幾股都對付不了,他還敢做夢當“海南王”嗎? 想到這裡,他的心頭湧起一股悲涼,該步白健生的後塵上台灣島了。

    他不想當“光杆司令”,于是緻電台灣,要求蔣總裁派兵增援海南島。

    這是“老虎仔”的一條詭計,明知台灣岌岌可危,蔣總裁絕不可能派兵前來,言外之意是棄守海南,撤兵台灣,這樣一來他将來在台灣就不會像“小諸葛”那樣寂寞了。

     豈料蔣總裁并不想放棄海南島,令他加緊戰備,确保“海南複興基地”。

    蔣介石象征性地調來3艘軍艦,以支援海南抗登陸作戰。

    薛嶽無可奈何,隻好将他有限的兵力在漫長的海岸線上一線擺開,結果處處設防,處處薄弱。

    

橫渡瓊州海峽

陽春三月的雷州半島已經非常炎熱,渡海兵團司令員鄧華頂着炎炎烈日在海邊徘徊,海浪一陣一陣拍打着礁石,發出節奏分明的轟鳴聲。

    沙灘上水汽蒸騰,使視野的景物飄忽不定。

    兵團上下都在關注一個問題——東北風!彎彎曲曲的海岸線上插滿了懸布條的竹竿,這是各部試風的“風向标”。

     第二批偷渡成功後,第40軍首長向兵團建議“停止小批偷渡,提前發起最後登陸作戰”。

     韓先楚、解方他們的理由是:敵人已經停止“清剿”瓊縱,将主力調到海邊布防,又有四次教訓,不可能再輕易讓我偷渡成功。

    這種“逐漸添油”的辦法,遲早會吓跑敵人。

    每次偷渡船隻大部去多回少,使主力最後登陸将會因船不夠而難以形成拳頭。

     鄧華經過長時間的思考,決心于谷雨前後發起大規模登陸作戰。

     4月8日,鄧華緻電四野和軍委:第二批登陸成功,證明隻要我們有足夠的船隻,充分地做準備,很好地利用風潮,在島上部隊的接應下,是可以在正面的任何一處強行登陸的……第三批決定組織6~7個團的兵力,争取于谷雨前後在花場和臨高以北地區強行登陸。

     次日,林彪、鄧子恢複電同意上述建議。

     4月10日,鄧華在徐聞縣赤坎主持軍事會議,決定将兩個軍的主力部隊分為第一、第二梯隊随時候風渡海。

     第一梯隊分為東西兩路軍共2.5萬人,以第40軍6個團為西路軍,以第43軍2個團為東路軍,登陸場以臨高縣馬袅港為界,以西屬第40軍,以東屬第43軍。

    韓先楚率軍指揮所随第一梯隊渡海。

     第二梯隊由第43軍主力組成,約2萬人,随第一梯隊跟進。

    鄧華率兵團指揮所随第二梯隊渡海。

     随後兩個軍進入臨戰狀态,雷州半島南端彎彎曲曲的海岸線上泊滿了大大小小的木帆船,樯橹如雲,連綿數十裡。

    岸上兵營裡的戰士打好背包,備足了糧彈,隻待一聲号令,就可登船南征。

     正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些天來,鄧華和各軍首長遍訪漁村,向那些富有經驗的老船工請教,何時有東北風?4月15日,一位七旬老人拂着胸前的銀須,十分肯定地說:“明天要刮東北風。

    ” 鄧華聽到這個消息十分振奮,為了進一步證實老人的預言,他又連續訪問了十幾位老船工,他們雖然說得不很肯定,但都說近幾天應該有東北風。

     當日,鄧華正式下達準備強渡瓊州海峽,大舉登島作戰的命令。

     4月16日,各師團進入一級戰備。

    拂曉無風,将士們望着平靜的港灣和沙灘上的“土風向标”十分失望。

    上午9時,竹竿上的布條開始飄動。

     “起風啦!起風啦……” 監視風向的值班員興奮得大叫起來,可仔細一看,風向不對,布條都是向岸上方向飄的——南風! 鄧華吃過午飯見獵獵作響的紅旗仍在向南飄動,頓時心裡沒底了。

    風向能扭過來嗎?他身經百戰,最能理解臨戰前的一刹那是最折磨人的,就像一張拉開的弓引而不發,時間一長,射手必會筋疲力盡。

     他耐着性子在烈日下親自觀察風向,細心的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秘密,飄動的旗子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慢動作繞着旗杆緩緩旋動。

    到下午4時,旗子開始朝西南方飄動,而且風力不斷增大,海邊的“土風向标”被吹倒了一大片。

     黃昏後,2萬将士紛紛登船,岸上擠滿了送行的軍民,一首新編的《渡海作戰歌》唱得響徹雲霄: 千萬隻帆船千萬把尖刀 千萬個英雄怒火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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