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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追殲 第十六章 天涯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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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武裝力量,其曆史可追溯到1927年,著名的紅色娘子軍就出在這個縱隊。

    經過土地革命戰争、抗日戰争和解放戰争,該縱隊發展到3個總隊10個團1.5萬人,以五指山為中心建立了面積涵蓋4個縣的鞏固根據地,其餘各縣均為遊擊區。

     海南島敵軍大部為敗逃至該島的餘漢謀集團殘部,蔣介石任命薛嶽為海南防衛總司令,轄5個軍19個師,以及海軍第3艦隊50艘艦艇,海軍陸戰隊1個團,空軍4個大隊各型飛機共45架,總兵力為10萬人。

    薛嶽(字伯陵)在島上加緊構築防禦工事,以海峽正面為重點,東西兩側次之,号稱“伯陵防線”,強調陸、海、空立體防禦。

    其戰略是乘解放軍主力部隊尚未做好渡海登陸準備之際,先集中兵力“清剿”瓊崖縱隊,以消除内患;并派空軍到雷州半島轟炸襲擊集結在那裡的“林匪主力”,以破壞“共軍”渡海登陸作戰的準備工作;同時,海、空軍加強海上巡邏,力圖将“共軍”擊敗于半渡之中。

     符振中指出,敵軍集結主力“清剿”瓊縱,使防守海岸線的兵力很少,尤其是東、西兩側,有些地段長達百裡僅1個步兵團防守。

     最後,符振中用令人費解的海南普通話說:“馮白駒同志讓我轉達兩條建議:一、乘敵軍海防部署未完成之際,先派一部兵力偷渡過海,以增強瓊縱的力量;二、如果認為上述方案不行,就偷運一批武器彈藥接濟瓊縱。

    ” 符振中講的是典型的海南官話,大家都聽不懂,幸虧葉劍英是廣東人,還在海南工作過一段時期,就由他充當翻譯。

    符講一句,葉翻譯一句,搞得跟外國人作報告一樣。

     2月1日,鄧華主持作戰會議,根據符振中提供的情報和部隊戰前準備工作狀況,研究渡海作戰方案。

     鄧華指出:“敵人以海南島為基地,派飛機轟炸廣州、武漢,使兩湖兩廣地區不得安甯,中央和野司一再要求我們提前解放海南島。

    我們原來設想做長時間的充分準備之後,一舉渡過去一個軍,現在看來可以采用小規模分批偷渡與最後登陸相結合的辦法,有望提前解決海南島問題。

    既然符振中能夠偷渡過來,我們必定有辦法偷渡過去。

    ” 出席這次會議的有葉劍英、賴傳珠、洪學智、蕭向榮、韓先楚、李作鵬、張池明、符振中等。

    經過幾天時間的熱烈讨論最終确定了新的戰役指導方針。

     2月9日,鄧華、賴傳珠緻電軍委和四野:島上有敵十萬,如隻采取大規模登陸速決方針,則所需機帆船更多,改裝費用更大,舵手、機工、領航人員亦非半年内所能同時辦到。

    另一方面,島上有我根據地,有馮白駒的配合,回旋餘地亦大,隻要我們能上去,哪怕小部隊,都可打遊擊,以增強島上力量。

    故應采取積極偷渡,分批小渡,與最後登陸相結合的方針。

     此時,毛澤東通過與斯大林長達兩個月的周旋,終于大功告成,雙方完成了《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的談判,這是中國百年來與外國達成的第一個平等條約。

    他開始興緻勃勃地參觀工廠、農莊和大學,西方通訊社關于他訪問活動的報道忽然多了起來。

     在參觀訪問的同時,他始終關注着台灣和海南島問題。

    鄧華9日和林彪10日的電報使他非常高興,他對師哲等說:“四野找到了解決海南島的辦法,不要空軍參戰,他們準備用木帆船分批渡海。

    ” 2月12日,毛澤東緻電林彪并轉鄧華: 同意四十三軍以一個團先行渡海,其他部隊陸續分批尋機渡海。

    此種辦法如有效,即可能提早解放海南島。

    
鄧華決定兩個軍各派一個加強營實施偷渡。

    

渡海先鋒

1950年3月5日,瓊州海峽突然刮起了東北風,第40軍軍長韓先楚立即打電話給第118師師長鄧嶽:“總算把東北風給盼來了,你們的那個加強營準備工作做得怎樣了,今天能偷渡嗎?” “軍長,‘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既然東風來了,還有什麼可準備的?你盡管下命令好啦!” “好!”韓先楚果斷地說,“今天下午起航,實施首批偷渡!” 下午3時,師參謀長苟在松率領799人的加強營在海灘樹林裡集合。

    韓先楚親手将一面繡着“登陸作戰先鋒隊”的紅旗授予營長陳永康和教導員張仲先。

    韓先楚是四野有名的虎将,第40軍在東北時有“旋風縱隊”之稱,韓先楚辦事幹練,雷厲風行,亦有“韓旋風”的美譽。

    他的動員講話簡潔明快:“同志們!現在風刮得多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們抓緊時間準備出發。

    我隻有一句話:祝你們一帆風順,把這面紅旗勝利地插上海南島!” 戰前的最後一頓飯是面條和油餅,壯士們狼吞虎咽飯量比平時增加了一倍。

    “東北虎”到了江南,整天吃大米,很久未嘗面食的味道了。

     落日的餘晖映照着浪潮翻滾的大海,800壯士揚帆出海,分乘13艘木帆船向西南方順風疾駛。

     韓先楚打着赤腳在海灘上目送船隊遠航,海浪不時撲上沙灘,漫過他的膝蓋。

    船隊在茫茫大海上慢慢消失了,此時暮色四合,他濃眉緊鎖,心事沉沉地離開了海邊。

    在回軍部的路上,他幾次令司機停車,掏出手帕試探風向是否有變。

     上半夜一帆風順,船隊行駛了200裡,離預定登陸點還有120裡行程。

    過了午夜,風勢漸弱,喧騰的海浪漸趨平靜。

     風停了,木帆船失去了動力。

     在指揮船上的苟參謀長憂心如焚,如果不能在天亮前登陸,後果将不堪設想。

    他立即命令信号兵向各船發出“強行前進”的紅色信号。

     各船按預定方案開始靠人力劃船前進。

    橹不夠,戰士們用鐵鍬、槍托和木闆劃水。

    天漸漸亮了,苟參謀長舉目四望,到處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海,他焦慮不安地下達“加速前進”的指令。

     太陽露出了水面,天海一色,萬裡澄澈,能見度特别好,多霧的瓊州海峽居然一絲雲霧都沒有,船隊無遮無攔,轟轟烈烈地撲向薛嶽的“伯陵防線”。

     上午9時,彎彎曲曲的海岸線終于出現在苟在松的視線裡。

     不久,從岸上射來一串炮彈,在船隊的前方激起一排雪白的水柱。

    船隊不予理會,繼續前進。

    十幾分鐘後從島上飛來4架飛機,在船隊上空盤旋了一陣,投下4枚炸彈進行火力偵察。

    船隊仍然不予理會,繼續朝前劃行。

    飛機判斷不出這支船隊是敵是友,隻好返航了。

     敵人的岸炮火力偵察和空中偵察均不奏效,于是派出11隻木帆船迎頭駛來。

    雙方船隻很快攪在了一起,敵方船隊發現情況不妙,向岸上發信号報告。

    岸上炮兵分不清敵我無法開火,那4架飛機再次飛臨船隊上空,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不知道哪些船是共軍,哪些是國軍,不敢貿然攻擊。

     船上的敵人人數少火力差,躲在船艙裡不敢露頭,他們寄希望于頭頂上的空軍,于是在船頭插上小紅旗,解放軍的船也跟着插小紅旗。

    後來敵人又換上小白旗,解放軍也換成小白旗。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鬥智,船隊毫無損失地接近了登陸點。

     此時,岸上的敵人調來一個營在灘頭攔截,海上駛來了2艘軍艦,空中有4架飛機。

    800壯士在敵陸、海、空三方火力的攻擊下,開始搶灘登陸。

     教導員張仲先指揮先頭的3隻船,最先朝岸上的敵人發起沖鋒。

    勇士們紛紛躍入齊腰深的海水,在船上迫擊炮和重機槍的火力掩護下,很快就沖上了海灘。

     此時,瓊崖縱隊的接應部隊也在敵人的背後打響了,岸上敵軍受到兩面夾擊紛紛棄陣逃竄。

     下午1時30分,加強營全部登陸,在瓊縱的接應下向五指山區挺進。

     第一次偷渡僅傷亡50多人,輕而易舉地突破了敵海、陸、空立體防禦的所謂“伯陵防線”。

     3月10日,第43軍一個加強營1070人,在團長徐芳春的率領下乘21艘木帆船實施偷渡。

    他們原計劃于5日與第40軍加強營同時偷渡,當日他們所處起渡點無風,一直候風待命。

     10日下午,海峽上空陰雲密布,盼望已久的北風終于來臨了。

     徐團長率領船隊開始劈波斬浪,向東南方乘風疾駛。

    黃昏時,風力增至7級,巨浪如群山奔湧,空中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船隊很快就亂了隊形,一條條木帆船在巨浪中時隐時現,出沒無常。

     有一條船被巨浪打壞了一塊船闆,海水湧入船艙,副連長李相三鳴槍求救,可是各船都在巨浪中掙紮,無法靠近。

    李相三命令戰士解開背包,拿棉被堵住漏洞,用身體頂住,一直堅持到登陸。

     天黑後,船隊隊形散亂,無法聯絡,隻好各自與風浪搏鬥,按預定航線單獨行動。

    在指揮船上的徐芳春無可奈何,馬燈點不着,旗語看不見。

    他想将此情況向岸上報告也不可能,起航時為了隐蔽沒有架設電台,現在濁浪排空,船在海上瘋狂亂舞,連人都站不住,架設電台談何容易。

     3月11日拂曉,天微亮,風力減弱了,但浪仍然很大。

    徐團長舉起望遠鏡朝海上觀察,發現船隊散布在寬闊的海面上,相距遙遠。

    他的指揮船于上午9時在鹿馬嶺附近登陸。

    岸上的敵遊動哨發現有條漁船靠岸,正在遲疑之際,一陣機槍打來,吓得抱頭鼠竄。

    徐芳春順利登陸,有兩條船也在附近靠岸。

    他立即命令架設電台,向軍長李作鵬報告:“我已登陸,詳情待報。

    ”随後,帶着3條船上的100多人向海岸左側前進,以便與其他登陸人員會合。

     營長孫有禮指揮幾條船在赤水港附近靠岸,在那一帶發生了激戰,他們突破敵灘頭陣地之後,迅速鑽入椰林,向第一個集結地龍馬鎮前進。

     3月12日晨,徐團長、孫營長先後在龍馬鎮與前來接應的瓊縱部隊勝利會師。

    清點人數,發現有18條船登陸成功,還有3條船下落不明。

    後來得知有一條船由于修船直至下午才登陸,在地方黨組織的掩護下,幾經周折終于歸隊了;另一條船登陸後與敵交戰中大部損失;還有一條船始終下落不明,可能發生了海難。

     次日,李作鵬、張池明緻電徐芳春: 頃悉你們奮勇當先,排除萬難,堅決執行上級命令,實行遠距離航海奇襲,一舉沖破近400裡狂風大浪,擊破沿海守敵之一切抵抗,勝利登陸,并迅速取得與瓊崖人民武裝會師。

    捷報傳來,全軍上下鼓舞振奮!……由于你們登陸勝利意義重大,特電祝賀!除向全體參戰單位與同志緻慰問外,軍黨委決定,以“渡海先鋒營”之榮譽稱号及錦旗一面授予全營同志……

偷渡與強渡

首批兩個加強營偷渡成功的總結報告呈到鄧華的案頭,鄧華開始考慮組織更大規模的偷渡,為主力最後登陸積累經驗和創造條件。

    前兩次偷渡登陸點選在敵防禦薄弱的東、西兩側,結果因航程太遠都沒有實現在拂曉前登陸的預案,主力大規模登陸不可能偷偷摸摸,必須選擇航程短的海峽正面實施強行突破。

    根據情報分析,薛嶽以陸海空三軍大部分兵力防守海峽正面,鄧華決心探一探所謂“三位一體”的“伯陵防線”的虛實。

     3月26日黃昏,瓊州海峽又一次刮起了強勁的東北風,第40軍第118師1個加強團2991人,分乘72條木帆船和9艘機帆船,在師政治部主任劉振華率領下,從雷州半島燈樓角起渡,乘風破浪,直駛彼岸。

     劉振華的指揮船是一艘改裝的機帆船,站在他身邊協助指揮的是瓊縱副司令員馬白山。

    馬白山作為瓊縱和海南人民的代表出席了政協會議,他主動要求随軍打回海南。

     夕光映照着波濤起伏的大海,鷗鳥在船隊間上下翻飛,發出陣陣悅耳的啼鳴。

    出征的将士在船上指點着海上壯麗的景色有說有笑。

    經過幾個月的海上練兵,陸地上的“東北虎”逐漸變成海上蛟龍。

    他們入關以來縱橫萬裡,所向無敵,如今踏波跨海追殲殘敵同樣信心十足。

     夜幕籠罩着大海,船上紅色的尾燈在白茫茫的海上閃閃爍爍。

    劉振華舉着望遠鏡數着一盞一盞尾燈,興奮地說:“隊形保持良好!” 馬白山憂慮地說:“劉主任,浪越來越小,估計風很快就要停了……” 劉振華掏出手帕,果然風力小多了,手帕無力地輕搖着。

    他焦急地盯着起伏的海浪,心中默禱“風休住、風休住……”可是天不作美,大海很快就平靜下來,如一面閃光的大鏡子。

     “照這樣下去,我們拂曉前能登陸嗎?”劉振華轉身對馬白山說,“現在行程不足三分之一。

    ” 馬白山說:“整個航程一共才十幾海裡,用人力代替風力,争取拂曉前登陸不是沒有可能。

    ” “好!”劉振華對信号兵說,“向各船發信号,搖橹劃槳,繼續前進!” 各船接到信号,降下風帆,開始吱吱呀呀地搖橹劃槳,木闆、槍托也成了劃水的工具。

     子夜時分,海上白霧彌漫,三米開外什麼都看不見了。

    恰在此時,夜巡的敵機飛臨船隊上空,軍艦的馬達聲遠遠傳來。

    劉振華内心一陣緊張,擔心船隊可能會暴露。

    可是擡頭看不見敵機,舉目四望也看不見軍艦,隻聞其聲不見其影,老天爺還是做了一件美事,用濃霧的帷帳遮住了船隊的蹤影。

    巡邏的軍艦和飛機很快就返航了。

     3月27日淩晨3時,劉振華接到92炮連無線電報告:“敵炮艇一艘朝我迎面駛來,情況緊急,我們躲避不及,是否先敵開火?” 92炮連的船隻是改裝的“土炮艇”,将步兵炮安裝在木帆船上,擔負船隊的護航任務。

     “既然無法隐蔽,就先下手為強,打!”劉振華果斷地命令道。

     海上很快就傳來隆隆炮聲,結果木船打跑了鐵艦。

    在這次短暫的海戰中,有兩隻木帆船被擊沉。

     韓先楚來電詢問:“船隊離登陸點多遠?在什麼位置?” 其時,濃霧尚未消散,劉振華和馬白山焦急地四處張望,除了附近隐約可見幾隻木帆船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十幾分鐘之後,天色漸亮,正前方突然呈現出山的輪廓。

     馬白山說:“是海南島無疑,不過,我還不能判斷是島上的什麼地方。

    ” 不久,右前方傳來激烈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馬白山說:“估計是接應部隊與敵人打響了,看來我們偏離預定登陸點大約30海裡,現在趕往臨高角需要兩三個小時。

    天已經亮了,為了避免在海上與敵人的飛機和軍艦作戰,不如就近登陸。

    ” 劉振華展開軍用地圖,當面海岸為澄邁縣玉抱港,那一帶正是敵重兵集結地域。

    在馬白山等人期待的目光中,劉振華經過緊張思考,果斷地說:“刀山火海也得硬闖過去,準備強行登陸!” 劉振華用無線電報話機命令各營:“向我靠攏,準備登陸!” 各營指揮員在報話機裡急問:“霧太大我們看不清方向,你在哪裡?” “我的船打開馬達,你們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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