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們認為軍閥已打倒了,其實不然,舊的軍閥固然是打倒了,但是新的軍閥卻又産生了。
我們要完成國民革命,非将新軍閥一齊打倒不可。
蔣氏最後更強調說,隻有連新軍閥一齊打倒,你們才有出路,你們現在當連長的人,将來至少要當團長雲雲。
(頁三九—)
李濟深是國民黨老軍頭,北伐初期第四軍軍長,留守廣州,并兼黃埔軍校副校長。
有軍校出身軍官将此事相告,不足為奇,何況寫紙條的軍官必不在少數,人證很多,絕不可能是流言傳說。
然則蔣視馮、閻、二李為新軍閥,已呼之欲出。
如果國民革命軍的第二、三、四集團軍皆為新軍閥,則第一集團軍豈能例外?蔣無意之間認同了毛澤東所謂“國民黨新軍閥蔣桂馮閻四派”(見《毛澤東選集》合訂本,頁四十七)的說法!
動武需要準備,一口難吸西江之水,故蔣同時采取别種步驟。
他于宣告北伐完成之際,立即強調軍政時期已經結束,将進入訓政時期。
訓政由黨,他顯然想用黨來收軍權,然後可由他所控制的黨來控制一切。
基于此一考量,他處心積慮地要建立與國民黨始祖孫中山的親密關系,造成他才是嫡傳與承繼革命法統的印象,想要挾“死中山”以令諸侯。
在這一方面最具戲劇性的表演,莫過于邀集了連他本人在内的四大集團軍總司令,以及麾下芸芸将星,于七月六日到北平碧雲寺舉行祭奠孫中山靈柩的大典。
典禮于八時二十分開始,蔣主祭,馮、閻、李等襄祭,蔣讀祭文曰:
維中華民國十七年七月六日,國民革命軍既奠北平,弟子蔣中正謹詣香山碧雲寺,緻祭我總理孫先生之靈曰:溯自我總理之溘逝,于今已三年餘矣,中正昔待總理,親承提命之殷殷,寄以非常之任,教誨拳拳,所以期望于中正者,原在造成革命之武力,鏟除革命之障礙,以早脫人民于水火……
此時蔣與宋美齡結婚将近一年,與孫中山已有連襟之誼,不稱姻弟,而降格稱弟子,實欲着重革命的師承關系,耳提面命之親密關系,寄以非常之任的特殊關系,而此革命之武力即由其遵孫命而建成。
他以主祭者身份,祭告北伐勝利,統一大業完成,更有不辱使命、居功不疑的神态。
名為祭告,實在是做給睽睽衆目看的。
所以他更于開棺瞻仰遺容之際,竟當衆扶棺号哭,情同孝子。
然而從相陪的目擊者如馮玉祥、李宗仁的回憶看,他們并不吃那一套(見馮玉祥《我所認識的蔣介石》,頁十六;《李宗仁回憶錄》,頁五六九),不過是在看演戲罷了。
祭靈哭棺後不到三個月,蔣即議定迎榇南下,積極準備,大肆鋪張,并定一九二九年三月十二日為奉安日期,饬令平漢鐵路局趕造靈車,向美國訂購奉安汽車,訓練杠夫百餘名。
尋因趕工不及,推遲奉安日期至六月一日。
蔣介石親自擔任奉安委員會主任委員,經由國民政府下令自五月二十六移靈之日起,全國一律下半旗七天,人民臂纏黑紗七天,并停止一切娛樂、慶典。
靈車先自碧雲寺移下至北平東站,挂列車十五輛,直抵浦口,由蔣介石領導迎榇,中央大員一律藍袍、黑褂、白帽、黑履、黑襪,肅立行禮。
禮畢,移靈至威勝軍艦,渡江上岸,自蔣以次,依序執绋,随靈車到中央黨部禮堂,舉行停靈禮,仍由蔣主祭,獻花上香。
然後蔣以下中央委員、特任官六十六人,三人一班,每夕輪流守靈,直至六月一日奉安之期為止。
是日靈車啟行徑往紫金山,杠夫人一百零八名,由蔣介石、孔祥熙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