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級而上,扶榇入祭堂,舉行奉安典禮,再由蔣主祭,獻花圈,宣讀诔文,行禮如儀。
禮成,移榇入墓門,鳴炮一百零一響,蔣等依次進墓門瞻仰,最後集合衆人行三鞠躬禮,奏哀樂而禮成。
(參閱《奉安實錄》)
如此鋪張繁費,還要全國人民戴孝,封建帝王色彩已十分濃厚,較之一九O八年光緒皇帝與慈禧太後的出殡大典,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對一個革命家的大諷刺,另一個革命家章太炎實在看不過去,做了一副極為挖苦的奉安挽聯:
舉國盡蘇聯,赤化不如陳獨秀;
滿朝皆義子,碧雲應繼魏忠賢。
章氏早以孫中山的聯俄容共為赤化,但孫之赤化卻不如中共陳獨秀的正宗;新成立的南京政府,自蔣介石以下,人人奉孫中山為國父,豈非“滿朝皆義子”,真可直追明朝權宦魏忠賢了,而魏之墓在香山東麓的碧雲寺之後,正是孫死後停靈柩之處,可謂巧合。
奉安大典無疑是按照蔣介石的意思辦事,死去的革命家讓他做此“封建”安排,無可奈何。
他做這樣安排,感恩圖報其次,想回收政治資本的投資,才是真的。
蔣介石于香山扶柩哭靈之後,就動腦筋如何整肅異己,當時他幕下已增添了不少北洋政客策士,不時獻計讨好,其中有楊永泰,字暢卿,廣東茂名人,歐戰爆發後與黃興、陳獨秀等組織“歐事研究會”,戰後改名“政學會”,世稱政學系,後回任北京國會議員,事段祺瑞,北伐後投靠蔣,任參議,促效永貞朝士獻策唐順宗,削藩權歸朝廷故事,建議将地方軍頭請到中央做官,達到“離窩毀巢”的效果,推行全軍整編,以消化地方武力。
蔣遂于一九二八年八月八日借在南京召開國民黨二屆五中全會之便,抛出“軍事整理案”,以冀同化異己部隊,聲稱應自“軍政時期”邁向“訓政時期”,以黨治國,并據此提議撤銷各地政治分會。
但是政治分會之設立,緣由蔣于二屆四中全會上主動提出,并有案保留至三大召開時再做決定。
蔣之猴急,自難以自圓其說,于是借二屆五中撤銷政治分會的企圖,隻好落空。
“軍事整理案”雖然列入議程,前途未蔔。
蔣之中央與地方角力,頓成僵持之局。
此時适胡漢民回國,亦倡言黨權,主張取消政治分會,其動機或與蔣有異,然近程目标一緻,令蔣頗有如虎添翼之喜。
國民黨中執會常務會議乃于十月三日通過“訓政綱領”以及“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組織法”,并于十月八日産生新的南京政府。
蔣介石出任國府主席,譚延任行政院長,胡漢民任立法院長。
馮玉祥以行政院副院長兼軍政部長,李濟深任參謀總長,閻錫山任内務部長,李宗仁任軍事參議院院長。
各政治分會主席一網打盡,盡成中央大員,表面上呈現空前團結。
蔣遂于十月十日國慶日率領五院院長在南京宣誓就職,敦促未進京人員盡速上任,欲彼離窩爾後毀其巢,然離窩其難也。
蔣出任主席後,第一件要事就是委任軍事訓練總監何應欽,積極籌劃“全國編遣會議”的召開,亦即是“軍事整理案”之實施。
統一之後,軍隊需要編遣,無人置疑,亦得人心,但如何編遣卻矛盾叢生。
我們覺得蔣要開此會議,原無解決問題的誠意,因無論按馮玉祥存精良的建議,或按閻錫山平均分配的建議,皆非其所願。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家通吃,隻是不便明言而已。
是以開會僅僅是台面上的活動,台面下則另有動作。
全國編遣會議于一九二九年的頭一天舉行開幕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