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胡适呢?其目的又何在呢?真相到底如何?真是一頭霧水?選
事隔四十餘年,當年的國代劉心皇無意中幫助我們揭開表象,洞見真相。
劉氏于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七日給李敖的信中,有如下一段:
關于蔣中正勸胡适競選總統一節,我認為是蔣先生想請胡适代表社會賢達、代表清流,發表聲明,說:“當今之世,總統一職,非蔣中正先生擔任不可。
”當時,胡适被勸時,隻說自己不能幹,竟然不說擁護蔣先生幹,蔣隻有一勸再勸,希望胡領悟,讵料胡不唯不悟,竟終于答允,演成中常會反對,而蔣也終于接受他的中常會之擁戴,擔任總統候選人了。
(載《李敖千秋評論叢書》一百期下冊,頁一O七)
劉心皇的“認為”,不僅如他所說另有旁證,别有前科,而且令人疑窦冰釋,大有原來如此之感。
原來蔣當總統始終不做第二人想的,原來蔣請胡競選,是示意胡擁己,一再敦請,乃因胡不識相,希望他領悟。
結果胡不但未領悟,還認為“蔣公是很誠懇的”,居然假戲要真做。
但假戲又何能真做呢?原來國民黨的中常會完全是先意承旨的,蔣完全是胸有成竹的。
從“政治文化”(politicalculture)的層次看,蔣再度表演“以退為進”、“口是心非”的中國傳統,以及再一次顯露他的性格。
他是一有自大狂的人,再加上封建迷信,自以為真龍天子,天無二日,哪肯屈居人下?同時他又是一個有自卑感的人,否則何必要清流擁戴呢?
戲演完之後,便是如何修憲以增加總統的權力。
國大代表們遂于四月十八日讨論憲法修改案,蔣介石首次以代表資格出席,入座第一号代表席,以一小時的快速順利通過《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完成三讀程序,主要内容即為提高總統的職權。
代表們在其他修憲部分争論激烈,各不相讓,獨對提高總統職權,全無異議,可見極大多數的代表乃是忠于蔣介石的國民黨人馬,所争者隻不過是他們自己人内部的權力鬥争。
蔣介石于四月十七日召集全體國民黨代表訓話,要他們“服從領袖、尊重黨紀”,全體起立,一緻接受,也就不必為異了。
四月五日國民黨中常委一緻擁護蔣總裁為總統候選人,翌日臨時中全會也表示擁蔣為第一屆總統候選人。
四月九日,一百五十餘名國代簽署,請選蔣主席為總統,連署者高達二千四百八十九人。
選舉總統的日子是四月十九日,早上八時五十分開始簽到,出席的代表、來賓、記者都十分踴躍,座無虛席。
中午十二時四十五分宣布開票,結果蔣中正獲得二千四百三十票當選,陪選的居正僅得二百六十九票。
全場鼓掌、高呼萬歲。
總統選舉是一面倒的情勢,沒有人可以跟蔣介石競選,居正陪選原本多此一舉。
然而副總統選舉就大不一樣,一人之下,群雄相争。
有那麼多候選人,主要也是由于蔣介石申明自由競選的原則。
這幾位之中,蔣最顧忌的當然是桂系首腦李宗仁,孫科雖亦曾反過蔣,有過瓜葛,但畢竟是文人,而李不僅是軍人,而且有實力,更何況戰時的功勳以及戰後的人望,在在使蔣感到威脅。
然而李宗仁卻不聽桂系一白二黃的勸阻,甘冒蔣之多疑善忌,出面競選。
以他知蔣之深,當然估計到蔣會反對,但他認為蔣愈反對,他愈會當選。
程思遠在《政壇回憶》中,說李宗仁競選副總統,“完全是出自司徒雷登的策動”,顯然言過其實。
現在司徒拍給國務院的電文,全已公開,看不到“完全”與“策動”的痕迹,反而他對李宗仁當選後,能否起輔佐的作用,表示懷疑。
蔣介石初聞李宗仁有意角逐副總統時,居然仍說黨内同志均可公開競選,對任何人都毫無成見。
李遂在北平組織競選辦事處。
美聯社記者得悉後,加以報道,哄傳海内外,中外報章,尤其是美國輿論認為李之參選,有助于民主政治在中國的實施。
北大校長胡适也馳函鼓勵:
德鄰先生:前天看報上記載,先生願做副總統候選人的消息,我很高興。
從前我曾做“中國公學運動會歌”,其第一章說:“健兒們?選大家上前,隻一人第一,要個個争先,勝固可喜,敗也欣然。
健兒們?選大家向前。
”此中“隻一人第一,要個個争先”,此意出于新約保羅遺劄,第一雖隻有一個,還得要大家加入賽跑,那個第一才是第一。
我極佩服先生此舉,故寫此短信,表示敬佩,并表示贊成。
匆匆敬祝雙安。
胡适敬上,三十七年一月十一日早。
李宗仁順着胡适公平競争的意思,回信也鼓勵胡适競選大總統:
适之先生:接到來信,承先生對于我參加競選副總統的熱情與鼓勵,非常感謝。
我的參加競選,恰如先生所說,“第一雖隻有一個,還得要大家加入賽跑,那個第一才是第一”的意義。
昨日北平新生報登載南京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