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為警醒,許三多的目光都能叫他醒來,他銳利的眼神掃了一眼,發現身邊是許三多時才又合上了眼睛。
這些天,成才總是這樣,醒着時一起笑,一起打,睡着時仍心事重重。
許三多知道,他還一直記着改寫了他人生的那件事情,并且把那當作恥辱。
成才是他們四人中最特殊的一個,在那個橫跨三省兩直轄市的軍區裡,他是當之無愧的槍王,可他卻不屬A大隊。
他是普普通通的步兵,被A大隊淘汰後,又憑着苦幹進入了這個代表中國軍隊的行列,僅此一點也讓袁朗對他刮目相看。
睡得最沉的袁朗反而最先醒來,他無聲地示意許三多去睡覺,自己捂着瞄準鏡從手指縫隙裡打量着敵軍陣地。
敵陣上,好像有了更多的守軍。
許三多解開腳上的細繩,在成才身邊坐下,再系上袁朗解下的細繩。
許三多以前是機械化的步兵,現在隸屬A大隊。
他和成才都是二級士官,而且他們是老鄉。
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什麼特長,四個人中,他與NO.1是最沒什麼相幹的人。
今天是他當兵的四年八個月零七天,他在等待黑夜,好跟他的戰友們一起發動一次夜襲。
慢慢地,許三多便睡着了,夜幕也随後悄悄地降臨。
轉眼,叢林裡黑暗一片。
行動可以開始了。
四隻夜光表一對,時間是七時三十五分。
袁朗輕聲地說道:限時九十七分鐘,吳哲,我看見你臉上樂出了酒窩。
别樂,我知道你們在國内跑這個成績跟玩似的,可這塊地形咱們連邊都沒摸過。
袁朗話沒說完,吳哲笑了,他說你冤我了。
我是碰上難事才樂,這老外的地方天時地利人和咱一樣不占,白天瞅一眼那老林子,乖乖,腐殖層能埋個活人進去了,九十七分鐘?袁朗不管,說廢話。
秒表歸零。
四隻表上的秒時間齊齊被摁至歸零位置,與此同時,一架直升機忽然從遠處掠了過來,震耳欲聾的旋翼聲中,來自空中和對面山頭的探照燈光也射了過來。
他們馬上伏下身下。
四面八方的探照燈光裡,可以看到山梁上到處是影影綽綽的人影,他們正将這裡包圍,示威性的對空射擊頓時劃破了夜空。
擴音器裡的呐喊也跟着嚷開了:
我知道你們是誰。
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一輛裝甲車從袁朗他們的正前方爬了出來,引擎聲一時淹沒了飛機上呐喊,淹沒了一切。
許三多幾個有些緊張地看了看着袁朗。
袁朗忽然笑了,他把頭搖了搖,一切便不用多說了,成才一擡手就射倒了裝甲車上的機槍手。
炮塔因此開始了轟鳴,四面八方的守軍,向這裡包圍而來。
成才的技藝已經發揮到了極限,那是血肉與鋼鐵之間的對抗,他打滅了車上的探照燈,打碎了車前燈,打裂了潛望鏡,甚至打壞了車上遙控機槍的供彈裝置,打得車上的士兵不敢露頭,但那輛車在漸漸逼近。
袁朗三人對付着來自後方的士兵,他們知道這将是一場耗時良久的苦戰,他們用的也是節省彈藥的點射擊,前邊的人影倒下了,後邊的人影又冒了出來,好似無窮無盡。
直升機上的機槍也開始轟鳴,居高臨下的火力壓得他們幾個一進擡不起頭來。
成才喊了一聲許三多,好好幹!摸出手雷就向那輛裝甲車沖了過去。
他很清楚這被堵死的前進之路,已成為四個人惟一的退路。
然而,許三多卻把他給勾倒了。
許三多搶在了他的前面,撲入了裝甲車之下的履帶之間。
車上的後艙門是敞開的,正準備下車沖擊的士兵,看見了仰卧在地上用突擊步槍單臂瞄準他們的許三多。
但他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在許三多的槍前倒下了,随後的士兵都沒有明白出了什麼事,也一個個地撲倒在了前一個死者的身上。
随着許三多的一隻模拟手雷扔進車裡,濃烈的白煙頓時将周圍籠罩。
走啊!快走!
一個因用力而變調的聲音,突然從車裡冒出,成才掉頭就要沖進煙幕裡,卻被袁朗狠狠踢了一腳,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袁朗的眼神,他是在讓他放棄。
他隻好喊了一聲,許三多,你等着我!然後沖過癱瘓的裝甲車,沖進了前邊的黑暗之中。
前邊的許三多已經被拖在了陣地上。
他打倒了一個,又補上來兩個,誰都沒有開槍。
顯然,他們打算将他的活捉。
無數人倒地之後,許三多終于碰上了強敵,那是上尉烏裡揚諾夫。
這人敏捷得不似出自他那胖大的身軀。
許三多連連挨揍,連連後退,周圍的士兵看到後也都退開了,在嘻嘻哈哈地等着這名中國軍人如何成為他們長官的手下敗将。
然而,隻聽得忽然噼噼啪啪地好幾下,那烏裡揚諾夫轟然地倒在了地上。
許三多頭也沒回,向身後的陡坡滾了下去。
都是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也不等号令,一隊士兵已經追了出去。
這該死的!烏裡揚諾夫嘴裡嘟哝着,揉着痛,爬了起來。
過來的托揚卻告訴他,他在讓你,你做了他逃走的跳闆了。
烏裡揚諾夫說,不可能,這山坡是足以讓山羊也摔斷腿的,他是被我打下去的。
托揚聳聳肩:您盡可以覺得滿足。
烏裡揚諾夫說,我帶隊去追趕那幾個中國人,天明前把他們帶回您的跟前。
托揚說用不着。
他說我盯了他們很久了,選擇他們攻擊前的一會松懈發動攻擊,就是要把他們逼進猴子也進不去的叢林陷阱,現在他們已經進去了。
上尉,您上次勘探這條路線用了多長時間?烏裡揚諾夫說,九小時三十七分鐘,實在無法通過,撤回了。
托揚說,限時九十七分鐘。
九十七分鐘?我想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者,即使他們能清掃我們的灘頭陣地,B任務倒扣,C任務歸零,可以棄權了。
說完暗暗一笑。
烏裡揚諾夫有點不太放心,但也隻好跟着長官一起笑了笑。
托揚說,中國兵永遠是讓人頭痛的對手,可現在讓我們對付别的強者吧。
像是回應,山上的一個點射打得他身邊的士兵連連倒下。
槍聲頓時響成一片。
托揚揚了揚眉毛:這就是被您“打”下山的那名士兵,他很忠誠,還在想怎麼拖住我們不去追他的隊友。
烏裡揚諾夫不禁有些赧然:我帶隊去追趕這個中國人,我保證天明前把他帶回您的面前。
去吧,這個人讓我擔心,他走了一條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