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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紅三連五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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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員暗暗地歎了一口氣,說,你們的苦處我都知道,而且你們班的任務一直完成得不錯,我就是不樂意看你們這副沒精打彩的樣子。

    老馬,今年連裡看看給你争取個三等功,這樣退了伍找工作也管用,得想辦法不讓你在這耗着了。

     老馬一聽就慌了,他說别别,指導員,我樂意在這呆着。

     指導員喜歡看老馬這樣的表情,口氣跟着就硬了起來,他說呆着可就得好好幹啊? 老馬說,我已經在好好幹了呀! 指導員說,你得把精神面貌搞上去呀! 老馬說我們是兵哪!兵是要抱成團才有精氣神的呀!四個人,咋抱?您别以為我沒使勁,出操,訓練,巡邏,沒誤過一次事!可别的,你讓我胳肢他們呀? 現在是五個人了。

    指導員說,五個人,你們必須抱成一團。

     草原夜色如墨。

     空調車空空蕩蕩地拉着指導員,往回走了。

     老馬拍拍許三多的肩膀,說咱也回去吧。

    叫什麼名字來着。

     許三多。

     指導員說你是十八磅錘打不出個屁來,你别在意,我新兵那會也這樣,不愛說話也不敢說話。

     許三多說我是不會說話。

     老馬說,那你境界要比我高。

    怎麼樣?對五班印象怎麼樣? 許三多順口就說:挺好。

     挺好? 老馬覺得許三多沒說實話。

     班長,咱們班發槍嗎?。

     發槍?當然發槍!明兒就給你派槍,這兒站崗都是荷槍不實彈。

     那就更好啦! 老馬苦笑道:你小子挺會說話。

    你不像指導員說的那樣嘛。

     是挺好。

    指導員說這任務又光榮又艱巨,李夢說光榮因為平淡,艱巨因為漫長,我不明白啥意思,可我覺得……挺好。

     他有沒有跟你說他在寫什麼兩百萬字的小說呀,他的人生什麼的。

     說了,可他說不讓告别人的? 老馬不由一笑,他說連耗子都知道,撕了寫,寫了撕,折騰小一年了還是兩百字一個序言!但老馬不想壞了李夢的形象,于是說:不過,許三多,我覺得你這人實在,我先給你個底,他們得給自己找個想頭,你也得給自己個想頭,要不這地方會悶出病來的。

     那班長您的想頭是什麼呀? 你小子愛刨根,我跟你說,李夢肯定說我臭棋簍子,臭牌簍子什麼的,那是假的,我的想頭就是你們這幾個兵,現在這些兵跟以前不一樣,好個胡思亂想,沒人管要翻了天啦,我得看着你們。

    但老馬的聲音卻越說越低,低得像沒什麼自信,他說奉獻這兩字我是不愛說的,但有時候……哎,人生就是這樣吧。

     聽得許三多,心裡在暗暗地佩服。

     屋裡的李夢,其實哪裡寫得下小說,寫了半天,又把稿紙團巴團巴,然後扔進了自己的字紙簍裡。

    邊上的幾個就等着他這個時候,最早的是薛林,他趕忙對老魏使了一個眼色,老魏立馬就吆喝了起來: 托爾斯泰收工啦!閻錫山,沈萬山,哥幾個支桌子啊! 牌局又開始了,一邊玩一邊吵吵嚷嚷的。

     薛林沒話找話,說老魏,我啥時候又改叫閻錫山呀? 老魏說,你是沈萬山,他才叫閻錫山。

    我打算給咱全班湊出五座大山,這才想出兩座山。

    李夢這時湊過來,說加個胡漢三吧。

    薛林說,打認識你李夢我就不佩服作家了,敢情連山和三都分不出來。

    摔牌我上手就是三個K,我B52震死你們…… 這時,老馬和許三多回來了。

     老馬一看就把臉沉下了,他說:我說是集體活動時間了嗎? 李夢忙看外邊,悄悄問道:怎麼?指導員還沒走啊? 指導員走不走跟這事又有什麼相幹?收起來收起來。

     大家像是愣着,要理不理的樣子。

     老馬說,指導員今兒是正式對咱班這精神狀況,表示有看法了,我尋思咱們也該正正風氣,大家都該精神抖擻……抱成一團,咱們穿的可是軍裝…… 李夢卻聽不進去,他說,他要能一天一查,我睡覺都保持立正姿勢,可他一月也不來一趟啊! 老馬終于火了,喊道:給我起來!牌扔了!全班列隊!這還反了你們啦?像個兵嗎?現在不許打牌!按團隊正常作息時間走,現在……現在看新聞!看後讨論發言! 看來老馬這惱火也是日常休閑,幾個兵使着眼神隻好端正坐下,看着老馬使勁地調整着電視,可就是一片雪花。

     薛林喜歡鬧,嘴巴禁不住,就模拟起播音來: 今兒是經典影片回顧,《大浪淘沙》…… 老馬聽得有些受氣,一拳就砸在電視機上,這一砸,電視裡倒發出了聲音了,可還是沒有畫面。

     李夢跟着也湊起了熱鬧,說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咋上電視了?這叫侵權…… 聽着!别說話。

    老馬白了李夢一眼。

     電視裡影影綽綽的,大概是軍事節目,說的是某邊防哨所的兵。

     看看人家。

    老馬有些感慨。

     聽聽人家。

    兵們也跟着感慨,這味道明顯是對老馬的一種嘲弄。

     薛林随着對電視感歎起來:千裡冰封的邊防哨所的同志,你們至少還落個偉岸身影和美好回憶啊!李夢也跟着歎氣,說班長,我特想為一件很光輝很偉大的事情獻身,救個人什麼的,然後我說别問我的名,我是一個兵。

    可昨兒聽着呼救聲趕過去一看,你猜怎麼着,偷糧的耗子落咱水缸裡啦! 無可奈何,老馬隻好宣布:解散!啥時候咱這能收電視信号了,就必須恢複正常時間!他轉過身看了看許三多,不由自我解嘲道:你小子算是趕上啦。

    要說在咱們中國,像咱們這樣的班還真沒幾個。

    你吃了沒有?許三多搖搖頭。

    老馬終于找着什麼似的,說那趕緊去吃飯!許三多,今兒抱歉啦,我們真的是很歡迎你來到我們這個小集體啊!領着許三多吃飯去了。

     早上,許三多看了看窗外的晨曦,從高低鋪上爬了起來,被驚醒的薛林問了一聲,換崗啦?然而又蒙蒙胧胧地睡去了。

    許三多也沒有做聲,隻看了看,就自己蹑手蹑腳地出去了,到外跑步去了。

     遠處的廣漠和土地上的生機,蒼茫而壯美。

     許三多轉眼就跑得氣喘籲籲的。

     通常到了這種地方,看着遠處的日出,任誰都會站住了感歎一回,而許三多這小子卻焚琴煮鶴地在那裡踢着他的正步。

     李夢起來後便在床前抽煙。

    他看見許三多的床整整齊齊的,心裡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許三多的上鋪,就是老馬。

    他翻下來時看見李夢發愣,便問道: 大清早犯什麼愣登呢? 李夢說,今天是星期六,按規定不出早操。

     老馬說,我讓你們出早操了嗎? 李夢說,可這新兵蛋子自個出操去了。

    我在想…… 想什麼?老馬還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李夢說,人的慣性和惰性能延續多長時間,這新兵蛋子能保持他的習慣到什麼時候呢?老馬說這叫慣性和惰性嗎?你現在背上三十公斤負荷給我跑個十公裡瞧瞧!他忽然聞出了一屋子的煙味兒:你小子抽的什麼煙?玉溪啊?給我一根……嗯,你哪來的?李夢說我買的。

    老馬說胡扯,最近的煙攤離此十二公裡。

    你拿人許三多的是不?拿出來。

     李夢剛把煙掏出來,許三多回來了,一身汗水淋淋的。

    老馬順手就把煙遞給了許三多,說,李夢忘了把煙還你了。

    許三多卻說,我不抽,李夢抽吧。

    李夢乘機就把煙搶了回去。

     這時,薛林起來了,老魏也起來了,他們剛一轉身,許三多就過去将他們床上的被子一一地整得整整齊齊的,弄得他們幾個坐在桌前都愣了眼了。

     被許三多整過的被子,還有李夢的和老馬的。

     整完了被子,許三多又開始掃地。

     李夢幾個人悄悄地嘀咕着,在夥房裡弄了一面小紙旗,上邊寫着:“優秀内務”幾個字樣,一個拿着盆,一個專管鼓掌,叮叮當當圍着許三多轉了起來,最後把那面小紙旗放在許三多的被子上,掌聲敲盆聲,卻一直不停。

     向榮獲五班有史以來第一屆優秀内務獎的許三多同志緻敬,希望他見好就收,不要再……李夢還沒有宣布完畢,在外邊被驚動的老馬,趕了回來,一進門就喊道: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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