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不金貴嗎?
指導員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他說别在意,看到你回來,我們仿佛又看到了鋼七連。
許三多認真地點着頭,他說我知道,我們連長也是。
一連長于是笑了,他說老七才和我們不一樣,他是個大孩子,現在口口聲聲自稱鋼七連副營長,鋼七連下屬偵察營任職,我要告他亂了編制。
最後,他囑咐許三多:小子,看你就好像看見伍六一了。
你告訴這渾球,到了附近就來這一連裡看看,你們那老連隊是沒了,家可還在,這團裡哪個連都是你們家。
許三多頻頻點頭:我一定告訴他。
我一定去看他,您搞不懂的我也不明白,不過我看見他就準能明白。
一連長這時倒似乎伍六一就在面前了,他說你告訴這渾球,在外邊别那麼硌人了,到地方上要多點綿軟。
你代我說,我求他了,别那麼生頂生扛,讓我們這放點心。
許三多嗯哪了一聲,那是替伍六一答應的。
可一連長的話還沒完,他想想忽然就有了一點哀傷,他說你告訴他,我們這些連主官聚一塊挺愛給士兵排個座次,很多兵都讓我們這些連長指導員大寫了一個“服”字。
别人第一個服的是你,第二個是他;我第一個服的可就是他,第二個才是你,許三多。
我喜歡硬朗。
這個事說明,我挺想王八蛋的。
許三多使勁點點頭,眼淚差點沒掉下臉來。
從一連連長那裡出來,紅三連指導員陪着許三多往前走去,經過操場上的跑道時在,一輛車嘎然停在他們身邊,車上蹦下兩個穿迷彩的,一左一右就把許三多給挾住了。
許三多沒有反抗。
在這裡他知道他不需要反抗。
他任由那兩個對他又是拍又是打,又是推又是擻,然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
然而,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是甘小甯和馬小帥。
回來了不吱聲!投降!甘小甯喊道。
禁閉!禁閉!馬小帥還是以往的那派天真。
許三多樂得一直合不上嘴。
指導員忍不住了,他朝他們喊道:喂喂喂,士兵,風紀!
那兩人老實了,異口同聲地說:謝謝指導員通知!我們副營長說老七情義心領,失物帶回。
指導員問:副營長是這麼說的嗎?兩人說是!指導員看着許三多就笑了,他說别發愣啦。
是我告了密,看你一個七連的也找不着,我這都替你堵得慌。
許三多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他說:你們都在……?
回答是:鋼七連下屬裝甲偵察營,高副營長手下任職的便是!
許三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都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了。
指導員隻好推了他一把,笑着說跟他們去吧,許三多,來這不就為了看看老朋友嗎?我不知道你心裡有什麼事,可我知道我幫不上忙,我知道你來這裡想有人幫你,我把你交給能幫你的人。
你的心事大概羞于見人,可你的戰友都這麼想見你,你穿着軍裝就該……為人民服務是吧?
就是就是。
我們也是人民。
跟人民一塊走。
許三多還來不及跟指導員先打個招呼,就被兩人挾到了車上。
一路上,馬小則帥一直盯着許三多身上那套不一樣的軍裝。
許三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你幹什麼?
甘小甯回身對馬小帥笑了笑,說:小帥放尊重一點,雖然是俘虜,可也是咱們班長。
馬小帥說我是響應副營長号召,副營長讓咱們不要放棄任何一個研究友軍與敵軍的機會。
甘小甯問那研究結果呢?馬小帥說:結果是,我更期待全面換裝時刻的到來。
甘小甯發現許三多一直沒有說話,便對許三多說:我怎麼一直沒有聽到班座大人發話,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是優待俘虜的。
馬小帥說,他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子,不,他的嘴簡直被老A鋸掉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許三多說事,完全沒有顧及許三多的心情。
許三多确實一直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麼,聽他們這麼一說,他終于向甘小甯伸出了右手,向馬小帥伸出了左手,說:來,握一握。
馬小帥對班長突如其來的感情戰術,有點防不勝防:搞什麼?一招制敵?
許三多雖然在笑,但嗓子已經有點啞了,他說不是,是見到你們……真的高興。
那兩人就猶豫了,他們聽出了嗓音裡的那種懷念與情感。
甘小甯雖然開車不便,還是騰出一隻手,在許三多的手上狠狠地扣了一下。
馬小帥看看甘小甯,又看看許三多,根本沒理那隻伸向他的手,而是把許三多狠狠抱住,他說既然你的意志如此薄弱,那麼我……,我的老班長啊,你想死我了!許三多掙紮着,他有點不習慣别人的擁抱。
甘小甯的車因此開得歪向了一邊,他氣惱地對他們嚷道:
再瞎搞就讓你們徒步前進了!
車繼續地往前開着。
一架直升機從空中飛過時,讓許三多想起還是新兵時的一些情景,那時天上也飛過直升機,指導員的鼓動工作也做得忒好,一路告訴他們這是偵察營,那是全電腦化的炮團,那是我們親愛的機步團。
同志們驕傲不驕傲啊?自豪不自豪啊?
你們還記得指導員的話嗎?許三多問道。
馬小帥甘小甯和他心靈相通,齊聲說:驕傲!自豪!跟俺們一樣。
是真驕傲,也是真自豪。
可那時候知道什麼是驕傲什麼是自豪嗎?隻覺得莫名其妙的一股子燥動打哪兒升了起來,屁股下也起了火,坐不住,進了電影裡似的,發海帶似的一股子自我膨脹……
現在知道什麼叫驕傲,什麼叫自豪了?甘小甯問。
知道吧。
驕傲就是有一種東西讓你負起責任,你盡了心也盡了力,你覺得值得。
自豪嘛?我們那邊的隊長說,飛機大炮,導彈航母,日新月異,一切都是昙花一現的玩具,最重要是你們自己的堅持。
越來越多的人追逐浮華掠影,你堅持了,你自豪。
難怪就你在老A留下來了,他說的是你的人生準則嘛。
許三多神情中掠過一絲黯然,搖了搖頭:我沒什麼準則。
這時,車外的風景越來越荒涼了,像是在城鎮與草原的邊緣。
許三多不禁問道:這是去偵察營嗎?
是偵察營啊。
甘小甯回答。
正說着馬小帥把一個真空塑料袋扔給了許三多,他說師屬獨立單位就應該在師裡呆着嗎?副營長老說的話。
對了,副營長說估計午飯時間咱們還在路上,讓我們幫你多帶了份午飯。
許三多打開真空包裝,那是他熟悉的野戰口糧,他想都沒想就往嘴裡塞。
一輛全副武裝的裝甲指揮車隐藏在天蒼草黃的旱草地,車上的一個人正把一塊壓縮餅幹嚼得嘎巴作響,然後又塞了一根香腸,再用軍用水壺裡的水沖服。
很難想像一個人怎麼能把這種幹澀的食物嚼得如此之香。
那就是高城。
他掃視着在車上用餐的士兵,大喊大叫道:你們别跟我搶速度!趁熱多喝點綠豆湯!下次再看見誰偷喝涼水,我就替你們爹娘管教了……話沒喊完,他看見甘小甯的越野車回來了。
……報告連長。
慢吞吞下車的許三多,慢慢地給了高城一個軍禮。
上來。
高城朝許三多點點頭,許三多便從打開了的艙門進去了,回頭看時,甘小甯和馬小帥已經将車開走。
許三多很局促的站在指揮車的一個小角上,指揮車裡邊本是寬敞的空間,但加上了名目繁多的C4I設備後,車内顯得擁擠。
車裡已經坐着的幾名通訊兵和作戰參謀,有人給他翻開一把折疊椅,讓他坐下。
周圍的幾個兵正在完成測繪和轉接設備。
高城依舊原樣地站在車上,在對着通話器高聲地嚷嚷着:……我是前哨二号,六号我要你機動行事,不要形成對戰車的心理依賴!……我是前哨二号,你哪裡?沒事不要占用頻道……啊,你是一号?營長我說的就是你,現在我是前沿指揮,你當然不該占用頻道……
這時,高城才從車艙裡俯了下身子,拍了拍坐着的許三多。
許三多說了聲連長,然後想迎着高城站起來,高城卻讓他坐下,他說:好好看,回頭要意見。
說完,高城的那顆腦袋又個了上去了。
許三多隻好無可奈何地打開了旁邊的周視鏡,往外看着。
後方猛地一聲炮響,尖嘯之後遠處的高地上便炸開了。
高城一聲命令:發起沖擊!戰車便沖鋒了起來。
一隊戰車迅速從指揮車跟前掠過,沖下四十多度的山坡。
指揮車震動着随後加入了沖擊,車上的高機開始震響,彈殼四下飛濺。
前方的車開始拉開了煙霧,再加上車上的自動抛射器,沖擊隊形很快被淹沒在煙幕之中。
車載的步兵從行駛的戰車上躍下,并且在奔跑中保持着戰鬥的隊形。
裝甲部隊的這等獨特景觀,許三多已經久違了。
槍炮聲在周遭震響着,突然一個炸點幾乎就在許三多坐着的車邊炸開,黃土砰砰地直打在車體上,并就着打開的艙蓋迸了進來。
參謀緊急地拉着高城的褲腿喊道:副營長,快隐蔽。
裡邊視野不好!
高城喊了一聲,依舊地站着。
那名參謀隻好看着目瞪口呆的許三多,苦笑着繼續他的作業。
外面依舊槍炮喧天,而最響的卻是來自前艙口打得水洩不通的高機,那種武器從艙裡聽來足以把人震得熱血沸騰。
……四号八号壓制!六号七号迂回!三号五号正面沖擊!……
艙外的高城無視飛沙礫彈,鎮定自若的進行着他的指揮。
一發高機彈殼從前艙叮當作響地蹦了過來,許三多剛要去撿了,指揮車身車忽然間豎了起來,豎得幾乎是直立着,車裡人的,腳和頭幾乎收拾在了同一個水平線上,這是障礙翻越,之後車又猛的倒回原位。
許三多的手也被流彈殼炙了一下。
參謀和通訊兵手忙腳亂地搶救着艙裡那些未經固定的物品,猛烈震的撼中,那位參謀被甩得直撞到了後艙門上,把頭上的鋼盔撞得铿然大響。
車裡已經盡是車外飄來的煙塵和機槍射擊的硝煙,參謀從煙霧彌漫中站了起來,氣惱又無奈看着周圍,通訊兵和他一樣狼狽,車艙裡隻有兩個人是好好的。
許三多湊在周視鏡旁邊穩穩當當地看着,一隻手捏着那彈殼,一隻手調着周視鏡,就是說他沒有任何支點站在傾斜四五十度的車上卻如履平地。
參謀看着都驚訝了。
許三多看到,山腳下的一個隐藏火力點,仍在噴射着火舌。
車上的高城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高城伏下身對着駕駛艙說:四點鐘漏掉了一個,清除它!
可是,咱們沒有炮了!副駕駛疑惑地看着高城。
撞掉它!
回答無比的堅定。
車裡的參謀和通訊兵很有先見之明地坐下,扣緊了頭上鋼盔。
與此同時,指揮車瘋狂地朝那個火力點撞了上去。
火力點後的藍軍已經撐不住,開始四散奔逃,然後在機槍的掃射下一個個地冒起了白煙。
砰的一聲震響,幾個壘工事的沙包騰空飛出。
戰車在崩潰的工事上四處轉向,兩條鋼鐵的履帶深深地輾入了泥土裡。
車上的機槍手利用原地轉向的工夫,打掃着周圍仍在抵抗的假想敵,直至一個一個地冒起白煙。
高城拖出自動步槍與那些化整為零的假想敵對射着,因為目标突出他顯得甚是吃虧:
重機槍!接手!
高城喊道。
他忘了機槍手已經犧牲。
車上的參謀左顧右盼了一下,才發現他就是重機槍,于是對着高城解釋道:我是參謀!
你是軍人!
高城仍是毫不留情。
艙口的重機槍忽然又開始鳴響了,高城驚訝地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艙口冒出的許三多,他掌握着機槍,而且打得比原來的機槍手更有策略,他以足夠的心理素質,判定威脅最大的目标,然後一一殲滅。
對高城威脅最大的幾個假想敵,在許三多的掃射下,紛紛躺倒。
剩下的假想敵被逼出了自己的隐藏地點,在奔逃中被他們一一收拾幹淨。
高城忽然狠狠拍了一下艙蓋,對許三多說:
這不成!
怎麼啦?
你身上沒激光接收器,沒有有效擊中,這算犯規……
機槍手忽然探頭有些不好意思對高城說:報告副營長,他剛才摘了我的鋼盔。
高城愣住了,因為許三多從冒頭便戴着的鋼盔上明顯的有着激光接收器。
這小子,算你有心。
傳我的命令,下車搜索殘敵,注意協同。
周圍的槍炮聲漸漸零落,那座山連土裡都在冒着袅袅的白煙,剛才這一會兒它幾乎被一個營的飽和打擊給翻了一遍。
殘敗的工事和壕溝之間,車上的槍炮仍保持着警戒,車下的步兵在休息。
幾個在沖擊中真真負傷的士兵,正被軍醫包紮。
這場短暫的演習終于降下帷幕。
高城很有些内疚地看了看這片被自己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草皮。
他于是撿起了一隻斷腿的蚱蜢,放在了自己的鋼盔裡。
許三多的手裡仍在玩着那個彈殼,高城回頭看時,他已經把彈殼放進了口袋裡。
高城在一塊好點的草皮上坐了下來,示意着讓許三多坐到他的身邊。
怎麼樣?……
高城很想聽聽自己帶出的老A對這場演習的真實感受。
協同、沖擊速度、火力密集度又比以前高一大截了,真好。
許三多真心為看到的一切進步感到高興。
高城聽了這話,身子一挺坐了起來。
屁話!這個軍的速度和火力,在九十年代就世界拔尖了,這還用你說呀?我是說你怎麼應付?我的假想敵是跟你們死老A……你以為我把你從團裡拉過來是讓你說這種屁話呀?我是問你在那個山頭上會怎麼應付?
我們不守山頭。
避免陣地仗。
許三多老實作答。
兩軍相争,第一步是把敵軍逼進一個不利于他的環境。
我們擅長逃跑,隊長說,先别忙拼命,咱們輕裝占個便宜,挪窩方便。
演習是個虛的,将軍每五分鐘換一個決定,營長得更快,因為更靠前。
許三多琢磨了一會說:步兵下車太早,影響速度……不過我是個外行。
高城樂了,說:成,有這句話今兒沒白拉你過來。
然後轉頭吩咐甘小甯:夥頭軍造飯!今兒要有特色菜!甘小甯遠遠應了一聲,便樂呵呵地去了。
高城回頭看着許三多說:回頭跟我的兵練練!
演習結束他仍不想放過許三多。
許三多說練什麼?
高城說:刀槍劍戟,馬上騎射,你學了什麼給我亮什麼。
許三多搖搖頭,他不想。
高城說我的命令。
許三多還是搖頭說不。
高城奇怪了,他盯着許三多,不肯相信許三多怎麼會拒絕他。
他說你是不是心裡有事?打見你那張臉子就瞧出來了,你好大心事。
許三多低着頭,沒有做聲。
高城忽然就同情起來了,他說那就不妨說說吧,說說。
過了一會,許三多說道:我……想退伍。
高城愣了,愣得一時無話,隻剩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許三多。
許三多說:這次出來是隊長給特批了一月假,他說讓先我好好想想。
高城坐直了身子,他直直地盯着許三多那憂郁而憔悴的眼神。
他感覺到,在許三多的身上大概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但他不願意說,然而卻要天天想着它。
高城說:我見識過你的毅力和恒心,現在看你的樣子,大概這種事情我也沒有經曆過。
許三多說:其實以前我也消沉過,每次都有人幫了我,班長,連長,六一,都幫了我。
這次我回來,還想有人幫我。
可人都不在了。
為什麼事許三多?我能知道嗎?高城看着眼前的許三多,心想好好的一個兵,怎麼被那個死老A折磨成了這樣了?他心裡有點恨。
許三多搖搖頭,開口想說,最後又咽了回去了。
高城說算了,你别說了。
我相信說是不解決問題的,你是那種不需要廉價安慰的人,你自己想通了就一切都通了。
你想不通,我可以陪你喝到吐。
許三多卻說真那樣就好了,可我不喝酒的。
高城坐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鋼盔,看起來他好像有點煩了,他說許三多,你瞧這個。
鋼盔裡那隻斷了腿的蚱蜢還在,高城輕輕一彈,那隻蚱蜢蹬了一下那條獨腿,發出一聲類似榴彈掠過的強勁低嘯,成弧線形沒入足有四五十米開外的草叢之中。
高城說:它可是斷了腿的。
你莫非還不如它。
他說完這句走了。
夕陽西下,士兵們就着最後的陽光正在草原上捕捉蚱蜢。
硝煙散盡後這一切顯得極為絢麗,幾輛先行車已經繞開這小撮人群開始行路。
草原上,軍車搖晃着前行。
高城不時有一眼沒一眼地打量着對面悶坐的許三多。
參謀沒感覺到氣氛不對,問道:副營長,炊事車問在哪開飯?
0463吧,正好也給那幾個慰勞一下。
咱不有特色菜嗎?
是。
咱們營那幾把好槍都來了吧?
參謀愣了,他詫異的看着高城:怎麼還要比呀?
當然得比,我就不信這個邪。
高城看看許三多問:許三多,你說比不比?
不比。
許三多的硬梆梆的,一點不給松動。
你知道我說比什麼嗎?
高城的臉上暗示地笑着什麼,但許三多沒注意到,他低着頭,依舊沒有做聲。
高城也不再多說什麼,他說了一聲上車,就把許三多拉走了。
他把他一直拉到一個山岬的下邊才停下車子。
許三多,你不出去看看嗎?高城在車上許三多說道。
不看。
許三多閉着眼睛在車裡坐着,他什麼也不想看。
你居然連他,也不想見了嗎?
站在車上的高城,好像有點驚訝了。
許三多好像聽出了什麼,不由睜開了眼睛。
誰呀?
成才!
車裡許三多忽然慌亂了起來,他沒有爬到車外,他手忙腳亂地打開了周視鏡。
外邊夜色漸沉的荒原,原來竟是五班的駐地。
許三多很快就看到了地根旗杆,同時,也認出了旗杆下的那一個身影。
那就是他的戰友成才。
高城仍在對着那幾個寥寥幾人的隊列行注目禮,然後對着車裡的許三多說:
你們是老鄉吧?他現在天天在這草原上。
他已經把這個爛攤子給整好了。
說實話,我以前最瞧不上的就是他了,可現在,你真覺得這王八羔子不含糊。
許三多,軍官喜歡讓他敬重的士兵,哪怕是個将軍。
然而,許三多卻沒有下去,他有些乏力地将頭靠在周視鏡上。
離隊後,他最想見到成才,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比成才優秀,但看見五班的那個隊列時,卻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臉出去見他了。
高城并不強求他,他自己下車去了。
許三多後悔來錯了地方。
他默默地坐在車裡,一動不動。
所謂的豐盛晚餐開始了。
辛苦一天的士兵們嘻嘻哈哈的。
高城敲打着身邊放着的鋼盔讓大家安靜下來,他說:大家,喂,大家!酒是沒有的,水是管夠的,不過這0463在的話,不管是酒還是水……士兵們很有默契地接他的話茬:一定要敬的!
五班那幾人都被偵察營的兵從人群中給推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