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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歸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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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互相照顧? 我們一直都是互相照顧的。

     有沒有吃什麼苦?我跟你說,吃苦時要同甘共苦,有事時要互相幫忙。

     老伯,我們天天都是這樣的。

     那就好,上榕樹的人去哪就都該這樣才好。

     村長不改他的官腔,他說我那兒子有什麼長進沒? 許三多說有啊!老伯,您現在再瞧見成才準就認不出來了。

     村長恨得直咬牙:那就回來看看嘛!等認不出來了還回來幹啥?我看見你個軍裝還以為我兒子回來了呢! 許三多終于看見老頭臉上的失望和憤怒,他說老伯,他一準能盡快回來。

     這兒子,老說做成了什麼就回來,再做好了什麼就回來。

    你做成個天又咋樣?你做成個天還是我兒子!等你把爹忘了再回來,你做成個天又管啥用? 許三多内疚之極地賠着笑臉,他說我準定告訴他。

     外邊有人敲着玻璃櫃,說是買煙。

    村長說你等下子。

    就賣煙去了。

     還是那個呀?村長問外邊的人。

     外邊的人很不耐煩,說:白石萬寶。

     村長拿着煙說:不是我說你,咱鄉下人抽這煙做啥?什麼白石紅石的。

    特意進這兩條也快讓你抽光了,一條一百多,你燒錢哪?然後村長小聲地嘀咕着:我是說你想想你爹…… 許三多由不得好奇地往外望去,這一望,他大聲地叫了起來: 二哥! 許二和一聽,跳了起來:你怎麼……我還真認不出你來了。

     我緊着趕回來的!許三多看了一眼村長,說在這歇會。

     許二和的口氣忽然就冷淡了,他說回來幹啥?你回來也沒啥用。

    說着把錢扔在熾櫃上,掉頭走了。

    許三多愣了一會,背了包便跟在了二哥的身後。

     許三多緊緊跟在二和的身後,二和陰沉的臉色讓他頗有些忐忑。

     二和拆開了煙,給許三多示意,許三多搖搖頭,許二和便自己點上了。

     幹嘛不說話?許二和說。

     許三多反應不過來,他說不知道說啥好……二哥,你還跟以前一樣。

     二和愣了一下,他說我還跟以前一樣?我都不知道你說啥。

    你當了四年多的兵,我可花了三四十萬啦,還跟以前一樣?你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許三多被二和的三四十萬吓着了:那麼多啊? 許二和隐隐有些得色,他說那可不?教你個乖,花得多才掙得多。

    二和仍然還是喜歡這個弟弟的,伸手去拿許三多背上的包。

     許三多躲着,他說我拿得動。

     你有多大勁我還不知道?二哥的不屑就是二哥的溫情,這許三多也知道,就手把包卸了下來。

    許二和讓他那包帶得整個身子都往下一墜,差點沒閃了腰。

     你這裡頭裝的都什麼玩意? 許三多說:都說北方的蘋果好,我裝了一簍給爸媽嘗嘗。

     許二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說你跑了幾千裡地背一簍蘋果回來?你咋不背個五十公斤東北大米回來呢? 許三多有些高興了,他說我想過,都說東北大米好,可我吃了幾年還是覺得家裡種出來的好。

    二和更來氣了,他說,我是說……我簡單地說行不行,你有病啊?許三多總算明白了哥哥說的是什麼,他說那我總得給爸媽帶點什麼呀,沒啥錢就買了蘋果。

    許二和也有了些後悔,他說我知道,有個心意就行了,我是說你不用帶那麼多。

     許三多親昵地沖二哥樂了:沒多沉,我正好鍛煉身體。

     讓二和意外的是許三多那種行事時絲毫不為外物打動的神情。

     他說你小子跟以前不一樣呢,說不出來,着實不一樣。

     許三多說沒啥不一樣的,長大了幾歲而已。

     那就好,不像你二哥,隻能說長老了幾歲而已。

     許三多突然想起爸爸來了,他說二哥,爹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二和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也不說話,叼着煙往前走着。

     村裡隔幾戶便有兩三層的樓房崛起,這使這村落不再像個村落而有點像個小鎮了。

    許三多的軍裝和許二和的傲慢,都使同村人好奇而不搭話,隻遠遠地看着。

     許二和邊走,邊煩燥地撣着煙灰,他說是老大給你打的電話,我的意思是根本甭告訴你,你是不是好好當兵跟我沒關系,我是說你回來根本沒用。

    二和看着許三多的表情,接着說:估計老大啥也沒跟你說清楚,他那笨嘴跟十年前一個笨樣。

     許三多搖搖頭:那倒不是,不是我接的電話。

     說不說清都不打緊,不管事。

    咱們欠人家錢,那就得還人家錢。

    二和瞧瞧許三多的背包:不是蘋果,就是這個道理。

     二哥,我還是沒聽明白。

     我這麼告訴你行嗎?這事賴我,我想讓爸掙點錢,介紹他個合夥人,收咱家鄉這些個山貨。

    沒曾想那王八蛋靠不住,跟爸簽了約,一卷啟動資金,跑沒影了。

    我再見他非活剮了他不行。

     許三多思量着:那也輪不到咱爸進去呀? 爸糊塗,我一瞧那合同拟的,他不知咋整的是個承擔人。

    沒掙過錢的人就這樣,一看能掙點錢啥也不顧,到了把自己裝進去。

     許三多猶豫着看二和一眼。

    許二和很豪爽:我回來就為了了這事。

    法庭判的,還人十二萬資金,或者是牢裡蹲一年,都知道這事怨不得他這老農民,判得挺輕。

     許三多頓時輕松了,他說這就好了,這就好辦了。

     許二和卻莫名其妙了,他說好辦什麼? 不是咱還人錢就行了嗎?二哥你不是有錢嗎? 頓時許二和有些郝然了,他說我沒錢。

     這幾年你不都花了三四十萬了嗎? 那是花的,花出去的你咋還算自己的錢呢?二哥今年不景氣,十二萬就是拿不出來,做生意就是這樣。

    二和看看許三多:信不信由你。

     許三多一時有些茫然。

    許二和則有些窮途末路的悲傷。

    許三多低聲道:我信。

     我想替爸在裡邊蹲着,爸不讓,爸說你在外邊還能想想辦法,你比我能掙,二和苦笑着:就是爸讓法院也不讓。

    我想借錢,可人都是拿個幾百萬做生意不難,借個一萬都掏他心窩子。

    我現在天天打聽騙咱爸那王八蛋的住址,找着了就揣把刀過去他害咱爸,我陪他玩。

     許三多愣了一會:說句實話,二哥你那到底有多少錢? ……三兩千吧。

     許三多不信:三兩千? 三兩千就是兩三千!二哥事做砸了,這是最後搏一把!發财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打天下就是這樣,你二哥認打認挨! 家中暮色很重,許一樂除了多一些老态,他仍是幾年前那副略顯愚鈍的樣子。

     許三多滿腦想的都是父親的事情,他說怎麼辦呢?二和說沒什麼怎麼辦。

    爸的心思是蹲一年就蹲一年,十二萬你掐斷了他脖子也不吐出來。

    我的心思是天塌下來全家頂着,不就是兩臭錢嗎?無論如何我想得出辦法。

    許三多問有什麼辦法?二和說這不正在想嗎? 二和真的是一臉的困獸。

     許一樂拿起二和放在桌上的煙,說:我出去遛會。

     許二和橫了他一眼:這不跟三弟正琢磨嗎?你走什麼? 你們琢磨呗。

    這事我沒辄。

    許一樂也真說得出做得到,往門口便走,瞧二和神色是終于停了下來,便蹲在房門口抽煙。

    許二和火了:瞧瞧你這德行!三兄弟就你在家陪着爸,生把個爸陪到蹲大牢!你還一句你沒辄就完了事!許一樂不愠不火,就那一句我是沒辄。

    你有錢有辦法,你有辄。

    就算咱仨一人湊四萬我也沒那錢……許二和氣得跳将起來,那架勢是要出去追打,他說老三當了五年兵你好意思讓他掏四萬?你蓋房子娶媳婦你敢說你沒四萬? 許三多架住二和說二哥,跟大哥好好說話。

     許二和不依不饒,他說我根本用不着他掏錢!我就是聽那話就想揍他! 許三多連跟一樂使着眼色,一樂終于有些懼意,站起身走了。

     夜幕低垂下來了,許二和和許三多兩人坐在小院的桌椅邊,還是沒找得合适的辦法。

    許二和還是滿嘴的罵,他說靠,老爸這破事,老大那破家,就那兩臭錢,媽的。

    末了,許三多就勸他二哥,你過得該說是比我好,咋倒恨這個恨那個的?二和又是靠的一聲,他說你小子懂屁事!但二和看看許三多,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又說:你大概是懂點事了吧?倒是我現在說不清怎麼回事了。

     許三多樂了,他說你瞧爸把這家裡拾掇的,我到現在還不習慣這就是咱們家呢。

     許二和也打量着自家新起的小院,他說你知道這呆老頭子,一樂是搬出去了。

    他蓋了東廂房就湊西廂房,東邊是我的,西邊是你娶媳婦生孩子的,連家具都辦齊了,錢花個幹幹淨淨,好像咱們誰還會回來住似的…… 許二和忽然說得嗓子有些發澀,想笑,卻再也笑不出來,哽在那裡。

     同樣的情緒也在許三多心頭彌漫着,他說二哥,你肯定不會再回來了麼? 不了。

    二和說難道你還會回來不成?聽說你在軍隊上幹挺不錯的。

     那也挺想家……想原來那老房子。

    許三多說。

     許二和愣了一會說我也想。

    原來挺順那會,瞧爸樂得合不攏嘴,我就不知道他美什麼,這家裡除了少兩兒子又多出個什麼? 許三多瞧着西廂房說,因為他覺得我們會回來的。

    他想起這個就樂。

     許二和看看他又轉過頭去:大概是吧。

    我現在可看透了,錢是個糟心玩意,咱們家原來好好的,現在……瞧你大哥連天塌下人全家頂着這話我都說不出來了。

     二和沮喪的不知如何是好,許三多不由拍了拍他的肩:……别這麼說,他是咱們大哥。

     許二和由不得又看了看許三多:老三,你這趟回來我覺得是長大了,你要沒回來我現在大概就又在喝悶酒了,跟誰也說不上話。

    我也不知道你經過啥事,大概你們軍隊上是真煉人。

    可我就想知道,你寬厚,你仁義,你有孝心,這有啥用?你拿這給我換回個十二萬來? 許三多苦笑着搖了搖頭。

     許二和說得了得了,你知道你二哥,一個說了狠話就後悔的脾氣。

     許三多的目光忽然在眼角掃過的房子上停住了,他說二哥,咱們家房子值多少? 許二和說你敢刨老頭子祖墳啊?我想過,老頭子跟我玩命。

     許三多堅持着:那是爸給咱們蓋的,可現在出了事的是咱爸。

     許二和終于看明白許三多的想法,不由瞪着許三多愣了。

     第二天,許三多看父親去了。

     二和沒有去,他跟許三多忙同樣一件事情:讓父親回家。

     二和的焦燥是因為沒有孝順爸爸的機會,現在他終于找到這個機會了。

     這是那種相對松疏的縣城拘留所。

    父親在警察的陪同下走到許三多的面前。

    父親散手散腳的,不光沒見得萎靡不振,反而是滿面紅光。

    這讓許三多有些意外。

     滿面紅光的許百順一屁股在兒子對面坐下,要不是旁邊還有個警察,幾乎就要樂開了花,他說小子,你還舍得回來呀?他不知道許三多心裡難受,許三多隻說了一聲爸,下邊的話就哽住了。

     許百順說:聽說你現在又換地方啦?高級單位?到高級這班長就該算是個官了吧? 許三多說還是個兵,爸。

     許百順說瞧你小子這點出息,趕緊回來算了。

     許三多點點頭,看着父親那笑臉,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許百順笑了,說難受啦?難受啥?你老子用不着你惦記,你老子上哪都能照顧自己,作息時間都按所裡時間,勤着點打掃,見制服勤問着點好,人不會跟你咋的又不是啥大罪。

    許百順對着警察問:是不是,祁同志? 警察繃着臉轉開,丢了一句話:這點時間不跟兒子說話,你跟我嘀咕啥? 許百順說對對對。

    你瞧人多好,别替我擔心啦。

    你要這麼想,這要還可是十二萬,這要坐呢,也就是一年。

    一年十二萬,你老子我在這蹲,等于一月省一萬,不,是一月賺一萬哪!這好事上哪兒找去? 許三多看着爸笑得如花綻放,真個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說爸,大哥二哥都惦記你,不能讓您在這呆着。

    許百順說惦記呗,你老子要在家,你們哪還會惦記呀?你回去告訴老大老二,大的可勁兒給我把孫子生出來,二的可勁兒掙錢,這事他們老子頂了,一年後出來了,你在部隊在家裡都準備好了,咱們全家和和美美聚一陣子。

     許三多說爸,錢再還不上您就得轉正式監獄了,那時候錢還上您也出不來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呢。

    你急啥?這錢不還,啥時候都不還。

     許三多說我昨兒跟二哥合計了一晚上,把東西廂房賣了,拿錢還人,您出來。

     許百順一聽急了,他說嗨,你腦子又進水了。

    房子多少年攢出來的?坐牢不就一年嗎?再說了,房子賣了咱家住哪?絕不能賣。

     正房夠您跟媽住了,我跟二哥這幾年都回不來。

     你跟二的就是不想回來,把房子禍禍了好又多個借口。

     不,我回來,當完這幾年兵我就回來。

    我不去别處。

     那你住哪?許百順問。

     許三多說我準能把自己住的地方掙出來。

     許百順說閉嘴吧你,這房子有哪塊磚是你掙出來的?你敢賣老子的房,老子回了家跟你玩菜刀! 許三多看看爸,許百順也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可以立刻駁斥的意見。

     許三多反而全盤說出來了:說實話,爸,二哥今兒沒來,他跟人談房價去了。

    這事他拿手,賣了錢,這幾天就接您回家。

     許百順這回是真的急了,一下站了起來:你敗家子呀?明明你老子一年就出來,你非得給我砸鍋賣鐵?許三多你砸誰家鍋?你老子許百順的! 一旁的警察呵斥道:4598,注意點。

     許百順隻好坐下,他說你現在立馬給我走,去給二和打電話,告他房子不許賣!快去! 許三多搖着頭。

    他不想去。

    許百順雙手叉腰再一次瓶子站了起來,他說這房子是我的! 許三多也激動了,他說賣得了多少錢,我一定還給您。

     許百順說誰要你還?你拿什麼還? 許三多說:我現在是士官,我一月能省下六百塊,就算我一直是士官,一直是六百塊工資,這錢我十六年後就能還你。

     許百順笑了:十六年?你給我天南地北地開玩笑?誰要你還了?你趕緊去給我把二的吆喝住了。

    許三多說我不去。

    許百順急了,他說算老子求你了,三的,那房子是給你和二的留的呀!許三多說我知道,爸這些年掙點錢全花在我和二哥身上了,所以我們都覺得,現在正好把它還給爸。

    許百順還是不讓,他說有本事你們拿别的還!這老子掙的!你老子愛在這呆着怎麼的了?你拿錢來我也不出去! 許三多說爸,咱們家光明磊落,咱們家不能欠别人的。

     許百順說我欠!又不是你欠!你不是我家的!二的也不是! 許三多也急了,他說爸,您是我爸。

    我不能讓我爸在這,我要讓我爸回家。

    二哥急得整天暴青筋,因為您在這;二哥一想起以前胡花掉的錢就想扇自個,因為您不能回家。

    我不能讓您在這地方委屈,因為您是我爸,我現在覺得家都不像家,因為爸不在家。

     許百順這一下愣了,愣到眼圈忽地就發紅了,他終于歎了口氣說: 你……你還真給我長出息了。

     我沒長什麼出息。

    爸,我現在就知道這幾年真是沒為您做什麼,到現在有了事也隻好賣您給我們攢的房子。

    爸,我記着的,等我從部隊裡回來,我準給您把房子買回來,咱也不蓋别的,就把爸親手蓋的房子買回來,然後咱全家和和美美地在家裡呆着。

     許三多的話讓許百順搖了搖頭,就勢抹了把眼淚。

     那以後怎麼辦? 許三多說我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我就知道咱們家挺好,尤其是咱爸,凡事都為我們想着,這麼大個事都沒給我們看個苦臉。

    我還知道二哥發了毒誓,以後不瞎花錢也不說錢是驢日的貨,二哥要好好掙錢好好攢錢,說不定還娶了媳婦生個兒子,這是還爸沒了的房子。

     這個承諾是許百順聽着順耳,他說真的假的呀?……這事燒房子二的他都不答應的。

     許三多說真的。

    爸,就因為這事二哥好好想了,他心裡有你。

     許百順忙不疊地點着頭:那你呢,你呢,說給你老子聽聽。

     許三多想了想,他說我還想當幾年兵,我的心願還沒了,不過,不管我做什麼,我永遠是爸的龜兒子。

     許百順愣了一會,伸手一下一下捋許三多的頭發,許三多溫順地低了頭,讓爸捋着。

    許百順出神地微笑着,從心裡說出了一句:龜兒子。

    他覺得說這句他心裡好受。

     那一天,許三多他忽然明白自己有一個多好的爸爸。

    他忽然明白,自己有多對不住這個好爸爸,那是個讓人悔得拿腦袋撞牆的事。

    他那個本該哭卻笑得心花怒放的爸爸讓我明白了,原來每個當兵的都拖欠了家裡人的那份情感,所以每個當兵的提起自己家來時都帶着些内疚。

     見過父親出來,在街上,他晃過了一家修鞋的攤子,他看到上邊挂了一個牌子,上邊寫着“軍人免費”。

    他當時笑了笑。

    心想這年頭驚世駭俗的牌子真是飛滿了天了。

     他看了一眼修鞋的攤主,他看到的隻是一個背影。

    便走過去了。

     然而,當他的快要走出街口的時候,他忽然站住了,他又想起了那個修鞋的攤主,他突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一轉身,就往逛奔了回來。

     這一回來,許三多看清楚了那個修鞋的攤主。

     那攤主就是他的戰友伍六一。

     伍六一沒有看到他。

    伍六一正牛皮哄哄地正跟那一股子兵味的顧客拌嘴,他說:說了軍人免費就是軍人免費,你當我打廣告呢?那我會在下邊注明挂羊頭賣狗肉的。

    那顧客說我現在退役了,我在哪不能省兩錢?當兵的憑什麼占當兵的便宜? 伍六一偏和他叫闆:那不叫便宜,多少錢買不着個樂意。

    知道不? 你哪個軍的?這麼牛皮?那顧客不服了。

    你哪個軍的?這叫一個死硬? 這時,許三多禁不住了,許三多大聲地喊道:他萬歲軍的。

     許三多的聲音把伍六一吓住了。

     伍六一擡頭一看,看到了許三多,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泛開了。

     這就是你們死老A的軍裝嗎?伍六一神奇地問道。

     許三多卻沒有回答,他說他:你不是說不離開部隊的嗎? 伍六一收拾起攤子,兩人就到飯館裡喝酒去了。

     那一天,他們喝了很多酒。

    喝完了伍六一又自己去拿。

     許三多說你就别老走動了!還喝我去。

     伍六一隻是笑,他說走走好,你走的時候我還沒出院呢,你現在以為我剛出院呢?要不要我給你起個大飛腳看看?許三多知道這人說出來就做得到,忙說行了行了,你就坐下吧。

     伍六一告訴許三多,要說修鞋就這個不好,天天得坐着,沒曾想我伍六一最後幹了份跟公務員差不多的差使。

     許三多一直地審視着伍六一的那條腿,最後他問了。

     他說你幹嘛這麼幹? 伍六一卻顧做不知,他說怎麼幹?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你也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幹。

     兩人不約而同地去搶桌上的酒給對方倒上。

     許三多低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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