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獨特離奇,也造成一些異乎尋常的傷亡。
在格洛斯特角戰役裡,有25名海軍陸戰隊是被倒下的大樹壓死的;艦艇沉沒了,飄浮水面的水兵卻被鲨魚吞噬;在俾斯麥海海戰中泅水逃生的日軍在新幾内亞登了岸,卻被獵取頭顱的土著剁成好幾塊。
另一部分日軍在瓜達爾卡納爾島竟被自己人煮了吃了。
對打敗仗的軍隊來說,熱帶叢林是殘酷無情的,而由于美國海軍力量日漸強大,被切斷退路的一般都是日軍。
要是他們身陷重圍,就隻有吃人或吃草根樹皮,在灌木叢中與毒蛇、鳄魚為伍。
即使他們還有退路,逃生希望也微乎其微。
藻利海将軍指揮的日軍撤過新幾内亞的胡翁半島後,還能作戰的隻剩下1/5。
堀井将軍率領的日軍越過歐文?斯坦利山倉皇逃走時,連他本人也淹死了。
要是天皇沒有命令,日本人是不準投降的。
甚至在裕仁宣布投降以後,有些死硬派仍然躲在洞裡,一直堅持到50年代,甚至50年代以後。
日本人認為被敵人生俘十分丢臉。
有些人随身帶着自殺手槍,彈膛裡隻有一顆子彈。
到了戰争中期,戰敗的陰影已經隐隐出現,日本軍官往往把士兵集合在一起,按照日軍傳統,發動一次高喊“萬歲”的自殺性沖鋒。
沒有步槍就發棍棒,不能行動的就發手榴彈或地雷,自己炸死。
總之,無一可以幸免。
塞班島日軍司令因為年邁體衰,不能自殺,就讓副官開槍。
也是在塞班島上,年僅五歲的日本小孩圍成一圈,互扔手榴彈,同歸于盡。
日本人本來就對剖腹自殺極其崇敬。
但在講武士道精神的日本統帥看來,奮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也有軍事上的意義。
他們所占領的大洋洲地區,已超過其需要,而且進程又比原計劃快了一倍。
在這情況下,他們的作戰目标便是争取和平談判。
本間将軍在1939年就說:“和美國作戰,我們準備犧牲一千萬人。
”佩勒柳島的日軍墓地一塊木牌上寫着字迹潦草的口号:“我們要用自己的血肉在太平洋築成一道防線!”他們的宣傳一直都是說要徹底戰勝美國佬。
但是核心人物卻較為現實。
陸海軍将領們的計劃是,如果美國對戰局取得主動,他們就轉而打消耗戰。
美國人越迫近日本本土,日本軍民就會戰鬥得越頑強。
到時東京就組織什麼自殺艇、人乘魚雷和數量極大的神風機群。
一旦美軍要在日本本土登陸,國民的口号将是:“1億玉碎!”他們知道麥克阿瑟曾估計,進攻日本本土的第一天,美軍的傷亡會高達5萬人,接着,戰争很可能會延續數年。
他們推想,美國人民是不會做出這樣巨大犧牲來使日本無條件投降的。
因此,他們打算戰争末期在東京街頭張貼的标語這樣寫道:“他們(美國人)來得越早越好。
”
太平洋戰況之所以這麼慘烈,雙方生俘的人之所以這麼少,是因為日本鬼子認為,自己投降固然可恥,敵人投降也可恥,因此他們對俘虜毫不客氣。
在科雷吉多爾戰敗投降的美軍,被迫作了一次“死亡行軍”。
這就是說,不管是病員或傷員,都被迫行軍,真的是走到死了為止。
美國海軍陸戰隊襲擊馬京島時被俘虜的人全部被日軍砍了頭。
在米爾恩灣,他們丢下的澳大利亞俘虜兵都給捅了刺刀,xxxx割了下來,包皮縫在嘴唇上,在他們頭上挂上一個牌子嘲笑說:“死也不讓你痛快死!”
這種行為馬上引起報複。
自從法印戰争法印戰争(1756~1763),亦稱七年戰争。
主要是英法兩國争奪北美大陸之戰。
法軍與印第安人結成同盟,故名。
時美國還未獨立,但華盛頓、富蘭克林等人均曾帶領美人參與這一系列戰役。
——譯者以來,美國軍隊從來沒有現在那樣殘暴無情。
當然,對婦孺還是有所區别,還沒有出現像25年後在越南那樣殺害平民玷辱軍譽的暴行。
但在戰鬥中,就不再有什麼休戰,不再講什麼俠義風度了。
美國海軍發動了毫無任何限制的潛艇戰。
日本鬼子在阿默勒爾蒂群島上甯可餓死,也不投降,美軍就讓他們躲在灌木叢裡,作為活靶子,讓士兵練習射擊。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争,連将軍們也和普通步兵一樣殺人成性。
萊斯利?麥克奈爾中将對士兵說:“我們必須憎恨敵人,身上每一根纖維都要充滿對敵人仇恨。
我們要如饑似渴地想打仗,我們活着就是為了要殺敵。
”海軍上将威廉?哈爾西下令在圖拉吉島半山裡,豎起一幅巨型标語,讓過往船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殺日本鬼子呀,殺日本鬼子!
奮勇多殺日本鬼子!
你做好本職工作,
就是幫助前方多殺黃色狗雜種。
同樣,麥克阿瑟也對羅伯特?L?艾克爾伯格将軍說:要是他拿不下布納,就不要活着回來。
1943年,美軍司令們從間諜提供的情報中偵知日本名将海軍統帥山本五十六的行蹤,就派出P-38戰鬥機群偵察出他的座機,把他擊斃。
山本五十六是個軍事天才,堪稱東方的納爾遜。
在他一手策劃下,日本發動了四面出擊的海上攻勢,在短短的六個月之内,侵占了大洋洲三千平方英裡的陸地面積。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紫色密碼已被美國通訊部隊破譯了。
要是他知道,這場戰争就會大不一樣。
事實上他當時幾乎消滅了美國的整個武裝力量。
在他死後很長一段時期内,五角大樓曾一再以他所造成的災難為論據,提出極其驚人的龐大的年度國防預算。
山本在爪哇海大海戰大獲全勝之後,這個所謂旭日東升的國家确是光芒四射,令人目眩。
山下奉文中将對新加坡英國珀西瓦爾中将提出:“我隻要你答複一下,投不投降?”于是,新加坡在2月17日投降了。
它的巨型的維克斯海岸大炮,有14門被運到吉爾伯特群島中一個珊瑚島,它的富有異國情調的名字叫做塔拉瓦。
緬甸在新加坡投降後,很快也投降了。
1941年3月的第二周,日軍沿公路向曼德勒挺進,5月1日攻克,這樣就把中國運輸線切斷了。
新加坡是個戰略要沖,它的陷落引起很大震動。
比不上新加坡那麼著名,但實際上則更為重要的是新不列颠島的澳軍前哨拉包爾,它也于1月失守。
敵人在那裡駐進了10萬大軍,修建五個機場,把它變為一個固若金湯的要塞,拉包爾就成為新愛爾蘭、所羅門群島和新幾内亞等島嶼的前哨基地群的門戶。
現在澳大利亞已在日本空軍航程之内。
北海岸的達爾文港,遭到猛烈空襲之後,已不能再使用。
新西蘭把65歲以下的男人,全部征召入伍,全國的驅逐機進入臨戰狀态——總共隻有九架。
澳大利亞總理向全國發出警告,敵人時刻都可能入侵。
有人建議把這兩個英國自治領放棄,新任海軍總司令歐内斯特?金(不久以前還叫美國海軍司令)在華盛頓極力反對。
羅斯福電告丘吉爾說:“太平洋局勢目前十分嚴重。
”而“東京玫瑰”則嘲弄美國說:“美國海軍陸戰隊躲到哪裡去了?”
現在除了南所羅門群島、莫爾茲比港(在形如鳥狀的新幾内亞島的尾部)以及危在旦夕的科雷吉多爾以外,日本人已經控制中途島以西、珊瑚海以北的整個太平洋地區。
他們原先估計這場閃電戰中士兵傷亡率可能達20%。
但事實上,他們幾乎絲毫沒有被碰傷。
他們有一支艦隊,擊沉了盟國五艘戰艦、一艘航空母艦、兩艘巡洋艦和七艘驅逐艦,自己卻毫發無損。
這時麥克阿瑟在澳大利亞發出豪言壯語。
金命令尼米茲海軍上将立即擔任太平洋艦隊司令,要他“不惜任何代價”守住中途島—薩摩亞—斐濟—布裡斯班一線,尼米茲連軍服也未穿上就動身了。
但這一切隻不過是給自己打氣壯膽而已。
美國自爪哇海大海戰以後,送去前線的力量隻是七拼八湊的。
太平洋上的美軍,真是萬難臨頭,連内部颠覆也出現了。
在法屬努美阿的美軍司令部裡,就盡是維希分子的法軍上校,把美國艦隻和軍隊調動情況,向敵人通風報信。
但在美國國内,因為一些使人興奮樂觀的傳說,士氣倒是很振奮的:什麼一個名叫科林?凱利的飛行員炸沉了日本戰艦“春名”号(其實并無此事);什麼美國海軍在婆羅洲海岸附近望加錫海峽和日本海軍碰上,結果美國海軍大捷(其實并非如此);什麼威克島的海軍陸戰隊曾經廣播說:“再派些日本鬼子來吧”(肯定他們沒有那樣廣播)。
至于東條和山本,并沒有受騙上當,他們滿懷信心把1938年便拟好的作戰計劃重新審查了一遍。
下一步就是要占領所羅門群島中的瓜達爾卡納爾島及其鄰近的圖拉吉島了。
果然5月3日,日軍輕而易舉地拿下這兩個島。
5月6日,科雷吉多爾也投降了。
在菲律賓演出的這場悲劇就閉幕了。
麥克阿瑟在澳大利亞寫道:“科雷吉多爾不用我多言。
但從那最後一發回蕩的炮響和火紅的硝煙中,我仿佛看見那裡那些憔悴、瘦弱、枯槁而又無畏的官兵,他們的形象将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
科雷吉多爾陷落後第二天,日軍一支兩栖作戰部隊又開入澳大利亞東面的珊瑚海,企圖攻占莫爾茲比港。
菲律賓的征服使他們勇氣倍增,趾高氣揚,患上了後來那位航空母艦司令海軍上将原所說的“勝利病”。
接着的那場戰鬥是曆史上第一次航空母艦和航空母艦交鋒,打得又有點離奇古怪。
美國人要保澳大利亞,就必須作殊死戰,守住莫爾茲比。
他們從剩下的五艘航空母艦中派了兩艘來截擊敵艦。
可是,在敵人眼裡,這場仗不過是小插曲而已。
山本還要保存實力,準備中途島大戰呢。
盡管這樣,在這場珊瑚海的戰鬥中,日本空軍還是使美軍損失慘重。
除了擊沉“列克星敦”号以外,還重創了“約克敦”号。
美國海軍航空兵則炸毀七艘日艦,包括一艘小型航空母艦。
——飛行員發來電報說:“敵航艦一艘報銷。
”但是,總的說來,最多隻能說打了個平手。
不過莫爾茲比和澳大利亞可以苟安一時了。
日艦掉頭後撤。
“約克敦”号則由1400名機工在珍珠港日夜搶修,不足兩周後及時趕上了中途島之戰。
這時,太平洋戰争中開始出現了第一場大危機。
盟軍手中的島嶼快丢完了,日軍又拿下了阿留申群島中的阿圖島和基斯卡島。
現在羅斯福也像澳大利亞人一樣不得不考慮敵人入侵本土的難以置信的可能性了,美國艦隊已受重創,現在日本海軍艦隻總數達到美國的三倍,信心空前。
1942年5月27日是日本大勝俄國海軍37周年紀念日。
當年的低級軍官山本特地選定這個日子,開始這次有曆史意義的中途島進軍。
艦隊向大洋駛去,由一支數達65艘的驅逐艦前導和掩護。
跟着是22艘重型巡洋艦和11艘戰艦,由山本大将的旗艦超級無畏艦“大和”号率領。
這支艦隊周圍,有21艘潛艇,四艘大型快速航空母艦派700架飛機在空中掩護,另由80艘運輸艦滿載着作戰部隊。
艦隊破浪前進,官兵們高唱戰歌,神氣極了。
準備第一批登陸的海軍陸戰隊隊員,還發啤酒喝。
羅斯福在6月2日對麥克阿瑟說:“目前看來,日本艦隊似乎是駛向阿留申群島,或是中途島、夏威夷。
也有可能空襲加利福尼亞南部和西雅圖,雖然這可能性不大。
”
山本要達到的目的就是這樣——要使對方對他在哪裡下手摸不着頭腦。
他又派了一支特遣艦隊駛向阿拉斯加(這時日本艦隻多得這位海軍統帥不知怎麼用才好),進行佯攻,想誘騙美國人分散兵力。
但是這次這位海軍大将卻弄巧成拙了。
他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實際并非如此。
他的“紫色密碼”早已給美軍通訊部隊破譯了,還被他們加上代号,稱為“魔術”。
他每發出一次密令,“魔術”就立即被破譯,内容馬上到了負責組織中途島防務的尼米茲上将手中。
島上士兵密集,到處布防。
當時能調集到的戰艦,都已派出巡弋海面。
那就是說,有7艘重型巡洋艦、1艘輕型巡洋艦、14艘驅逐艦、12艘潛艇,還有4艘航空母艦:“大黃蜂”号、“列克星敦”号原文如此。
——譯者、“企業”号和已經修好的“約克敦”号。
戰局開始對美國人很不利。
日本第一批轟炸機對中途島進行猛烈轟炸,為數達100架,削弱了島上的防禦能力。
當時美國驅逐機為數少得可憐。
但是尼米茲有兩個有利條件:一是有“魔術”密碼不斷向他報告敵蹤,一是山本對美國艦隊的去向卻毫無所知。
接着,日本航空母艦司令犯了一個嚴重的戰術錯誤:他把原來在飛行甲闆候命的飛機清走,以便空襲中途島的飛機飛回艦上。
可是日機還未飛回,美國飛機就已在上空盤旋,這樣就使自己處于毫無防禦、措手不及的地位。
1942年6月4日那天上午,美國的魚雷轟炸機首先發動攻擊。
它們幾乎全部被敵人炮火擊落。
投入戰鬥的41架飛機中,隻有6架幸免于難。
沒有一個魚雷命中敵艦。
這些魚雷機陳舊過時,飛行員們就有如日本的神風隊員那樣,肯定是要犧牲的。
他們犧牲時也認為自己是白白犧牲了。
但事實上,造成一點緻勝的機會的正是他們。
日本那幾艘航空母艦為了躲避魚雷,拼命擺動船舵,使艦上飛機都無法起飛。
升了空的寥寥可數的零式機,又要低空飛行,截擊那些以身殉國的美國飛行員。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由海軍少校克拉倫斯?麥克拉斯基率領由“企業”号起飛的兩支“無畏”式轟炸機中隊飛到了。
它們立即以70度角俯沖而下,把三艘日本航空母艦全部炸毀。
到了下午,又向另一艘航艦猛撲,把它也擊沉。
山本這次出擊隻帶了這四艘航空母艦,現在已失卻空中掩護,他不能不撤退了。
他坐在艦橋上,無精打采地喝着大米粥。
八個星期之後,一直受到“東京玫瑰”嘲弄挖苦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在斐濟群島登陸,這是美軍在這次大戰中第一次反攻的預習。
這場戰役自始至終,規模很小。
由于所有現代化武器都已運往歐洲,海軍陸戰隊第一師所用的火器,還是1903年的單發的、逐發上膛的春田式步槍。
他們的綁腿還是1918年的,他們的勃朗甯機槍和迫擊炮,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阿爾貢戰役用過、經過塗上潤滑油以後保存下來的。
如果說這次進攻有什麼精彩之處的話,那就是部隊的質量。
海軍陸戰隊本來就是精銳部隊,而這些團隊更是陸戰隊的精銳。
1942年8月7日他們在瓜達爾卡納爾島涉水登陸,馬上就後悔莫及。
這個島一直被稱為卡納爾,一位前英國殖民地官員稱它為一個“倒黴發臭的鬼地方”,是一點也不為過的。
要占領這個島,任何時候也不容易,但在1942年夏季,另有一層難處。
日本人打下了爪哇,盟軍的奎甯供應就斷了,當時這是防治瘧疾的惟一特效藥。
德國化學家在30年代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