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名為阿托品的代用藥,但美國公司當時還在拼命試制未成。
當時軍令規定:發燒的士兵要高至(華氏)102度才準離開火線。
盡管标準定得這樣高,但到了10月份,還是有兩千人因患瘧疾住進了醫院。
登陸那天,海軍陸戰隊很走運,沒有遇到抵抗。
日本人很少,正在那裡修建一條3600英尺的簡易跑道。
他們扔下不管,躲進叢林裡去了。
但到了第二天晚上,美軍就遭殃了。
山本還有很多艦艇和熟練的水兵,入夜以後,他從拉包爾派去一支特遣艦隊,通過所羅門群島的狹長的斯洛特海峽駛過來。
那裡有個薩沃島,島上的火山口峰,阻礙着美軍視線,掩護了日艦前進。
那晚稱為薩沃島海戰的美日艦隊交鋒,在美國海軍史上是損失最慘重的一役,或者可以這樣說,是任何一國海軍史上損失最慘重的一役。
有四條珍貴的巡洋艦被擊沉,1000名水兵沒頂。
第二天清早,殘餘的美國艦隊向南撤退,那些運輸艦,隻卸了一部分,便也跟着撤退走了。
海軍陸戰隊的将領說,他的部隊被遺棄在島上,“光着屁股”。
他們馬上要将每日定糧減半,進行自衛戰的彈藥隻夠四天用。
但是日本的運輸艦源源不斷,海軍陸戰隊給它們起了個“東京快車”的名字,它們将日軍從拉包爾運至卡納爾島的另一端登陸——每晚有900人,有一晚是4500人。
海軍陸戰隊靠着從簡易長型機場取得供應,在敵人炮兵的轟擊下,在密集的步兵攻擊下,在那泥濘如醬的小型掩體中,拼命堅持下來。
熱帶的暴雨向他們迎面襲擊。
不但瘧疾,還有痢疾和各種菌藻傳染病,紛至沓來,使他們的體力大為削弱。
這時,世人似乎慢慢地認識到争奪瓜達爾卡納爾島的意義。
美軍既已在那裡登陸了,把他們撤出來是不可想像的。
到了10月中,麥克阿瑟對羅斯福說:“要是我們在所羅門群島打敗了……整個西南太平洋就危乎殆哉了。
”羅斯福也給丘吉爾寫信說:他祈禱上帝,保佑他們守住灘頭陣地。
雙方都把瓜達爾卡納爾當做實力的測驗。
日皇在東京宣稱,瓜達爾卡納爾之戰是“決定性的戰役”。
當時斯大林格勒戰役和阿拉曼戰役,也到了最緊張階段。
這個叢林密布的島嶼,也和那兩個大戰役一樣,宛如強有力的磁鐵,吸來了多得同它們本身戰略重要性不相稱的軍隊,因為雙方都傾力以赴,認為這一仗足以決定全局。
麥克阿瑟要求增援瓜達爾卡納爾,話裡是帶刺的,他發表的公報一向如此。
他要求将美國的“全部人力物力”,轉到西南太平洋來。
這就意味着對英國和俄國的物資裝運要全部停下來,将美軍載去歐洲的每艘運輸艦都轉到大洋洲方面來。
在他看來,日本人的威脅,就是嚴重到這樣程度的。
但是,美國總統肯定不會這樣看。
他和戰區司令官不同,對戰争自有其全球觀點。
這當然要冒風險,但傾全力對付日本,所冒的風險就更大。
即使他在那裡打了勝仗,如果轉過頭來隻剩下自己去和希特勒孤軍作戰,那又有什麼好處呢?他需要英、俄同盟,就隻能采取大西洋第一的戰略。
德國軍隊一天沒有消滅,就不能說打敗了納粹德國。
俄國人不斷地在要求開辟第二戰場,他和丘吉爾就得馬上開辟一個第二戰場,或者是類似那樣的戰場。
所羅門群島的美軍處境危殆,他是知道的。
他甚至親自過問,要派援軍去瓜達爾卡納爾。
除此之外,就要靠在那裡血戰的美軍和澳軍他們自己去對付了。
說麥克阿瑟想也能想像出華盛頓的動向,這是不可能的。
從外表看來,這個首都仍然一派歌舞升平。
汽車耀目,交通擁塞,食品充足,宴會頻繁,一如往常。
然而,在位居要津的高級官員中,則正傾其全力,對付當務之急。
溫斯頓?丘吉爾來美國訪問,在兩院聯席會議發表講話,這是件頭号重要的大事。
但更為緊迫的,又似乎是如何把大西洋戰役進行下去。
第一步是要實行燈火管制。
像邁阿密那樣的城市,沿海六英裡長的霓虹燈,一直照射到海上,把商船都照得一清二楚,給德軍潛艇艇長指出了目标。
于是,從1942年5月開始,實行半燈火管制(這是戰時經濟動員署署長吉米?伯恩斯搞的,所以又稱為伯恩斯管制),這樣,德軍潛艇便無隙可乘。
再過一年新型雷達、空中監視出現,這時驅逐艦也采用了新戰術,于是德國潛艇才不再成為威脅了。
要建立一支有1200萬人的軍隊,軍費是龐大的。
羅斯福向國會提出了108903047923元的軍事預算,在當時說來,已是史無前例的了。
形勢迫切需要增加軍火生産。
波音公司負責生産B-17空中堡壘(後來,負責生産B-29超級空中堡壘),聯合公司生産B-24型“解放”式轟炸機,北美公司負責P-51型“野馬”式戰鬥機,沃特公司負責F4U“海盜”式戰鬥機。
休斯、凱澤、和弗裡澤等人的大名家喻戶曉。
哪個工廠生産成績好,就由陸軍和海軍發給優良獎旗,讓它在它們車間的房頂上飄揚。
福特的柳樹場,很快就成為全世界最大的車間。
在發生珍珠港事件那個星期天,這個本是一條甯谧小河緩慢地、蜿蜒曲折地流過那些未經墾耕的地方,現在這裡矗立着全世界最大的車間,裡面有一條半英裡長的裝配線。
福特計劃在這裡每小時生産一架30噸重的聯合轟炸機。
這些飛機出廠很快,根本不用他考慮倉儲的問題。
這些飛機由駕駛員把它滑行到附近機場,進行試飛後就飛走參加戰鬥。
但是柳樹場的合同也和其他事情一樣,最後要由華盛頓某個部門做出決定。
1942年6月中,有六個能講英語的德國間諜由潛艇送來,在長島和佛羅裡達登陸。
兩人自首了,其餘的被逮捕了,他們秘密儲藏的炸藥也被破獲。
由華盛頓派人來審訊、結果把這六個不肯屈膝的人處以死刑了事。
耶魯大學要用沙包保護爬滿常青藤的房牆,這又要由華盛頓某個官員批準。
有時各種命令,決定和談話荒謬可笑。
到了初夏時節,美國陸軍婦女服務隊的隊員們穿上由洛德?泰勒公司所設計的新制服。
于是《婦女服裝日報》大做文章,說:“束腰和乳罩現在已成為陸軍婦女服務隊制服的一部分,這使制造束腰和乳罩的工業增添光彩。
”但是布魯克林的《碑石報》則對美國陸軍婦女服務隊發動了攻擊,說美國陸軍婦女服務隊這個概念,是有破壞性的,是有人精心炮制出來,“破壞美國人和基督教反對婦女離開家庭的傳統,把消除性别、縱情肉欲、不願養育的異教女神帶回國來,辱沒美國婦女的身份。
”甚至帶有自由派色彩的主教的《公共福利報》,也反對婦女參軍。
但是許多婦女還是報名參軍了。
大家都想服役,連原來愛養狗的人也不例外。
于是陸軍将有點用場的寶貝小狗組織起來,組成K-9部隊,給它一個綽号,管它叫“搖尾巴”。
《紐約太陽報》小狗欄編輯阿瑟?羅蘭還為這個K-9部隊寫了一首進行曲:
我們來自祖國的狗窩,
告别了老家和爐火,
我們參加了狗的大軍,
肩負起民族的命運。
菲利普?懷利大約在這個時候說過,美國人表示感情往往有獨特的方式。
比如一師部隊在閱兵場上排成MOM(媽)字,這種事第二次大戰中隻有美國兵幹得出來。
不過雞毛蒜皮的瑣事有利于把關系重大的絕密行動掩護起來,有些機密是要利用一切僞裝的。
在田納西州諾克斯維爾市東北18英裡的橡樹嶺那裡,工人們正在平整山麓,安放底腳,準備興建一些建築群。
那裡的人誰都不知道他們搞什麼名堂。
有人問,這是幹什麼?工人回答說:“幹每小時一元三角五分的話。
”從這裡再往西兩千英裡,就是新墨西哥州那個平靜的聖菲城,其中有不少帶有外國口音的遊客走到東宮街109号那座房子。
接着,就有船把他們載到35英裡以外的一個營地。
他們隻知道這是Y号工地,後來就是舉世聞名的洛斯阿拉莫斯城。
太平洋海岸的西北部,到處都在興建高大的聯合企業工廠。
工人們問老闆,他們生産什麼,回答是,生産“馬匹的前身,要運往華盛頓的”,或者說,“流産的輪子。
”“流産”詞近馬車,如此答複,意為莫名其妙。
——譯者連老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隻有幾個科學家,一個什麼少将,少數幾個由羅斯福總統親自指定的文職人員,才真正掌握這機密。
這個計劃要動用的20億美元,在聯邦預算分散在各種項目下,看不出來的。
參議員哈裡?杜魯門到這裡來,到處打聽情況,要看看納稅人的錢是否用得其所。
白宮就叫他别管閑事。
這些科學家們知道,他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根據英國情報人員報告,柏林原來命令挪威的挪爾斯克氫化廠生産3000磅重水,後來又增加到1萬磅。
同時捷克的鈾一直源源不絕地向德國那邊運去。
1942年10月15日,盟國在挪威空投了一支突擊隊,把這個氫化廠破壞了一部分。
這使盟國有個喘息機會。
但是毫無疑問,納粹又會将工廠重建起來的。
這次杜魯門參議員是白費時間。
但在大多數情況下,杜魯門所花的時間卻頗有成果。
羅斯福實行配給制度和物資管理制度,引起老百姓大為不滿,本是早在意料之中。
而且官僚主義既然又是那樣嚴重,有些怨言就更無可厚非了。
那年春天,出現了曆史上最長最拗口的一個機構的縮寫PWPGSJSISIACWPB(戰時生産局鋼鐵工業咨詢委員會鋼管、鋼索産品、電鍍鋼承包商小組委員會)。
還有一個什麼戰時生産局工業生産處糕餅工業各色餅幹椒鹽卷餅小組委員會。
12月份的頭一周,物價管理局還發出這樣一個通知:“凡是真正的聖誕老人,可以不受10月3日總統有關凍結工資的命令的限制。
所謂真正的聖誕老人,是指那些穿紅袍、挂白胡子、帶着适合身份的一望而知的其他衣飾、而又具有慈祥、愉快的性格,能取得孩童們的景仰,執行他的崇高職責,傳播聖誕節精神的人。
”
這就是理查德?尼克松頭一次看到的華盛頓。
他是一個教友會派教徒,對于是否該去打仗,還沒有拿定主意。
所以,珍珠港事件後,他就帶着帕特到東部,在物價管理局工作,每周薪金61元。
他大學畢業時是個自由派,但據他後來說,看到管理配給制度的人怎樣工作以後,他變得“比較保守了”。
到了8月,他每周工資已經有90元,但據說在看到了“上面那些靠政治關系得到官職的人們在各式各樣重床疊架的龐大機構中營私自肥”以後,他就辭職不幹,克服了教友會教徒的反戰原則,參加了海軍。
但這點并不說明什麼,因為當時他已是征兵對象。
他本來是個律師,參軍以後,可以當個海軍中尉。
他被派到南太平洋。
那時一位叫做約翰?肯尼迪的海軍中尉也在那裡,指揮一艘巡邏魚雷艇。
但尼克松和肯尼迪不同,他在戰争期間大都不在前線,而在南太平洋作戰空運處工作,沒完沒了地打撲克,學會從來往船隻那裡把各種美味搞到手,包括烈性威士忌酒。
由于他精于此道,他的宿舍就以“尼克松碎牛排小食店”著稱。
一天,他在布幹維爾島,哈羅德?史塔生乘飛機來了。
當時史塔生還是哈爾西參謀部裡的人,但尼克松知道他是政治上前途無限的人物,很有可能當選總統,于是便設法趕到舷梯旁去歡迎他。
史塔生緊緊和他握手,尼克松對這一點印象很深刻,但戰後他見到史塔生提到這次見面,史塔生卻記不起來了。
哈裡?霍普金斯在白宮二樓他那個和羅斯福的辦公室不過是咫尺之遙的套間裡,向一位未來總統傳達歐洲戰場的未來戰略方針。
後來盛行搖擺音樂一代的年輕人都把這戰場叫做ETO。
艾森豪威爾當時還藉藉無名。
1941年他在路易斯安那州負責一次演習,才在軍中博得一點名聲。
羅斯福在看了有關報告,又和馬歇爾将軍商談以後,就認為要指揮這場極其艱巨的聯合作戰,最恰當的人選就是艾森豪威爾了。
這時華盛頓的高級官員都知道,艾森豪威爾中将要走運了,但很少人有反感。
在一般美國人心目中,他是理想人物的化身,《星期六晚郵報》封面上畫家諾曼?羅克威爾筆下的将軍。
他為人聰明大方,生氣勃勃,忠厚耿直,謙虛謹慎。
他愛拿方言開玩笑,将“阿蔔杜爾?阿蔔蔔爾?阿米爾”唱個不停。
他在得克薩斯州出生,在美國腹地堪薩斯州的一個小鎮長大。
大多數人都喜歡他,而他也喜歡大多數人。
在舉足輕重的共和黨人物中,能讓霍普金斯說句好話的不多,他卻是其中的一個。
他說:“在軍事問題上,他的提綱挈領的能力,對基本要點的了解,幾乎可以說是異常突出的;他是忘我地獻身于加速戰争早日勝利。
甚至在健康很壞、醫囑全休時,他仍然不遺餘力地工作。
”
那時已是1942年6月,早該是總統選定歐洲戰場司令的時候了。
羅斯福曾輕率地答應莫洛托夫,說斯大林可以指望“今年”就會出現第二戰場。
珍珠港事件後,美軍曾派遣一支象征性部隊到愛爾蘭——使流行歌曲界有人寫了一支比較不幸的戰時小曲《美國兵約翰在愛爾蘭找到了一朵玫瑰》。
現在美軍遠渡重洋到英國本土來了。
他們給送到了各種古裡古怪的小地方。
英國人對美國大兵就開始啧有怨言了,說美國佬的問題是“軍饷太高,性欲太強,離我們太近”。
顯然,有必要使他們知道未來目的地是哪裡。
艾森豪威爾在倫敦西區五月市的格羅維斯諾廣場——這個廣場後來就被命名為艾森豪威爾廣場——安頓下來以後,美軍和英軍都準備出發了。
但開去哪裡呢?美國人要從英國橫渡海峽出擊,但英國則主張進攻丘吉爾所說的“歐洲的柔軟的下腹部”。
事實上,無論在這兩處中那一處作戰,他們實力都還不夠。
所以他們達成妥協,選定了法屬北非。
在時間上同蒙哥馬利從埃及發動的進攻配合,就可以将德國人逐出非洲。
這次作戰代号是“火炬”。
說來蹊跷,這次作戰竟以美國進攻老盟友法國開始,卻不是指向它的死敵德國。
在珍珠港事件整整11個月以後,即1942年11月7日的星期六晚上,進攻的軍隊集中在阿爾及利亞和摩洛哥海岸附近的800艘艦艇上。
要把這樣大的船隊掩蔽起來是不可能的。
柏林和羅馬都得到了消息,都在猜測這支船隊開向那裡,認為不是馬耳他就是埃及。
到了淩晨3時,這些登陸艦艇将步兵送上法屬非洲的陸地時,整個歐洲為之目瞪口呆,而最震驚的莫過于貝當元帥。
9萬個美國士兵擅自入侵,使他深為惱火。
加上羅斯福對法屬非洲人民發表短波廣播,說“我的朋友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