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舉的事,因為吉爾伯特群島日本守軍密集,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人們無從意料的,則是塔拉瓦塔拉瓦是吉爾伯特群島的首府。
——譯者之戰。
這場戰鬥美軍幾乎失利。
敵軍指揮官曾吹噓說:就算用一百萬大軍打一百年也沒法把這個環形珊瑚島群的主要島嶼貝提奧島打下來。
塞缪爾?埃利奧特?莫裡森曆史學家。
曾受羅斯福委托寫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美國戰史。
——譯者說:“比之貝提奧島,科雷吉多爾簡直是不設防城市。
”除了敵人頑強而外,進攻的海軍陸戰隊還有其他難題:海軍炮擊火力太弱,對潮汐漲退估計不準,錯過了發動進攻的時刻。
這樣,進攻的第一天,占領了寬度僅為20英尺的灘頭陣地。
軍官們站在深可齊腰的水裡,用無線電指揮作戰,并祈求上帝不要讓日本人反攻。
事實上日本人之所以沒有反攻,隻是因為通訊系統出了故障。
第二天,美軍海軍陸戰隊沖殺過去,把敵人防線切成兩截,但這次進攻損失了三千人。
接着下個月,占領馬紹爾群島中的誇賈林島和埃尼威托克島,付出的代價小些。
然而,從開辟中太平洋戰區起,每次戰鬥都為時較短,但戰況慘烈。
在誇賈林島浴血戰鬥的第四海軍陸戰師,在整個戰役中作戰不過61天,但傷亡人數卻達全師兵員的75%。
傷亡人員驟增有幾個原因。
敵人在瓜達爾卡納爾島曾受到美軍的突然襲擊,要他們再措手不及就不可能了。
另外,美軍強攻的馬紹爾群島和馬裡亞納群島,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就由日本托管,他們在這裡築壘挖壕,已有1/4世紀之久。
然而,太平洋戰區傷亡之所以較大,最主要是由于日軍戰術的突然改變。
這些東方人原是兩栖進攻的老手,現在轉而進行堅壁防禦。
帝國大本營電令前哨各陣地,必須作好準備,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有個前哨做到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形如鳥狀的新幾内亞島的尾部,有一個名為比阿克的小島,駐有敵軍1萬人。
司令官葛目直行上校覺得:葬身灘頭固然不壞,但戰死内陸豈非更好,于是他把岩洞和峭壁都巧加利用,這樣,得以拖延時日,結果多殺了些被一個日本兵在日記裡蔑視為“得天獨厚的美國人”。
葛目這個做法,是逐島戰争期間迫使美軍付出傷亡代價最大的一個創舉。
事有湊巧,比阿克島是在麥克阿瑟向菲律賓推進的路線上,不然的話,東京倒可能沒有注意到他的這一做法。
麥克阿瑟把新幾内亞島的尾部掃蕩以後,于1944年春正向腹部躍進,采取了一種“交互躍進”式的新戰術。
其實這種戰術不過是美軍的偶然發現。
在中途島之戰時,山本曾占領阿拉斯加群島中的阿圖島阿圖島是阿留申群島西端一島嶼。
——譯者和基斯卡島基斯卡島是在阿拉斯加以西的一個島嶼。
——譯者,企圖以此轉移尼米茲的注意力。
當時美軍要奪回這兩個島,但又沒有力量兼顧,于是指揮作戰的軍官們就把基斯卡島繞過不管。
但奪回阿圖島之後發現,日軍已悄悄地自動撤出了基斯卡島。
這一下使麥克阿瑟恍然大悟。
4月下旬,他跳過其他島嶼,向荷蘭蒂亞荷蘭蒂亞是西新幾内亞的首府。
——譯者躍進。
一個月之後,第41師又攻下了比阿克島。
在這以前所發動的攻勢,傷亡并不大。
但是由葛目率領的躲在峭壁與岩洞裡的守備部隊,卻迫使美方付出慘重代價。
在完全占領該島以前,傷亡人數已接近塔拉瓦之戰的數字。
傷亡數字本來還會更大。
日本海軍已躲藏了一年,現在正準備升火出動,增援該地駐軍。
這些艦隻本來早已啟航。
但是,6月中,海軍上将小澤次三郎接到情報,說尼米茲在中太平洋發動的進攻,現正準備撲向馬裡亞納群島中的主要島嶼——塞班島、提尼安島、關島。
這個威脅更大,隻好把艦隻調向那邊。
接着在菲律賓海的那場戰鬥,又是一場雙方遠程戰鬥轟炸機的決鬥。
慣于艦隻列隊作戰的老練水兵們,沒有發揮到作用,未免失望。
但是,美軍的勝利卻是了不起的。
“鬼婆”式飛機把敵人以關島為基地的空軍摧毀。
在八小時的連續空戰中,日機四次向美國艦隊進行密集攻擊,都被擊退。
這是戰争以來使用航空母艦至為壯觀的一次戰鬥。
小澤的第一線作戰機群本來有430架,到了第二天日落西山時,就隻剩下了35架。
美國海軍的飛機駕駛員稱這次作戰為“馬裡亞納群島活靶子大演習”。
“演習”完畢,小澤隻好掉頭北撤,塞班島的日軍就被包圍了。
日本鬼曾發誓一定要美軍在塞班島付出最大的代價。
島上守軍,比美軍情報部門的預料要多出一倍。
美軍傷亡慘重,華盛頓亦為之愕然。
3000名日軍發動了一次高呼“萬歲”的拼死沖鋒,把美軍趕到驚濤駭浪的岸邊。
剩下來的陸軍和海軍陸戰隊戰士最後把敵人消滅,或者更為省事,幹脆等日本人自殺了事。
兩星期後,另外一些海軍陸戰隊又進攻關島,在暗礁中散開登陸。
這次損失不大,傷亡隻及塞班島的一半。
部分原因是“萬歲,沖呀”沒有那麼奏效。
到了進攻提尼安島時,日軍沒有想到美軍會在北岸登陸,美軍的傷亡就更少。
盡管這樣,馬裡亞納群島之戰,還是使美軍傷亡共2.5萬人。
然而這個群島卻是無價之寶。
B-29從此有了第一個能直飛日本本土的空軍基地。
美國在塞班島指揮作戰的司令官霍蘭?“大聲佬”史密斯,說這是太平洋戰争中的決定性戰鬥。
東京也有同樣看法。
德國在東京的海軍武官向柏林報告說,該島“這裡認為關系生死存亡”。
東條内閣倒台了。
美國在太平洋戰役中,開始看到通向勝利的道路,現在是信心倍增了。
麥克阿瑟一開始就反對海軍陸戰隊進攻瓜達爾卡納爾。
這時,在中太平洋這樣往北直插,和他本人指揮的西南太平洋戰區距離這麼遠,就更不合乎他的口味。
他對這種戰術很蔑視,稱之為“跳島戰争”,認為這是白白浪費時間。
其實,這和他自己那種“交互躍進”戰術,很難說得出有什麼區别。
1944年夏天,他更大發雷霆。
原來金海軍上将建議,美軍應該暫時繞過菲律賓。
麥克阿瑟堅持說:美國必須對菲律賓人言而有信,這是榮譽攸關的問題。
金上将反駁他說:這是他個人感情問題。
兩人相持不下,隻得提到羅斯福那裡解決。
那時,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就要在芝加哥舉行,總統的黨務顧問們要他親自出席。
可是,總統卻去了夏威夷。
他必須解決那個戰略問題的争論。
7月26日,關島激戰方酣,總統的座機飛抵希卡姆機場。
尼米茲和麥克阿瑟都從澳大利亞來到,向總統陳述自己的看法。
麥克阿瑟在一次和總統私人談話中,竟然威脅總統說,如果他的戰略計劃被束之高閣,他就要對總統實行政治報複。
要是他本人要重返菲律賓的諾言不能實現,他說:“我敢說美國人民定必群情激昂,到了今秋大選,就會在投票中對你表露出極其不滿。
”這種說法是無禮的,大概也不真實。
但羅斯福已經預見到這個問題會出現,在離開白宮前早就已經做出決定。
他答道:“我們不準備繞開菲律賓,按你原定計劃執行罷,願上帝保佑你。
”
但是參謀長聯席會議對此并不滿意。
他們在華盛頓争論了兩個月,才同意麥克阿瑟反攻菲律賓。
與此同時,哈爾西又提出一個驚人的建議。
按照向菲律賓進軍的原計劃,是要先在佩勒留、雅浦島和棉蘭老島登陸。
但是哈爾西認為從空中出擊的情況看來,敵人的空軍已經是元氣大傷。
他建議幹脆撇開外圍,直搗萊特島。
這個建議被接納了。
但對佩勒留島的進攻,已是萬事俱備,來不及取消,則仍按原計劃進行。
戰鬥結果極其慘烈。
東京已把比阿克島戰術看成是克敵制勝的妙藥靈丹。
他們把葛目的經驗向佩勒留島的指揮官傳達,于是他也命令部隊挖洞。
他們藏身于天然石灰岩洞裡,用隧道溝通,上面又有層層珊瑚砂和混凝土的掩護,竟把美國第一海軍陸戰師打得潰不成軍。
但這還隻是美軍初嘗的苦頭。
到了美軍把佩勒留機場北面的形如鋸齒的山嶺的敵軍都掃蕩幹淨的時候,已有四個美軍師湧上萊特灣的灘頭。
1944年10月20日,美軍的主力登陸以後還不到一個小時,第38步兵團就升起了星條旗。
又過了四天,沃爾特?克魯格将軍也在岸上設立了的第六集團軍指揮部,而日軍将領山下的第35軍正朝他們進攻。
此後,克魯格将軍似乎毫無進展,于是,就使得萊特灣成為進行前所未有的規模最大海戰的戰場。
山本雖然已經去世,但日本海軍還是繼承他的宿願,要和美軍在海上決一雌雄,而最好是趁着美國艦艇忙于掩護登陸的時候。
這時,難得的機會真的到了。
日本派出四支特遣艦隊駛向哈爾西的正忙于掩護萊特灣登陸的主力艦隊以及托馬斯?金凱德将軍率領的由舊式戰列艦和小型航空母艦組成的較弱的艦隊。
日本海軍将領知道,他們和美國新建成的海軍力量是無法匹敵的。
因為美國有戰艦218艘,而日本則隻有64艘。
于是他們就想出一條妙計。
原來通向萊特灣有兩條海峽,北面是聖貝納迪諾海峽,南面是蘇裡高海峽。
由海軍上将栗田健男率領的中路艦隊準備開進聖貝納迪諾,南面兩支特遣艦隊開進蘇裡高海峽,同時,小澤的第四支特遣艦隊則把哈爾西的艦隊誘到北面。
這一來,金凱德的艦隊就會成為甕中之鼈。
于是可以再來個“萬歲,沖啊!”
南翼的兩支特遣艦隊運氣不好。
傑西?奧爾登多夫将軍早把蘇裡高海峽堵着,并用魚雷和炮火消滅了第一支日本特遣艦隊。
另一支艦隊撤退中朝着熒光屏顯示的圖像炮轟了一陣,後來才發覺這些隻是島嶼而不是敵艦。
栗田最初運氣似乎也不好。
他在開往聖貝納迪諾途中,就有兩艘重型巡洋艦被美軍潛艇擊毀,最大的戰列艦也給美國空軍炸沉。
但實際上,損失了這些艦隻卻給栗田帶來了好運。
哈爾西知道日本艦隊的損失,以為栗田艦隊已經完蛋,于是看見小澤艦隊,就全力出動,向着這個誘餌猛追過去。
這一來聖貝納迪諾海峽就沒有美國艦隊防守,10月24日黑夜,栗田率艦隻遂得以通過海峽潛入。
翌日破曉,他就向着毫無掩護的金凱德的航空母艦猛撲過來。
這些航空母艦的惟一屏障,就是幾艘驅逐艦和護航驅逐艦。
這些艦隻本來一般隻是用來反潛之用,防禦能力很差,而且艦上人員多是婚後應征入伍的新兵。
這些驅逐艦竟然向栗田的戰列艦反攻,接着那些英勇的護航驅逐艦,盡管連作戰隊列也未演習過,卻迎着日本的巨炮炮口駛去。
有些護航艦已在下沉,濃煙滾滾,霎時之間,栗田的那些龐然巨物,反而陷入一片混亂,在灣内兜來轉去。
而美國航空母艦上的各式飛機,能飛出來的都全部飛到空中參戰。
于是,栗田率領的這支本來是從中途島戰役以來最強大的日本艦隊,反而掉頭逃跑。
這一次,日本海軍被徹底擊潰。
因為哈爾西并不知小澤的特遣分隊是誘餌,全力以赴把這支艦隊也全部吃掉了。
總計起來,萊特灣這一役,使日軍損失了三艘戰列艦,四艘航空母艦,和20艘其他各種戰艦。
天皇的海軍也就完蛋了。
美軍第六集團軍和第八集團軍在萊特島把敵軍圍攏起來,愈收愈緊。
山下那時在馬尼拉,在聖誕節時就認為萊特島已經無望。
實則萊特島到了翌年聖帕特裡克節即3月17日。
——譯者才告解放,而那時山下已是山窮水盡,無能為力。
12月12日,美軍襲擊了棉蘭老島。
三個星期後,又有美軍四個師在呂宋的仁牙因灣登陸,幾乎毫未遇到敵軍的反抗。
美軍繞過山下防線的北部防禦工事撲向巴丹,然後又進攻科雷吉多爾,最後于三月上旬解放馬尼拉。
正像一個陸軍軍官當時苦笑地指出的,回到了巴丹和科雷吉多爾半島,局勢對美國說來,不過和戰争爆發時不相上下,真可說是“從頭開始”。
誠然B-29已經開始轟炸日本本土,但這個目标還是遠隔重洋,可望不可及。
迫近日本本土這個任務,就要靠中太平洋美軍的進攻,從塔拉瓦通過馬紹爾群島,再挺進到塞班,這是鉗形攻勢的另一翼。
下一個目标,就是火山積沉的硫黃島,即金海軍上将所說的,“通向小笠原群島的階梯。
”B-29從塞班島出發,可以空襲日本首都,但也不過是剛剛夠得上。
超級空中堡壘的炸彈裝載量,隻能限于兩噸,如果在空襲中被擊傷,就無法飛回來。
如果美軍占據硫黃島,離日本的就隻有660英裡。
B-29就可以載七噸炸彈,而且東京就不再可能從硫黃島獲得空襲警報。
硫黃島隻有八平方英裡,敵人卻十分重視。
進攻以前,海軍對島上進行了74天的轟擊,但日軍防軍似乎處之泰然,因為他們在地面根本沒有營房。
大部分岩洞上面都有35英尺以上的覆蓋物。
而敵人的一切火器卻可以射擊到海灘上。
美軍登陸以後的頭兩個小時,還可以說比較平靜無事。
接着日軍迫擊炮就鋪天蓋地向灘頭陣地打來。
盡管如此,美軍還是在戰鬥的頭幾天就占領了磨缽山和元山一号機場。
如果是在戰争的頭一年,占領這些地方,本來也就算是得手了。
美軍都等候日軍來個“萬歲,沖啊”,讓他們前來送死。
但是,他們沒來這一套。
現在敵軍都受過比阿克島戰術的全面訓練,老在碉堡和峽谷裡堅持。
到了三月戰事結束時,無情的數字說明:海軍陸戰隊傷亡達1.9萬人。
至于敵人,傷亡數字就更無情。
俗話說:“倒黴就步步倒黴”。
日本人有句俗話與此類似:“壞事不打一處來”。
這時蜂擁而至的超級空中堡壘在日本本土上低空盤旋,對日本80個城市開始進行系統摧毀。
3月9日,在對東京進行一次大空襲中,一天之内就炸死了10萬人。
哈爾西的航空母艦已經進入中國南海,把敵人汽油和糧食的運輸線切斷。
昭和的商船隊伍剩下寥寥無幾,而美國潛艇擊沉敵人的船隻很快就要到一千艘了。
橫濱和大阪在大轟炸之後,到處搭起了簡陋小屋。
日本老百姓飽受肺病和瘧疾的折磨。
他們有配給證卻買不到食物。
在滿洲的日軍的指揮官又發來可怕的消息,說俄國部隊正在邊境移動。
真可謂是“壞事不打一處來”了!
然而,日本人的士氣,并沒有瓦解迹象。
老頭和婦女都用竹制長槍武裝起來。
“來打我們罷!”“東京玫瑰”還在那裡挑釁。
要應戰,美軍還需要一個進攻基地,那就是沖繩島。
該島指揮官牛島光利将軍早在3月份就預料到敵人在4月1日會在陽丹機場附近光臨。
他不但猜對了,而且對這些不速之客來了個措手不及。
4月1日剛巧是複活節,但對涉水登陸的美國陸軍和海軍陸戰隊戰士說來,還好像是愚人節。
那裡好像阒無敵兵。
誰都沒有猜到征服這個島嶼幾乎要三個月,也未想到這個島是太平洋戰争中最殘酷的一場戰鬥。
實際上,牛島在這個島南面1/3的地方,集中了10萬大軍。
到了4月12日,情況擺得很清楚,沖繩島又是像硫黃島那樣的一場艱苦血戰。
島上的地下墓穴都已改裝成為碉堡,山洞裡安裝了鐵軌,重炮可以在軌上移進移出。
牛島也還想要打勝的。
他的策略是讓美國全部上岸,用神風機把美軍艦隊全部摧毀。
然後美國海軍陸戰隊和陸軍就像砧上之肉,可以不慌不忙地宰割了。
那時羅斯福在佐治亞州溫泉療養,他衣着整齊,舒舒服服地坐在皮面扶手椅上。
從這裡看,世界形勢要好得多。
他笑容滿面,信心十足,坐在那裡和露西?拉瑟弗德和兩位來訪的表親瑪格麗特?薩克雷和勞拉?德拉諾閑談。
從戰略上看,美軍在各個戰場上都是勝利的。
德國已被切成兩半,除了少數幾處頑抗的被包圍地區而外,德國國防軍已經土崩瓦解,各地向盟軍投降的往往數以萬計。
當然,解決日本的問題要難些。
硫黃島已經攻克,沖繩島早晚也會解決;勝局已定,這是毫無疑義的。
但截至4月12日為止,在和軸心國的戰争中,已斷送了196669人。
傷亡總數達899669人。
隻是過去一個星期,就損失了6481人。
情況如此,顯然不能忽視。
他對周圍的人說過:在這樣大的犧牲之後,世界和平一定會有絕對的保證。
快到中午的時候,比爾?哈西特拖來了從華盛頓來的郵件皮袋。
郵件到了。
他建議總統吃完午飯後再批閱,但羅斯福要立刻動手。
哈西特把一份國務院要他批示的公文放在他面前,羅斯福臉露微笑,對在座的婦女說:“看,典型的國務院公文,什麼都沒有談。
”接着他批閱其他的文件,有一批郵政局長要任命,有些日常信件,有些向傑出的盟國政治家授勳的證書,都需要他那不再是強勁有力的簽名。
那時白宮仍然不喜歡用圓珠筆,認為這不過是時髦一時的小玩意。
但用自來水筆又易蹭掉,會把文件弄髒。
于是,總統一邊簽名,哈西特就一邊把簽好的文件攤放在長沙發、空椅子和地毯上。
當他批閱到參院第298号法案,決定把農産品信貸公司法農産品信貸公司于1933年成立,旨在支持農産品價格。
——譯者延長,他對露西眨了一下眼說:“你看,這兒是我制定的一項法律。
”這時,外面走廊有人聲,原來是畫肖像的伊麗莎白?舒馬托夫夫人來了。
她往裡一瞧,到處鋪滿文件,感到進退兩難。
“進來吧!”羅斯福說,“比爾的東西還沒晾幹呢!”
哈西特很快就把東西收拾好,連瞧也不瞧她一眼。
他對舒馬托夫夫人并無好感,認為她對總統幹擾太大,不是量他的鼻子,就是要他轉過這邊、側過那邊,甚至穿什麼衣服也要管。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背心,打一條哈佛領帶,而哈西特對這兩件都不喜歡。
在哈西特看來,這是“不必要地折磨病人”。
他甚至認為她也不是個了不起的藝術家。
但露西喜歡她,羅斯福也對她有好感。
哈西特把一批國務院的彙報交給羅斯福就走了。
那位夫人把她的畫架豎起來,幫他把海軍鬥篷披在肩上。
他立即就專心緻志地埋頭于文件了。
那些都是外交文件。
整個一星期,羅斯福都對俄國表裡不一感到心煩。
(兩個小時以前,他還給丘吉爾去電報說:“我們必須堅定。
”)因此,羅斯福在他的生命最後的時刻,可能是在反省兩個月前在克裡米亞舉行的雅爾塔會議,這樣猜測并不是異想天開的。
他去參加會議,是因為他的軍事顧問們告訴他非去不可。
無論麥克阿瑟将軍,艾伯特?魏德邁将軍和三軍的參謀長們都異口同聲,主張要蘇聯對日宣戰,并認為付出什麼代價,也是值得的。
六個月以後,原子武器使得戰争和地緣政治的性質,起了永久性的變化。
但在此時,了解曼哈頓計劃的人,都不認為值得一提。
羅斯福總統的參謀長李海上将就寫道:“原子彈絕對爆炸不了。
我是以爆炸專家的身份說這話的。
”
在雅爾塔,羅斯福和丘吉爾從斯大林方面所得,超過預料。
他們以前認為,這個蘇維埃獨裁者是個難以對付的談判對手。
他總似是不露聲色,說的又是無人理解的斯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