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照片給扯了下來,他們在睡房裡或公園裡撩起女人的裙子以後,什麼“重新适應”的議論就不再存在了。
“所謂複員軍人問題,”威廉?奧尼爾說,“從未成為一個問題。
戰後年代有種種意想不到的事,但這樣不費氣力就把這麼一大批人員安排妥當,也許是最出乎意料之外的。
”
在40年代裡,美國式愛情有三個顯著特點。
第一是在戰時結婚快;第二是戰火平息後離婚也頻繁;第三是托兒所人滿為患。
在廣島市給原子彈摧毀以前,突擊結婚很流行。
各種各樣的宣傳,都鼓勵他們這樣做。
在一部稱為《時鐘》的著名電影中,羅伯特?沃克在賓夕法尼亞車站認識一位女郎,盡管雙方出身不同,家庭情況也不了解,除了生理上的吸引而外,沒有任何共同之處,但認識才24小時,兩個人就站在教堂祭壇前,結為夫婦。
有些軍事基地是在城市附近,少女很多,就特别蓋些小教堂,鼓勵人們結婚。
報章對社會名流的婚事,亦大事渲染,其中有阿蒂?肖和愛娃?加德納;烏娜?奧尼爾和卻利?卓别林;朱迪?加蘭在和戴維?羅斯離婚後,又和文森特?明尼利結婚;21歲的格洛裡亞?範德比爾特和58歲的利奧波德?安東尼?斯托科夫斯基;還有羅伊?羅傑斯和戴爾?埃文斯,雖然同拍了24部西部牧童片卻連一個接吻鏡頭都沒有,也宣布結婚了。
接着,戰士們從前線回來,羅曼史就開始破滅。
原因很多,有一部名為《我們生命中最美好的年代》的電影把一個主要原因刻畫出來。
那是一個中産階級人物戰後歸來的故事。
達納?安德魯扮演一個青年飛行員,他在快将出發之前一時沖動下結了婚。
新娘是個淺薄的金發姑娘,在他出發以後,她想像他還是過去那個樣子:戴着銀色空軍領章,低低地扣在眉梢上的飛行員帽,如此等等。
但他退伍以後,就迫不及待地脫下戎裝穿上便服。
而她一看到他那副樣子,就下決心要立即坐火車去雷諾了。
1946年,這個市批準了1.1萬宗離婚案。
直至現在,這還是個最高紀錄。
在那些歲月裡,洛杉矶市也和其他城市一樣,有好幾千個咖啡話會。
參加這些話會的複員軍人的年輕太太們,對這些話題都很感興趣,其中有些是耐人尋味的離婚案,理由是雙方缺乏感情。
這些太太們都是混得不錯的人。
除了在大蕭條期間曾經長期營養不良的人而外,那些困難年頭并沒有在她們外表上留下什麼痕迹。
(但如果她們張嘴微笑,情況就可能不同。
在她們年輕時期,畸齒矯形術和整齒器還索價較高。
有些人到了30歲,就要鑲上假牙。
)根據紐約市美國曆史博物館1945年對1.5萬名女子的調查,那時美國少婦們的腿,比之她們1890年的老祖母要長些,臀部也稍微肥大些,腰部也略粗些。
但比之在昔蘭尼愛神阿芙羅狄蒂的形象,臀部卻略小些,也沒有那麼妖娆。
到了舉行婚禮之日,她們平均高度是五英尺三英寸半(要是生在加利福尼亞則略高些),胸圍33.9英寸,腰圍26.4英寸,臀圍37.4英寸。
到了她們夠條件參加洛杉矶那些早上咖啡話會時,她們已是年輕的母親,身體某些部位已經逐步粗肥些了。
但她們還是又苗條又抖擻,當時歐洲的記者對她們很欣賞贊美,說她們對于什麼事情都是愛取笑,有時對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也取笑——她會說:“我們在這裡真像一群母牛。
”或者說:“就像一個叫聲不停的母雞場。
”她們有褐色的頭發,碧藍色的眼睛。
她父母那一代最慣說“親愛的”來表示親昵,現在已由“寶貝”所代替。
在她們當中,除了那些大學畢業生或者“婦女選民同盟”的會員而外,對國家大事,都完全不感興趣。
她們屬于“不表态的一代”,并對此引以為榮。
她和丈夫連報紙也很少浏覽。
她對他隻有一個期望,就是要有安定的職業。
他本人也是在大蕭條中度過童年的,所以要求也不過如此。
總之,對生活的要求就是要有保障。
除了露天的庭廊和小小的亞熱帶花園以外,這樣的少婦全國比比皆是。
加利福尼亞州這樣的少婦多,是因為它比其他任何一州發展更快,對準備安家落戶的複員軍人特别有吸引力,已成了戰後美國生活方式的誕生地。
在這些年頭裡,超級市場增加了兩倍,就快要過兩萬大關,但是始作俑者舊金山的水晶宮市場,早在1922年就已經開門了。
在珍珠港事件之前,加利福尼亞就已開風氣之先,開設了一些汽車電影院、汽車餐室、汽車銀行和汽車教堂,還設計了可以把車子洗淨打蠟,而無需駕駛者下車的機器。
戰争爆發以後,什麼後院烤豬窯、腎形遊泳池又在私人住宅中發展起來。
最初設計出有八條車道的超級公路、梅花型立體交叉和自動找零錢的公路收費器的都是加利福尼亞工程師。
第一個穿着短袖敞領襯衣參加正式宴會是一個加利福尼亞人,穿上鐵青色小禮服的也是他們。
在加利福尼亞的海灘上,女人們帶頭穿半裸、後來又是全裸的遊泳衣,而女人穿長褲上街,在樹叢中裝上彩燈、建造錯層式的房屋、女人在公共場所吸煙等等,都是從加利福尼亞傳到全國的。
用一個詞概括的話,那就是他們有創造性;另外一個詞,那就是不拘禮節。
至于咖啡,那不用說,就是速溶的了。
咖啡話會的話題,往往是談論孩子們的事情。
人口劇增出乎意料,就是這批滿臉笑容的人所造成的。
政府也無意中起了促進作用。
“過去在大學未畢業、事業未有成就之前隻是和幾個女朋友出去玩玩,”貝蒂?弗裡登說,現在複員軍人“靠着士兵權利法案,馬上就可結婚。
”當然,人口學家不會認為:新婚夫婦躺在床上,隻是停留在接吻擁抱而已。
但他們原來以為他們會像30年代他們的老一輩那樣,在生育問題上會有所克制。
但是現在這些當上了父母的人,情緒顯然不同。
“這些複員軍人夫婦們總想把稱心如意的東西馬上拿到手,似乎今天拿不到就再也沒有似的。
”卡羅琳?伯德說:“什麼房子、車子、洗衣機、孩子……他想馬上樣樣都有。
……他們要了孩子再說,而不考慮将來給孩子整齒和送他們上大學要花多少錢。
”生孩子很容易,而且很好玩。
如果把印第安納大學的艾爾弗雷德?金賽博士在1944年發表的數字和40年代後期人口統計的數字比對一下,并進行簡單的計算,我們就發現美國男人結了婚的有55311617人,每周性交次數高達136666060次,或者說,每千分之四點八秒全國就有人射xx精一次。
在那些歲月裡,美國每七秒鐘就有一個婦女懷孕,說起來美國人口統計局也會臉紅呢!
對這個局來說,這簡直是拆它的台。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的一切人口估計都完全沒有用了。
戰争的年代并不停止生育,那幾年裡一直有“戰時小寶寶”在生下來。
出生數每年多達300萬。
到1946年,也就是運輸艦開始把部隊運回國那一年,出生數字又比前一年多了50萬。
這還不是最高紀錄,甚至連接近最高紀錄也不是。
第二年又從1946年這個已經是破紀錄的數字再增加40萬人。
到了60年代中期,那些做遠景規劃的人發現美國多了二三千萬人,而人口增長最多的就是十幾歲那一代,而這一代學生命中注定事情是特别多的。
即使在約翰遜和戈德華特競選總統的1964年,戰時小寶寶還未成年,大蕭條時期的成年人在選民中還不到1/4。
所以老一代和新一代之間的某些對立,是在約翰遜第二任總統的期間才開始出現的。
因為杜魯門時期的某些看法和概念,到了父母們進入中年以後,就會對社會産生明顯的影響。
而他們對這些變化,倒不一定是太感興趣的。
正是在這些年代裡,斯波克醫生的育嬰手冊成了1895年出現暢銷書目以來的一本最最暢銷書了。
斯波克書中有一節專講他所謂的“聽之任之”。
他寫道:“父母總是按照自己的成長方式來教養孩子的,這是人類的天性。
”但是,他們應當謹記:“過去醫生們總是再三要父母們不要縱容孩子,現在則勸告他們不但要照顧孩子們的飲食,而且還要考慮他們情感上的需要。
”“斯波克時代”于是開始。
從很多方面說,這個時代開始時是極其美妙的。
比爾?莫爾丁在他的連載漫畫《在前線》之後,又發表了漫畫《歸來》,其中有一幅,畫的是一個當上爸爸的一邊抱着蔬菜,一邊推着孩子坐的小車,旁邊一個穿着軍服的中士問他:“威利,做個自由人的日子過得怎麼樣?”複員軍人覺得好極了。
有些婦女雜志開始發現一個新現象:這些新當上爸爸的自告奮勇去調奶粉,半夜兩點負責喂奶,連尿布也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