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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與哈裡相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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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手洗(用完就扔的尿布,還要過15年才有)。

    但随着新的家庭電器設備陸續上市,這些家務就較易處理了(切肉還未有電刀,但磨刀有了電磨,切肉就不費勁了;安在牆上的吸塵器也還未出現,但真空吸塵器已經較輕便,較好使用了)。

    如果年輕夫婦要到餐館去進膳,或者看一場電影,鄰居的大女孩會很樂意過來照顧嬰孩,給她一點錢便可以(每小時給兩角五分,便算頗為大方)。

    總之,這些新家庭既不單調乏味,又無繁重勞動。

    惟一的問題是房子難找而已。

     戰後出現的房荒問題,是直接由于嬰孩出生多和“我們要回家”運動所帶來的迅速複員所引起的。

    1945年12月,陸軍一個月複員近100萬人,海軍又有25萬人,複員軍人如此之多,簡直是無法容納。

    美國最低限度要有500萬戶房子,而且要馬上解決。

    很顯然要求建築業解決是不可能的。

    戰時管制剛取消,勞動力和物資就立即用到工業建設上去了。

    從戰勝日本到聖誕節這段期間,破土動工的房子隻有3.7萬幢。

    杜魯門總統要求國會通過法令,規定房屋最高限價和授權他将全國建築物資的半數用在營建廉價房子上去(每幢1萬元或不到1萬元)。

    建築業派出得力的說客到國會遊說,使法案無法通過。

    但參議院同意将7.5萬所戰時臨時建築物,轉給複員軍人們使用。

    政府也将一些集體宿舍改裝修建,安置了1.1萬戶新婚士兵,到了冬風日益凜冽,又有1.4萬戶擠進了騰出來的陸軍營房。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而已。

    還有百萬多戶是和别人擠住在一起。

    在寒風刺骨的明尼阿波利斯市,有一對夫婦帶着他們戰時出生的嬰孩,在汽車裡過了七個晚上。

    亞特蘭大市有一個公寓登了個出租廣告,要租的竟達2000人。

    這個市的頭面人物為此不安,出錢給複員軍人買了100部活動住房拖車。

    不論大小城市,都可以見到這些拖車密集成群,校園裡面尤其如此。

    密蘇裡州大學在校園内挨家挨戶去進行調查,把一切能騰出來的地方,都留給密蘇裡的學生住,并去函别州對申請入學的學生說:盡管他們具備入學條件,但沒有房子容納他們。

    北達科他州的複員軍人則把糧倉改為住宅。

    本尼?古德曼的樂隊為克利夫蘭市義務演出,請聽衆們把房間讓出來出租。

    盡管這樣,房子還是遠遠不夠。

    大家都說房東們冷漠無情,莫爾丁對此至為憤慨——他的憤懑繼續是他的一代的情緒的指标。

    他在一幅漫畫中發洩他的感情,畫了一對複員軍人夫婦帶着一個女兒和一個肥胖的聲勢洶洶的女房東争論。

    門口有一塊牌子上面寫道,“有房出租,不收孩子和狗。

    ”那個女房東說:“看來你們這些當兵的就是不了解我們的困難。

    ” 房荒鬧得最厲害時,任何一對無家可歸的複員軍人夫婦都有很多難堪的遭遇。

    他們的代言人中最惹人注目的是個牧童歌手出身的參議員格倫?泰勒。

    他是靠彈得一手好班卓琴,被愛達荷州人民選進參議院的。

    他帶着他的妻兒和孩子,站在國會山上的石階前,如泣如訴地唱道: 噢,讓我有個家靠近國會大廳, 讓孩子們在院子裡可以玩耍! 一兩個房間、哪怕舊點也罷, 唉,我們總找不到地方安家! 美國迫切需要來個十年規劃,每年要建造150萬戶的居住面積,在此以前看來隻好暫時靠帳篷解決了。

    盡管建築工業遊說國會的力量強大,可以阻撓政府的龐大計劃的通過,但他們用那套一塊一塊磚的砌法來蓋房子,價錢太貴,進度太慢,單靠他們是完成不了的。

    總得找個辦法解決。

    到了1949年初,有些人就創造了在工廠預制構件的方法來解決這問題了。

    戰時有人創造生産奇迹,而他們則是在和平時期創造生産奇迹。

    這個建築行業的亨利?J?凱澤,就是新創建的萊維特父子公司。

    威廉?萊維特在長島的納索縣裡買了一塊1500英畝馬鈴薯地。

    從對戰後生活的影響來說,這件事和杜蒙公司創制的七英寸電視機,和霍華德?艾肯在哈佛大學創制的第一部電子計算機,可說有同樣重要意義。

    今天我們所謂郊區的概念,追溯起來,就是從這塊土地開始的。

    有些人瞧不起這第一座萊維特鎮。

    但他們無法理解當時搬進去的人是怎樣感激滿意的。

    萊維特不用出布告,也不花錢去搞廣告,人們奔走相告,就已經夠了。

    1949年3月7日,他那并不華麗的營業部在寒風蕭瑟的早上開門營業時,就有一千多對夫婦在那裡排隊。

    有些人已經等了四天四夜,喝點咖啡吃些炸油餅當飯。

    營業部的門一開,就像俄克拉何馬州1889年搶購土地時的情景一樣。

    那些現在稱為“青年夫婦”的都你擠我擁,想争先在第一批以6990元的代價,買到一座有四個房間的房子。

    如果包括手續費、綠化和廚房電器設備在内,還不到1萬元。

     萊維特蓋房子,就像凱澤造船一樣,是用生産線的流水作業進行的。

    第一批一下子就是1.75萬家,每家都是同一個式樣。

    一聲号令,一排接一排的推土機就向前推進,紅旗一揮,它們就拐彎。

    後面接踵而來的就負責鋪上混凝土地面,跟着電工就來豎街燈柱,工人就來挂上路牌。

    接着,就把每個屋子地段劃分好。

    一隊隊的汽車就在已經凝固的混凝土路面上滾滾而來。

    上午8時卸下預制的牆闆,9時半卸下抽水馬桶,10時卸下水池子和浴盆,10時3刻卸下灰泥闆,11時卸下地闆。

    就是這樣流水作業。

    整個鎮都沒有一個手鋸,萊維特公司的木工用的都是電動用具。

    他們用噴漆槍噴牆,最初一批房子的所謂“顔色設計”,不過是兩種深淺不同的顔色。

    按照他的計算,認為建一座可供兩千戶用的遊泳池,占用的面積和一座網球場一樣。

    于是他就下令建八個遊泳池,取消所有網球場。

    一切都隻能是一個模樣。

    星期一規定為洗衣日,那天在1.75萬個後院内,都挂滿了洗好的衣服。

    但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在星期天挂曬衣服。

    哪一家都不能搞木栅欄。

    草坪要定期修剪齊整。

    這一切都在合同上寫清楚。

    甚至那些剛剛上市的新型的機械工具,也似乎配合着萊維特這個規劃。

    每株樹的距離都是28英尺(每家門前有兩棵半樹),誤差可以英寸計。

    行人道的石塊略呈曲形,但角度也是劃一的。

    哪些戶要搞一些什麼特點的話,那就隻能在室内裝飾和門鈴的調子上想主意(雖然那時已有按鈴或拉鈴,但用的還是門鈴)。

    建築設計師們和社會學家們反感很大。

    在他們看來,這樣的企業家是一個獨裁者。

    但是買到萊維特式房子的人卻沒計較這點。

    過慣嚴格軍事生活的複員軍人,住過用波狀鐵皮搭成的活動房子或活動拖卡的妻子們,還記憶猶新,對他們說來,按照統一規格建造的房子,同樣還是溫暖的家。

     比爾?萊維特一下子就成為神話般的人物,不管暴跳如雷的審美學家怎樣指責,他還是個使人們有個住宅的保羅?布尼安。

    全國到處出現模仿他的人,他又帶着他的人馬,越過賓夕法尼亞州的州界,準備在特拉華河一塊一直種着菠菜的八平方英裡的地上動工。

    他的設計人員設計的市鎮,具有1100條街,内有學校、教堂、棒球場、市政廳、工廠鐵路支線、停車場、醫生和牙醫的診所、蓄水池、商業中心區、火車站、報社、花園俱樂部,總之,具有一個擁有7萬人的密度很高的城市所需要的一切,成為賓夕法尼亞州的第十個大城市。

    萊維特稱這個第二萊維特鎮是“美國規劃得最完善的市鎮”。

    當他談及它時,聲音也啞了。

    “當然能夠用一種産品來滿足無人能夠解決的需要,是使我心情激動的,”他說,“但我不隻是營造和出賣房子而已。

    坦白地說,我也想獲得點聲譽,這是人的天性。

    我想建一個我能以此為榮的市鎮。

    ”停了一會,他又說:“當然,要這樣你得要大膽,你得要從大處去想。

    ” 說來奇怪,他自己的房子和萊維特鎮的相比卻有天淵之别。

    那是坐落在巴克斯縣的一個可愛的農莊,厚厚的石砌的牆,用人工削制的椽,粗大的桁條,寬敞的房間,遠望去是一片幽深的森林,阒無人煙。

    他認為這樣的房子好,但很快又說:“大多數美國人,特别是婦女,是不會喜歡的。

    ”他對來訪的人說:“你要大家買一幢他們并不想要、而價格又超乎他們能力以外的房子,那是沒理由的。

    ”他指着那幢房子的裝飾線條和容易積土堆塵的地方說:“您想一想,要現在的主婦在這樣的房子搞清潔衛生,把你的妻子放在這樣的鄉村裡,你說行麼?人總歡喜有人做伴的啊。

    ”他的口氣似乎在說,他們還是不變的好。

    誠然,他們并沒有太多選擇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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