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那麼他們是會鼓掌歡呼來挑選他的,而且願意連日連夜為他競選的。
甚至紐約代表團都以渴望的眼光注視着他,隻有杜威緊緊地把代表團控制着。
那些人——他們的電報仍在參議員手中——都一個一個地轉向艾森豪威爾的競選運動代理人那裡去,他們是偷偷摸摸地去的,但又憎恨自己那種行為。
星期三晚上,大會激動的情緒達到那一周的高峰。
當佐治亞州代表團名單的辯論達到高xdx潮時,滿頭亂發的德克森代表塔夫脫踏上台去,指着紐約的旗幟叫道:“在你們沒有采取這一行動之前,再檢查一下你們的内心吧。
以前我們曾跟随過你們,而你們卻把我們引向了失敗的道路。
”他指着杜威大聲地說:“不要再把我們引向那條路了!”
他們呼喊表示贊同,接着就伸出手去拿擁護艾克的小徽章。
這都是出于選舉勝利的考慮。
盡管他們愛塔夫脫,但是他們更愛勝利,他們相信将軍,而不是參議員,會帶領他們前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号去。
大部分人在尋找一種體面的辦法進入艾森豪威爾的陣營去。
塔夫脫的人員無意中教了他們一個辦法。
由于禁止電視攝影和記者進入去采訪審查代表證書,結果便造成一種印象,好像他們要想強制通過他們一派的人。
“光明正大”的要求已經使人感到确實存在這樣的問題。
艾森豪威爾班子的一個領導人、華盛頓州長阿瑟?蘭利在大會提出一個動議,引起了攤牌,那個動議要求佐治亞、得克薩斯和路易斯安那三州的代表,在他們的資格沒有被全體代表的大多數承認之前,仍繼續不給予席位。
對此,參議員派的謀士又走錯了一步。
俄亥俄州衆議員克拉倫斯?布朗是塔夫脫班子的一個代理人,他對蘭利的決議提出一項修正案。
蘭利的決議如獲通過,會使艾克派得到他們所要得到的一切東西,雖然塔夫脫派繼續控制會議。
可是布朗的修正案似乎承認那場競賽的确是不夠光明正大的。
他的修正案使人看來好像是一筆交易——艾森豪威爾的競選運動代理人就是那麼說的。
接着而來的唱名表決決定了整個大會的結局。
布朗的修正案被擊敗了,票數是658對548。
按照那個差數,共和黨的控制權就轉到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的手上。
接着是他的提名,星期五中午前幾分鐘,共和黨馬拉松式的比賽的第五天,第一次投票結果為:艾森豪威爾595票,塔夫脫580票,沃倫81票,史塔生20票,麥克阿瑟10票。
參議員愛德華?賽伊揮動明尼蘇達州的旗幟,在一片喧鬧中叫喊道:“明尼蘇達州想要把它的選票改投艾森豪威爾!”擁護塔夫脫的布裡克參議員和擁護沃倫的諾蘭參議員于是提議一緻通過。
艾克獲得了勝利,成為當選人。
他在布萊克斯通旅館的套房裡從電視機看到一切,當時他和四個兄弟一起站着,神經緊張地撫摸着兩個随身帶的給他帶來幸運的紀念品,一個是救世軍硬币,一個是童子軍紀念章。
明尼蘇達州改投以後,赫伯特?布勞内爾過來擁抱他。
将軍的眼睛含滿淚水,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他找瑪咪到他身邊伴他片刻。
然後,他便把電話耳機提起,要同塔夫脫通話。
這樣做正對頭了,他,大家都認為在政治上是個外行,卻想到了這一點。
他問那參議員是否可以登門向他表示敬意。
他一路上排開一批一批的人群,前往康拉德?希爾頓酒店塔夫脫的房間。
他們兩人都感到筋疲力盡,頭昏眼花,不知所措。
攝影師們請他們微笑,他們如請露出了笑容,盡管塔夫脫明顯地處于痛苦之中。
他這是為了黨的利益,為了對黨的忠誠,他沒有做出比這更大的犧牲了。
雖然他的眼光由于痛苦而發暗,但他還是盡量露出了笑容。
他帶着沙啞的嗓子說:“我要向艾森豪威爾将軍祝賀。
我将盡一切可能在競選運動中使他獲選,并在他的任職期中與他合作。
”
當布勞内爾告訴艾森豪威爾一般都由總統候選人指定競選夥伴時,他表示驚奇。
這是被提名者作為共和黨的旗手做出的第一個決定。
他本能地采取陸軍參謀部門的做法,這是符合他的性格的。
他要求“這樣的一個人,他要有特殊才幹并有能力識破颠覆勢力”,但在布勞内爾征得“黨内各領袖的集體智慧”之前,他将不做出他的決定。
邀請保守派的人前來會談為時過早,因此那些召集來的都是艾克的人。
他們聚集在康拉德?希爾頓酒店中的一個房間内,那房間立即煙霧騰騰了。
根據保羅?霍夫曼的回憶,第一個讨論到的人名是塔夫脫。
但這個建議被否定了,他們想要一個較年輕的人,最好是一個西部的人。
杜威一直等到所有可能的人選都已考慮過并遭到拒絕之後才說:“那麼,我提尼克松作為合理的人選。
”那個參議員是符合一切要求的。
他39歲,受到保守派的歡迎,搞競選運動很賣力,從未有人說他有危害國家安全的危險傾向。
經過簡短的讨論後,對他的推薦每人都表示同意。
布勞内爾用電話告知艾森豪威爾,并要求接線員去找尼克松。
那位參議員把他的汽車借給了《舊金山紀事報》的厄爾?貝倫斯,自己和墨裡?喬蒂納一起出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往哪裡去的。
參加那次代表大會的人中,他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決定的。
到他打電話給他的在惠蒂爾的嫂子時,她已經知道那消息,她也是在電視中看到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位剛出道的參議員擔任副總統候選人是天作之合。
他的領袖所缺少的東西,他都具備了。
艾森豪威爾是個性格外向的人,搞折中妥協有天才,在社交場合能左右逢源。
而尼克松則天性怕羞,沉默寡言,性格内向,凡事不肯馬虎。
對于雞尾酒會,他可受不了。
他缺乏幽默感,但誠摯認真,性情孤獨,在首都以穿衣服最快出名而感到自豪:八分鐘穿好正式禮服,兩分半鐘穿好普通衣服。
他總是把要辦的事務清單放在他的口袋裡,随身攜帶。
艾克則讓别人給他攜帶那些清單,要不然,要那些人幹什麼?艾克擅于交際,而尼克松則喜歡沉思。
在經濟學說和政治品德方面來說,那位将軍是墨守成規的正統派,而那位參議員卻是一個相對主義者、機會主義者和宿命派。
那個長者的力量在于對無黨派的選民具有吸引力,而根據蓋洛普民意測驗,那個後輩在正式共和黨員中間有人員,他們大部分還都是他的前輩。
當然,尼克松有比上述更多的特點。
再過20年,他一生的事情都經過詳細的分析以後,他的一生的各個方面就會引起他的同胞的興趣。
他在約巴?琳達度過的窮困的童年,埋藏着他巨大的鞭策力的秘密,就是靠這種鞭策力,在一家華盛頓報紙在特寫中把他說成為“首都資曆最淺的國會議員”之後才五年,他就在芝加哥一舉成名。
他對細節的觀察力,成了阿爾傑?希斯的緻命傷,也可以說他自己的行為就是許許多多零星細節構成的典型。
他的那種推銷部經理的舉止,對一般人所謂原則問題的那種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他的狼吞虎咽地馬馬虎虎吃一頓午飯的特别習慣,對精神病醫生的厭惡,總喜歡穿一件馬甲——數以百計那樣的尼克松特點,每一點本身都是無關要緊的,但所有這些構成了一幅耐人尋味的圖案。
然而,當他被提升到共和黨的全國候選人名單上時,他還不過是一個單方面的政客,他的重要性隻在于為艾森豪威爾的吸引力起增色或減色的作用。
相信他會增色的,這看來是有理由的。
作為一個曾經使希斯伏法的人,尼克松使人敬重。
像民主黨人所說的那樣,把他說成隻是一個胡子刮得幹幹淨淨的麥卡錫,并且說他靠犧牲他的對手海倫?加哈根?道格拉斯赢得了參議員的席位,這是不夠的。
不錯,道格拉斯夫人受到了犧牲,但是傷她最甚的人卻是她的民主黨同黨。
頭一個稱她為共産黨候選人的是一個保守派的民主黨人,使她預選的勝利付出極大的代價,并且在共和黨人還沒有選出他們的提名者之前就注定了她的失敗。
自胡佛當總統以來,尼克松是第一個加利福尼亞人參加全國性公職的競選,該州的共和黨人是很願意用具體事實來證明他們對他的信任的。
有人問他們該怎麼樣做呢,喬蒂納和伯納德?布雷南回答說,最好的證據就是現金。
要努力競選就需要大量現金。
接收現金的機構已經建立起來。
早在兩年之前尼克松和他的工作人員就已建立了一條捐款的渠道。
他的朋友和擁護者給他保管一筆1.8萬元的應急費用,現在捐款就送到了那裡。
在共和黨人已經離開、民主黨人還沒有到達的那一周,芝加哥正如飓風的風眼中心那樣平靜。
旅館業是靠開會吃飯的,芝加哥鬧市區各旅館在這個空擋間歇期中安排了幾次小會。
在那艾克曾經光臨而艾德萊不久又将駕到的旅館走廊裡暫時就被安全駕駛的訓練員、人壽保險經紀人、羅爾斯頓?普林納公司推銷員擠滿了。
使人難以理解的是,塔夫脫似乎比打敗他的将軍更不易被人遺忘。
俄亥俄州這位參議員前往魁北克省默裡灣他父親的古老避暑别墅去後好幾天,他要随老塔夫脫之後進入白宮的那場最後的偉大鬥争的場面,仍萦繞在人們的腦際。
在1952年那個仲夏,被擊敗的塔夫脫保守派是否仍會忠于共和黨,确實沒有把握。
麥考密克上校主辦的《芝加哥論壇報》把艾森豪威爾描寫成為華爾街、歐洲、哈裡?杜魯門和托姆?杜威的候選人。
《太陽時報》記者問麥考密克上校,他對共和黨人在11月競選中獲勝的可能性如何看法,他說:“可能性是零。
”《論壇報》一篇怨氣沖天的社論把紐約州長描寫成“今天共和黨中最不受歡迎的人物”,同時一名威斯康星州拉辛的讀者寫信來說,盡管他自1916年以來就一直投共和黨人的票,但是“我将不投艾森杜威的票,呸他媽的艾森杜威!”可以清楚地看到,共和黨内部的分裂是嚴重的。
顯而易見,許多問題要看早被稱為第二個“貝蒂?弗内斯節目”的結果而定。
自4月16日以來,當史蒂文森州長實際上放棄參加競選時,民主黨的希望就已飄忽不定了。
他在前往沃爾多夫旅館參加籌集經費的宴會的途中,感到在那裡出現可能會引起誤解,就發表了一個堅決的聲明說,鑒于他決定參加伊利諾伊州的重選,“我在今年夏季不能接受任何其他公職競選的提名。
”看來,事情就是這樣定了。
《紐約時報》評論說,史蒂文森“實際上就是把提名的大門關上了”。
要是當初選了别的州開代表大會,他很可能把門仍舊關着的,但是作為州長,他得招待各個代表。
那些知道他擅長演說的人相信,他一說話,代表大會就會如醉如狂的。
于是擁護他的人就在康拉德?希爾頓旅館的第15層設立了一個全國性的擁護史蒂文森任總統委員會。
不像其他候選人的前哨基地那樣,這個總部沒有和他本人聯系,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
州長繼續盡他一切努力把門關死。
在他的請求下,他的朋友們勉強答應不把他提名。
7月20日星期日,在開會前一天,他向伊利諾伊州代表團的秘密會議提出特别的呼籲,要求該團不要參加征召他出山的活動。
在外面的記者,撲在地闆上,把耳朵貼近滑動拉門下面的隙縫聽到他談到總統的職位,“我沒有夢想過自己是勝任這個工作的——無論在氣質上、智力上或體力上都不勝任。
因此,我請求你們依從我的願望,不要把我提名,也不要投我的票,萬一我被提名的話。
”
曆史上從沒有一個成功的候選人說過那樣決絕的話。
但到了第二天就有兩件事情湊合起來和他作對。
第一件是艾爾本?巴克利請16名工會領袖吃早餐,争取他們的支持。
由于史蒂文森沒有答應接受提名,副總統就有理由要求杜魯門支持他。
杜魯門在他的回憶錄上寫道,要是當初這些工會領袖支持了他,巴克利本來可以成為民主黨的人選的。
但是那些工會領袖沒有支持他,因此就把他排除出競選之外。
第二件是,不出所料,州長的大會緻詞激動人心。
他說:“我的朋友們,在這裡,在伊利諾伊州和中西部的大草原上,我們無論朝哪個方向看,都可以看得很遠……這裡沒有……思想和抱負的任何障礙。
我們不要任何這一類的東西,我們的精神或心靈不要任何枷鎖,不要僵硬不變的思想方式,不要死闆的一緻。
我們要的隻是在自由和光明正大的競賽中獲勝的信仰和信念。
”
他回顧了20年前富蘭克林?羅斯福在芝加哥第一次被提名為總統以來的那些年月,動人地談到自從那時以來所取得的輝煌成就。
然後他露出惡作劇的眼光。
“但是我們的共和黨朋友,”他繼續說,“卻說這一切全是可憐的失敗。
幾乎有一個星期之久,他們在這裡大放厥詞,要想找出個辦法來,而他們所找到的惟一辦法就是說,這一偉大的20年的進步是施政不當、貪污腐化、社會主義、管理失調、揮霍浪費以及更糟的事等等所造成的。
他們抓住那個破辦法,把它死抱住不放,帶到會議廳上來,在整整一周的時間裡鬧得不可開交。
”真的:“在聽到這一系列關于我們施政腐敗的沒完沒了的辱罵以後,第二天早晨郵件還是準時送達,這叫我感到十分驚奇……但是我們民主黨人絕不是這裡惟一的受害者。
他們首先是自相殘殺,然後又來對付我們。
兩次都是使用了同樣的詞彙,因為這是再方便不過的事。
也許靠近屠宰場就是說明這場大屠殺的原因吧。
”
就在這個當兒,艾森豪威爾在科羅拉多州一家釣魚的小旅舍裡看着電視,有些擔憂。
但是民主黨的代表們卻有了勇氣。
安妮?奧黑爾?麥考密克在次日早晨《紐約時報》上寫道:“在一天裡面,所有混亂交錯的潮流似乎都彙集到艾德萊?史蒂文森州長這個矮小的人物身上,把他看成是代表大會上一個惟一的、幾乎是自然的人選。
隻有總統采取行動才能改變這種狀況,這裡一般的看法是,即使總統采取行動,現在也為時已晚了。
”
星期四接近傍晚時分,印第安納州長亨利?施裡克走上講台說:“92年前,這個國家從伊利諾伊州的大草原召喚伊利諾伊州最偉大的公民亞伯拉罕?林肯出來。
當時林肯也是不願意的,但有時一個人是不得推卻的。
我現在把這個我們不允許推卻的人提出來,擺在你們的面前,他就是伊利諾伊州的艾德萊?史蒂文森。
”
15分鐘前,當施裡克走向講壇的時候,史蒂文森就已屈服于不可避免的命運了。
他給白宮打電話問過,如果史蒂文森同意被提名,總統是否會感到為難。
杜魯門說:“從1月份以來,我一直想要你說出那句話。
為什麼會使我為難呢?”
在投票進行的時候,史蒂文森坐在北阿斯特街1416号威廉?麥考密克?布萊爾的父親家裡的二樓卧室裡,在一本黃色的劃着橫線的拍紙簿上起草接受提名的演講。
凱弗維爾在頭兩次投票中領先。
在第三次的投票後,史蒂文森要達到多數尚缺兩票半。
猶他州突然改投它的12票,于是在7月26日,星期六的早上,那位勉為其難的州長就成為1952年民主黨的總統競選人。
在他一開始當上候選人的時候就遇到不祥的征兆。
管風琴一次又一次無力地奏出那首競選運動的歌曲“不要讓他們把它奪去”,這是一種露骨地要想打動大衆貪婪心理的呼籲。
接着哈裡?杜魯門就把候選人向代表們作了介紹。
四年前總統逆轉了劣勢,取得了勝利。
自此以來,他的政治聲望降低了,盡管總統大聲地說:“你們已提出了一個勝利者,我要脫掉上衣、大幹一場,盡我一切能力幫他獲勝。
”但是史蒂文森的微笑似乎有些慘淡。
對七千萬電視觀衆來說,這個情景使人回憶起杜魯門最不吸引人的一面——他喜歡搞彭德格斯特式政治彭德格斯特(1873~1945年),美國民主黨政客,操縱密蘇裡州政治多年,當年杜魯門屬他門下。
——譯者。
因此,這個新人看上去像個彭德格斯特的門徒。
幾分鐘後,州長又給自己的得勝機會來一個打擊。
他很少有說話不得體的時候,這時卻說了這樣的話:“我已禱告過慈父,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
但在這樣可怕的責任面前,一個人是不能由于恐懼、自私或假裝謙虛而退縮的。
因此,‘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您的意旨成全’。
”
對于那些虔誠信教的人來說,重複基督在客尼馬西客尼馬西位于耶路撒冷東面,耶稣在那裡被出賣、逮捕和受苦。
參考《新約?馬太福音》第26章。
——譯者的祈禱就是亵渎神明。
艾克關上他的電視機,對他的釣魚夥伴說:“夥計們,聽了那些話以後,我認為他比他們所有的人都是一個更大的騙子。
”
他錯過了那篇出衆的演說。
史蒂文森說,在代表大會的記憶淡忘了之後,留下的将是“在國内受到内争、不和和物質至上這些憔悴可怕的幽靈的作祟,在國外遇到不擇手段、不可思議、心懷敵意的強國的曆史時刻,把責任承擔起來這樣一個冷酷的現實。
20世紀是基督降世以來流血最多、動亂最盛的時代,這一時代的考驗,遠遠還沒有過去。
在未來的歲月裡,犧牲、忍耐、諒解和堅定的目标可能是我們的命運。
讓我們正視它吧——讓我們對美國人民講道理。
讓我們告訴他們真理,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我們正處在一個做出重大決定的前夕——這個決定可不是輕易能做出的,正如當你被攻擊時進行抵抗一樣,這是一場長期的、需要耐心的、代價高昂的鬥争,隻有它才能保證戰勝人類主要的敵人——戰争、窮困和暴政——戰勝對人類尊嚴的侵犯,這是這三個敵人無論哪一個的最可悲的後果……”
“我們甯可在這次選舉中失敗,也比帶領人民走入歧途好,”史蒂文森說,“我們甯可在這次選舉中失敗,也比對人民管理不當好。
”
史蒂文森和他的副總統候選人亞拉巴馬州的約翰?斯帕克曼在講壇亮相以後,便乘火車前往斯普林菲爾德去了。
在那裡他決定割斷與杜魯門的關系,塑造自己的形象。
他的總部将設在那裡,而不在華盛頓,甚至不在紐約。
全國委員會的主席弗蘭克?麥金尼是杜魯門的人,将由史蒂文森的朋友,一個芝加哥的律師斯蒂芬?米切爾來代替。
在宣布他政治上的獨立時,他甚至對一個俄勒岡州的記者說,如果他當選總統,他的一個主要目标将是清洗“華盛頓的污濁”。
杜魯門在回憶錄中提到這一點時挖苦說:“史蒂文森怎麼會希望既能夠說服美國的選民維持民主黨繼續執政,又似乎否認同民主黨的有勢力分子有關聯,我可不知道。
”
事實上,政治遺産對兩個候選人都沒有多大意義。
艾森豪威爾和史蒂文森都是個性突出、實實在在的人,因此不能稱他們是任何人的配角。
盡管如此,在他們大比武前夕,他們各自的特點極不相同。
正如約翰?梅森?布朗指出,艾克馳名的笑容的中心是他的嘴巴,而史蒂文森則是他的一雙眼睛。
将軍向人群招手緻意時,雙臂外伸,而當他說話時,他常常說,“我聽說”或“有人告訴我”。
州長則往往不是那樣,而是說,“我想起”或“有人提醒我”。
他的手勢不大,兩肘總是貼在身邊。
他擔憂國家那種沾沾自滿的物質至上态度,它的“精神上的失業狀态”。
他的那些話本來是會使艾森豪威爾感到為難的。
甚至“現狀”這個詞兒也使他感到困難;如果他在演說要說這話,他總會跟着一句道歉的話,“當然,我可不是一個有文化教養的候選人。
”但物質的繁榮沒有使他感到驚慌,他把它看成是一種幸事,并且,作為一個美國人,他為此而感到自豪。
他不像他的對手那樣是個天生的演說家。
他需要時間來摸索他的競選活動的自然規律——事實上,需要的時間要那麼多,使他的一些助手對他能否把這個規律摸索出來失去了信心。
他在結束他的釣魚旅行時說:“美國今天最重大的問題就是走中間那條又直又窄的路。
”首先,那句話就不是一句吸引人的話,而他在第二天、第三天一再重複那句話時,記者中間就有人談論跨過三八線那句老生常談的話了。
理查德?羅維爾在9月6日報道說,他吸引了大批大批的聽衆,但“來聽他懇求聽衆協助把民主黨人趕下台的人卻常常不多”。
在第一個月中,共和黨人幾乎惟一可樂觀的,是他們報紙的支持。
支持史蒂文森的報紙剛好有201家,每日銷售量440萬。
對照之下,支持艾森豪威爾的報紙有993家,每日銷售量達4010萬份。
然而,即使在這裡,新聞欄由于刊登民主黨候選人的談話,往往破壞了親艾克的社論。
州長非常善于選擇時機。
艾克一說他将保留一些民主黨的綱領,州長就說他将自豪地站在黨的大部分成績上面,“隻希望……将軍站開一些,多留給他一些地方。
”他指責說,自從本世紀開始以來,共和黨人缺乏新思想,“至于他們的講台英語亦即綱領。
——譯者,那麼,沒有人能夠站在一大堆滑溜溜的鳝魚上面的。
”9月12日,在結束他的6500英裡的西部旅行時,他聽到塔夫脫曾把一份保守的聲明帶到将軍的紐約家中,經過兩小時的會談後,艾森豪威爾對每一項的細節都同意了。
史蒂文森稱此為“莫甯賽德高地的投降”。
他說:“塔夫脫失去了提名,但赢得了提名人。
”而當苦惱的艾克申明總統的職位可不是開玩笑的事的時候,州長再給他刺一下:“我的對手為我的滑稽骨肘部尺骨端俗名,神經敏感,一觸即麻。
——譯者操心,但我則為他的脊梁骨擔心。
”
電視評論員約翰?克羅斯比在《紐約先驅論壇報》上寫道:“對共和黨人及民主黨人雙方來說,現在相當清楚,艾德萊?史蒂文森州長是一個從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電視人物。
這個人正在樹立一個榜樣,不但使後來的候選人幾乎無法仿效,而且連史蒂文森自己要保持下去也将會相當困難。
”在灰心喪氣的共和黨人看來,這次競選看來頗像1948年那次的重現,隻是領先的是另一個人罷了。
競選運動進行了六個星期以後,親艾森豪威爾的斯克裡普斯——霍德華報系在其系統内全部19家報紙的頭一版上刊登了一篇絕望掙紮的社論。
那篇社論說,“艾克的競選情況像一條幹涸的小河,”因為他沒有“狠狠地出來幹”。
他說過他不知道馬歇爾将軍是否犯了錯誤。
“如果艾克不知道的話,”那篇社論繼續說,“他最好還是去查明真相。
因為那是這個競選運動中一個重大的争論點之一。
問一下今天在朝鮮的任何一個士兵的母親、父親或者妻子吧。
”那篇社論結束時說:“我們仍始終抱着希望……希望他将狠狠地打。
不然的話,還不如承認失敗算了。
”
那就是這次選舉中的轉折點之一。
它把競選運動的水平導緻普遍下降,令人遺憾,但同時也把艾森豪威爾的決心加強起來,使他成為一個更富有戰鬥性的競選人,從共和黨的立場來看,那是一個很好的轉變。
在大約同一時候,史蒂文森的機智風趣開始引起不利的反響。
路易斯?克羅南伯格說,在重要的問題上,美國人往往是害怕幽默并且竭力避免幽默的。
一些選舉人開始說,将軍是對的,争取白宮的鬥争不是開玩笑的事。
另一件在9月出現的使人驚異的事情是大家開始認識到,民主黨候選人的才智也許不一定是絕對有利的條件,有些選民可能不信任。
美國民族性格曆來都是普遍不喜歡知識分子氣味的。
與希斯的垮台和麥卡錫的得勢的同時,政治上使用蔑視知識分子的話的傾向也随之顯著增長——“留長頭發的”、“做好事的”、“高額頭”、“雙圓頂”、“軟心腸”。
現在1952年競選運動又産生了另外一個稱呼,成了庸俗市儈的一種口頭禅,這種市儈庸俗風氣在今後的五年中還要大為流行。
想出這個稱呼來的人是約翰?艾爾索普,即專欄作家艾爾索普兄弟的另一個弟弟,他是一家保險公司總經理,又是康涅狄格州共和黨演講約請辦事處負責人。
9月中旬,斯圖爾特?艾爾索普打電話來問他近況如何,約翰回答說很好;在新英格蘭,看來好像是共和黨順利的一年。
他反過來問其他各地的情況怎樣。
斯圖爾特說,雖然大部分著名的知識分子支持艾森豪威爾而反對塔夫脫,可是現在有許多人卻支持史蒂文森了。
約翰思索了一下。
照他後來的解釋,他當時想:“雖然史蒂文森要打動的,而且有力地打動的,是人們的理智;艾森豪威爾,作為一個男子漢又是大人物,卻更加有力得多地打動多得多的人們的感情。
”當他的哥哥等他說話時,約翰的心中就出現了一個搞政治的典型知識分子的容貌——一個平滑的、無名氏的、神情傲慢的、橢圓形的腦袋。
“是啊,”他說,“所有的雞蛋腦袋雞蛋腦袋(egghead),可意譯做書呆子。
——譯者都支持史蒂文森,但是雞蛋腦袋有多少呢?”
斯圖爾特把它用在他的專欄上。
艾爾索普兄弟兩人都沒有把這個稱呼看做是罵人的話,但他們很快就控制不住了。
它适應了一種需要,在一夜之間成為全國的罵人的話了。
路易斯?布羅姆菲爾德,一個反對知識分子的知識分子,就是其中抓住這句話的一個人。
還沒有了解它的由來,他便寫道:“看來是在人民中間自發地産生的。
”在他看來,這代表“一個自命有知識的人,他往往是一名教授或是教授的門徒,”對于“任何問題都隻知皮毛”,他另外又“有女人氣”、“目空一切”、“過分自大”,一個“支持中歐社會主義的空談家”,一個“妄自尊大的人”,是啊,還是“一個軟心腸”。
布羅姆菲爾德預言,假如史蒂文森當選的話,“雞蛋腦袋就會回來掌權,我們就會走上糊塗經濟學、社會主義、共産主義、欺詐撞騙和精神混亂的道路上去。
”
突然之間競選運動變成一場對陣惡戰。
兩黨黨徒從主要人物确立的高水平降下來,相互亂罵一氣,有時含沙射影,有時誇大其詞到了荒謬的程度——所有這些過度行為都是有失體統的,但是曆次重大的選舉中都不免出現。
後來對誰究竟說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