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向右轉

首頁
,也弄得稀裡糊塗,在争論最激烈的時候,這是可以理解的,在某些人中間,甚至對于究竟是誰在競選,也搞不清楚了。

    從哈裡?杜魯門的表現來看,好像是他在競選的樣子,而亨利?盧斯看來也同意。

    總統坐火車前往太平洋海岸的西北部,又經過中西部回來,一路逢站必停,發表競選演說,花了兩周的時間對艾森豪威爾的聰明才智和個性品格提出疑問。

    《紐約時報》的安東尼?萊維羅說,杜魯門同将軍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政治沖突”,阿瑟?克羅克把那次旅行描寫為“對艾森豪威爾将軍正直的個人品格一次持久的攻擊,對于一個處在杜魯門先生地位的人來說是史無前例的。

    ”你可以在《時代》周刊和《生活》雜志中看到這方面的全部情況。

    但是你從那裡找不到多少有關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事情。

    《生活》雜志有一期專門刊登總統和将軍的圖片,卻一張也沒有史蒂文森州長的。

     艾克本人對這種情況是沒有責任的。

    總的說來,他的競選方式如史蒂文森那樣是無可指責的,他的演說也是無懈可擊的。

    毫無疑問,他後來希望能夠改變其中一些措辭。

    (9月3日,他在小石城說“幸虧有最高法院,真是謝天謝地。

    ”)其他所說的話都是天真的,最令人難忘的是他談雞蛋的演講,在作這種演講時他總是拿着一隻雞蛋高高舉起,表示憤慨說,政府要向這種小小的自然産品征收上百種不同的稅,可是自己又不做任何貢獻(正如塔夫脫所指出的,将軍不大懂農業政策)。

    然而,這談不上是蠱惑人心,甚至連誇大其詞也不是。

    埃米特?約翰?休斯在艾克重要的演說沒有發表之前,就用一支藍鉛筆小心地檢查一遍,在國内事務上劃掉那些諸如“改革運動”之類的詞,在對外政策上劃掉那些諸如“解放”之類的詞。

    留下的大部分就是艾森豪威爾的正直的憤怒。

    他提出的事實,可能不一定弄清楚,但像他的聽衆一樣,他知道美國反正有事情不對頭,這使他生氣。

     這時群衆都站在他一邊。

    “我們喜歡艾克”這個齊聲呼叫的口号與其說是政治鬥争的号令,不如說是頌揚他的一首贊歌。

    正如約翰?艾爾索普所注意到的,史蒂文森企圖說服人們,但艾森豪威爾則想感動他們。

    而他正在取得成功。

    詹姆斯?賴斯頓寫道:社會大衆“喜歡他對貪污腐化幾聲怒罵,喜歡他關于美國的一些議論。

    ”後來,馬奎斯?蔡爾茲寫道,艾克代表了“力量、勝利、堅定的信心。

    千千萬萬的人都樂于隻憑信任,隻憑他的臉孔,隻憑他的微笑,隻憑他的美國男子氣概的形象,隻憑他的家庭生活的美德而相信他。

    ” 這比卡爾?蒙特為了共和黨制定的争取勝利方案——朝鮮、犯罪、共産主義、貪污腐化等四大問題——水平就高得多了。

    像蒙特那樣的人,在共和黨内是很多的,艾克成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以後,就不得不把他們照單全收。

    他本來可以幹脆斷絕與他們的關系,來讨好對他們不滿的人。

    但那不是他的作風(再說一句公平的話,這也不是羅斯福對待弗蘭克?海格或史蒂文森對待帕特?麥卡倫的作風)。

    我們知道将軍對共和黨那些極端保守的人的看法。

    當詹納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講壇上想要擁抱他時,艾森豪威爾往後退縮。

    後來他告訴休斯說:“一同那個人接觸我就感到肮髒。

    ”10月3日,他在威斯康星州的格林貝拒絕攝影師要求他和喬?麥卡錫兩人合拍一張照片,他告訴聽衆說:“我和麥卡錫參議員的分歧,我們彼此都清楚,我們已讨論過了。

    ” 麥卡錫氣憤地走開了,盡管那件事不久就忘記了,因為候選人當天在密爾沃基又碰到那個參議員時沒有公開同他決裂。

    當艾克在準備那篇在密爾沃基發表的演講稿時,情緒高昂,因此對休斯說:“我說,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就在麥卡錫的後院以我個人的名義向馬歇爾緻敬?”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于是就把向馬歇爾緻敬的話插入預發給報社的演講稿内。

    這時沃爾特?科勒州長在皮奧裡亞上了火車。

    他使亞當斯和艾森豪威爾的侍從武官威爾頓?“傑裡”?珀森斯将軍相信,那句緻敬的話有可能分裂該州共和黨的力量。

    當他們向艾克提出時,他說:“你們是想要我把有關馬歇爾那段話抽出來嗎?”亞當斯說:“對了,将軍。

    ”艾克說:“那麼,就把那一段抽出來吧。

    幾個星期以前我在科羅拉多已把那個問題極為詳盡地談過了。

    ” 話雖這樣說,他可沒有那樣詳盡地談過。

    在科羅拉多贊揚他的老上司并不等于在威斯康星州追擊機尾炮手喬?麥卡錫。

    正如他自己是首先發現的那樣,密爾沃基本來是可以成為一個發揚正氣、打擊歪風的好地方。

    然而,他卻放棄了這個機會,而且報界又讓全國人民知道為什麼放棄的原因。

    将軍先而采取大膽立場繼又改變主意,這不是第一次。

    他曾說過他将留在巴黎不走,但接着又要求派人前來接替他的職位,他也說過不願前往芝加哥,但後來卻又去了。

    在他的從政歲月中,這成了他的一個使人喪氣的習慣,給了他的敵手一種軟弱的印象,使他的手下人員暈頭轉向,但這并非意味着他害怕麥卡錫——後來他會證明他并不害怕,或者是他自己願意用下流卑劣的手段來進行競選。

     有些民主黨人說他是那樣的,這大概是不可避免的。

    凡是有麥卡錫參加,任何選舉都會成為一種肮髒的場合。

    麥卡錫自己是努力做到這一點的。

    他對11月競選結果究竟會有什麼影響,無法測定。

    有人是相信他的,或者認為艾森豪威爾進了白宮能夠比史蒂文森更好地對待他,這些人固然投了他的票,但是也有别的人因不滿他的手法而投到民主黨的陣營中去。

    選舉的結果勝負不定。

    有四個民主黨參議員同他對壘,其中一個是泰丁斯,都被擊敗了。

    但是同時,麥卡錫本人得票也不多。

    艾森豪威爾以979744票對622175票赢得了威斯康星州,麥卡錫則是870444票對731402票,不單比将軍的要少,而且使他在獲勝的州候選人中間瞠乎其後。

     但他還是一種力量,他的一個最引人注目的表演就是企圖在電視上給史蒂文森扣上共産黨人的帽子。

    “阿爾傑”,他開始說,一邊又在改正他的話時裝出假笑,“我是說艾德萊”。

    沒有别的人像麥卡錫在政治上那樣徹底堕落了,但是也有很多人堕落到膝部——或臀部。

    這大概是因為你要當選的話就非得說民主黨人是賣國賊,或者至少共和黨人是那樣想的。

    即使在格林貝,艾森豪威爾已經把他自己和喬之間劃清了界限的地方,他也感到不得不補充幾句:“我想把一個問題說得更為清楚一些,他和我要肅清政府中的那些窩囊無能、貪污腐化,尤其是從事颠覆和不忠于國的人,這個目的是完全一緻的。

    因此,我們的分歧與我們所追求的最終結果完全無關,這些分歧在于使用什麼方法罷了。

    ” 他的競選夥伴就更為直率。

    尼克松一再說,如果民主黨人在11月的競選中獲勝将意味着“更多的阿爾傑?希斯,更多的原子間諜,更多的危機”。

    他仍在鞭打已經锒铛入獄的希斯,他于10月13日在紐約向全國播送的一篇重要電視講話中,再一次提出民主黨候選人當時在審判時作的證詞。

    他宣布俄國人從“希斯和那個集團的其他成員手中”拿到的成百上千份秘密文件,這意味着“美國男兒的生命由于那個間諜集團的活動而遭到危險,因而喪生”。

    他接着說:“史蒂文森先生就是被告的品格證人,或者,我是否應該說,是阿爾傑?希斯的名聲、他的好名聲的證人。

    他作證說,阿爾傑?希斯在誠實方面以及在忠誠方面的名聲是好的……這個證詞……是在擺出這些事實以後,是在希斯不得不撥開錢伯斯的嘴巴看看是不是認識他的這場對質以後,是在從那個南瓜裡拿出那些文件以後,是在擺出所有這些事實以後做出的……是史蒂文森先生自願做出的。

    ” 民主黨的發言人現在指責說,艾森豪威爾朝着11月競選走着正道,他的競選夥伴走的卻是邪道。

    事情就是那樣,盡管不是出于某人的策劃。

    他們就是不同的兩種人。

    艾克小心謹慎,作為一個将軍來說,可說一點也不是氣勢洶洶的。

    他之所以受人愛戴也在于此。

    他不願與史蒂文森對陣就像不願與麥卡錫對陣一樣。

    對照之下,尼克松卻猛沖直撞,手持兇器,好鬥成性,假如說他在那年的秋天傷害了一些好人的話,那麼也要說句公道話,就是有些民主黨人也是帶刀傷人的。

     “尼克松秘密經費!”《紐約郵報》首頁大字标題叫道。

    刊登在第二頁的兩行通欄标題是: 富翁的秘密經費使尼克松過着和他薪金很不相稱的豪華生活利奧?卡切爾報道 洛杉矶——今天揭露有一個專門為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尼克松參議員謀經濟利益的“百萬富翁俱樂部”…… 卡切爾是好萊塢的一個電影作家,把大部分的事實搞錯了,包括在那筆經費中款項的數額及其合法性。

    那個銀行特别賬目不論在字面或精神上都是合乎法律的。

    從政的人,很少有足夠的錢來應付他們的開支。

    有些人把自己妻子的名字放在政府的工資名單上,或者接受過高的法律手續費,或者在100元一客的宴會上講話。

    史蒂文森也設了一筆經費,以便用來津貼那些辭退高薪的工作而為伊利諾伊州服務的人。

    這筆經費是由其他商人捐獻的,正如史蒂文森所說,“不存在不正派影響的問題,因為在捐獻者與受益人之間是毫無聯系的。

    ” 在尼克松的經費中兩者也沒有任何聯系。

    捐款每筆不超過500元一年,都是交付達納?史密斯的,他是帕薩迪納的一個律師,擔任經費信托人和經理。

    在兩年期間内,有76名捐獻者平均每人捐助了240元;講話的錄音、旅行、郵資以及寄送給以前競選運動工作人員的聖誕卡共支去了18235元。

    這些用途全部記得一清二楚。

    沒有一文給過尼克松或其妻子。

    此外,那筆錢從來就不是“秘密”。

    銀行賬戶以及史密斯對它的管理,從一開始就是衆所周知的。

    在某一點上,尼克松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在他反共宣傳的狂熱中,他已成為一個玩弄無關小節的大師。

    錢伯斯的嘴巴裡有什麼,或者什麼東西放在那個南瓜内,這些都和希斯的名聲沒有關系。

    的确,一個間諜的名聲越是沒有污點,對他越不利,因為這證明他一直在利用别人對他的信任。

    這就是希斯的賣國行為那麼駭人聽聞的原因。

    在那個意義上,史蒂文森的作證由于證明大家對希斯的信任,反而使希斯更顯得有罪了。

    但尼克松反過來來看,他的推理是:希斯是間諜,史蒂文森早就認識他,因此史蒂文森是有嫌疑的。

    诽謗他的推理則是:有些政客是接受賄賂的,尼克松拿過錢,因此尼克松也是貪污的。

    《郵報》對他所作的揭發産生的影響,由于他自己在競選運動中假裝神聖而擴大了。

    他第一次對《郵報》的揭發的反應是完全合乎他的性格的。

    當尼克松的列車正要離開薩克拉門托時,一名質問者叫着說:“告訴他們那1.6萬元是怎麼回事!”他一聽馬上叫道:“停車!停車!”列車停了下來,于是他對人群講話,但沒有把事實說得合情合理,卻是一筆糊塗賬。

    他說:“你們大家都知道我為美國調查共産黨人做的工作。

    自從我做了這種工作,共産黨、左翼分子就用盡方法來污蔑我,甚至在我接受副總統提名的時候。

    我希望你們大家知道——我今天頭一次透露這件事來——有人警告我說,如果我繼續攻擊政府中的共産黨人和壞蛋,他們就要污蔑我……” 全國人民不是那麼容易被轉移目标的。

    産聯已經在指控尼克松被靠資本收益的共和黨人收買,“他們一看就知道什麼東西是值得投資的。

    ”加利福尼亞免稅委員會宣布要調查那筆經費。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在寄出一封信給報刊編輯,提醒他們“國會議員如有受賄或貪污”的有關刑法條款,米切爾主席想知道艾森豪威爾在什麼時候抛棄他的競選夥伴。

    米切爾的推測對于尼克松來說是無足輕重的。

    在事實還沒有全部收集之前,史蒂文森拒絕做出判斷。

    但是艾森豪威爾的意見則是另一回事了。

    假如旗手認為可以對他的副總統候選人作不利斷語,那麼其結果将會造成大亂。

    将軍沒有說過他相信那一點,但他也沒有稱之為荒謬;随着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艾克專用列車“展望”号上的沉默越來越使人難熬了。

     艾克得到的意見是相互矛盾的。

    塔夫脫認為那筆經費沒有問題。

    胡佛發表聲明說:“假如華盛頓市的每一個人都有像參議員尼克松那樣高度的勇氣、正直、愛國,我國就會好得多。

    ”阿瑟?薩默菲爾德主席估計了一下,假如艾克改換他的競選夥伴,共和黨要多花多少印刷費,但接着又說,那是不可能的。

     将軍本人猶豫不決。

    他叫布勞内爾從夏威夷請參議員諾蘭回來,作為一個可能接替尼克松的人,另又指示保羅?霍夫曼監督對那筆經費進行徹底調查。

    遵照霍夫曼的命令,50名律師和會計師開始連續一晝夜的審計。

    他們發現在各個方面都是光明正大的。

    這時在艾克專車上的記者要求他發表意見。

    他正式說,他對尼克松為人誠實是信得過的,并且相信參議員為了洗清自己會把“所有的事實光明正大地擺在人民的面前”。

    那完全不是副總統候選人所希望他說的話。

    那些話聽起來好像他還得要證明他是清白無辜的人。

    将軍的心中确是那麼想。

    當他同報道他旅行的記者一起喝啤酒的時候,記者們問他:“你是否認為尼克松的問題已經結束了?”他皺起眉來回答說:“一點也不是。

    ”他實在不很了解尼克松,他說,他隻和他會過一兩次面,他想獲得有關那參議員為人誠實的證據——事實、數字、姓名、日期。

    他反問道:“如果我們自己不是像犬齒一樣的潔白,對華盛頓的亂七八糟事情要進行肅清又有什麼用處呢?” 将軍的評論傳到了在俄勒岡州波特蘭的尼克松處。

    據《先驅論壇報》厄爾?梅佐說,如果那天晚上在那裡投了票,“艾森豪威爾在尼克松的工作人員中連一票也得不到。

    ”站在副總統候選人一邊的是喬蒂納和威廉?羅傑斯羅傑斯于1969~1973年擔任尼克松的國務卿……“我們接到許多電話,大家都提出了主意,”羅傑斯後來說,“那天隻有我們少數幾個人有些把握地肯定這件事情會順利解決的。

    ” 大約在同一時候,有越來越大的壓力要求在電台和電視上向人民說清楚。

    杜威向尼克松建議,要盡快這樣做。

    尼克松同意,但他認為他有權首先對艾森豪威爾談一次話。

    他同“展望”号專用列車打了直通電話。

    說了幾句寒暄的話以後,參議員便談了杜威向他提出的建議。

    他說:“我一切由你做主。

    ”接着他又說:“我希望你知道,現在或者以後任何時候,你如決定要我退出競選,你可以肯定,我将立刻遵從你的判斷來做。

    ”艾克說他認為不會需要他來做出這個決定的,這樣尼克松就火了。

    他白白地受到了大家的嘲弄,他表示要為黨的事業而犧牲自己,當然,旗手是可以幫一些忙的。

    他于是明白告訴那位五星上将,要麼做出決定,要麼就讓位給别人。

     兩小時後,尼克松接到消息說,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和參衆兩院競選委員會保證付出7.5萬元,供他在電台上向全國作半小時的解釋。

    共和黨的巴頓、巴東、德斯坦、奧斯本廣告公司已經和全國廣播公司64個電視台,哥倫比亞廣播公司194個無線電台,共同無線電網560個電台全部挂上了鈎。

    他們想要知道參議員什麼時候可以準備好——第二天晚上就有一個很好的空隙時間,那就是在《我愛露西》節目之後。

    尼克松說:“不可能。

    ”他要回到加利福尼亞去,整理一下他的思想。

    不過,他可以在第三天晚上準備好。

    于是就決定他在米爾頓?伯利的節目之後上鏡頭。

    在聯合航空公司定了下一班飛往洛杉矶的機票後,參議員就準備前往那裡的大使旅館關起門來作準備。

     在途中,他從面前的坐位抽出一紮聯合航空公司的紀念明信片,寫下了一些粗略的筆記: 切克爾斯…… 帕特的料子大衣—— 林肯提到普通人的話(?) 後來他解釋說他曾想起切克爾斯,那是尼克松家裡的狗,因為羅斯福在1944年的競選中曾巧妙地利用過他的狗法拉。

    在俄勒岡州尤金市,有一個标語牌上寫着“沒有貂皮大衣給尼克松”,他想,他的妻子果真沒有一件。

    林肯那句話比較複雜一些。

    米切爾曾說過:“如果一個人當不起參議員,他就不應謀求那個職位。

    ”那是一句愚蠢的話。

    如果那句話有什麼意思的話,那就是隻有富人才應該到華盛頓去。

    林肯不是說過上帝愛普通人,因為他創造了這麼多的普通人嗎?事實上林肯說的是“相貌普通的人”。

    尼克松對前來機場迎接的人群——為數甚少使人失望——表示了感謝之後,就在大使旅館内打電話給保羅?史密斯,他在惠蒂爾學院時的曆史學老教授,要求他核對林肯的引語。

     競選運動出現了怪現象。

    運動停頓了下來。

    群衆把總統候選人都忘記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的身上。

    為了報道說他患了精神崩潰,電視節目也臨時打斷,後來又為了報道說他的健康情況良好而又打斷;關于他打算說些什麼話,越來越衆說紛纭。

    甚至連艾森豪威爾也好奇起來。

    在他的指示下,亞當斯打電話給喬蒂納,問他到底要說些什麼。

    喬蒂納說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亞當斯說:“哦,得啦,你一定知道的,他不是有稿子嗎?”喬蒂納說他沒有。

    于是亞當斯問:“對報界怎麼辦呢?” “我們在旅館為他們裝置了一些電視機”,喬蒂納回答說,“我們也有一些速記記者把講話一頁一頁地記錄下來。

    ” “我說”,亞當斯說,“我們要知道他打算說些什麼。

    ” “謝爾曼”,喬蒂納說,“如果你想知道他要說些什麼,那就跟我一樣做。

    坐在電視機前面,等着收看。

    ” 事實确是如此。

    尼克松講話的大意已準備好,但沒有底稿,而且他還沒有決定怎樣結束那篇講話。

    杜威曾向他建議,要求選民寫信給共和黨全國委員會。

    那似乎是很好的主意,但他們應該寫些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壓力與時俱增,而報刊的評論仍對他懷着敵意。

    洛杉矶《每日新聞》報道:“隻要得不到群衆的熱烈擁護……将會被認為是贊同艾森豪威爾和他的親信所做出的決定——那就是,隻要他們的候選人中有一個受到懷疑,哪怕是一點點的懷疑,貪污問題就不能繼續成為競選運動的争論點。

    這樣,尼克松很可能被要求退出競選。

    ”艾森豪威爾和他的親信并沒有做出那樣的決定,盡管将軍确實關心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看來是極其重要的。

    “有一件事情我是相信的,”将軍對亞當斯說,“如果尼克松必須退出,我們就不能獲勝。

    ”那天傍晚,惟一吸引艾克的興趣就是在電視機前面占個坐位。

    他那天晚上要在克利夫蘭大會堂講話,在講話前大會堂的經理把他帶上三層樓到電視機前面的一個坐位坐下。

    瑪咪和反尼克松經費的《先驅論壇報》發行人威廉?魯濱遜,和他坐在一起,薩默菲爾德和吉姆?哈格蒂則靠在牆邊站着。

     當時,尼克松正準備離開大使旅館前往全國廣播公司設在好萊塢的卡皮頓劇院演播室。

    那些攝影師、電機師和控制室的工作人員都已在那裡整天演習;每一個人都已作好準備,隻有主角一人除外,因為他還沒有決定怎樣結束他那篇講話。

    他正在與喬蒂納和羅傑斯談話,讨論着用什麼最好的辦法使他的聽衆可以發表對他的意見——寫信給他呢,還是寫給艾森豪威爾,還是寫給全國委員會——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接線員說是長途電話,是一位查普曼先生打來的。

    “查普曼先生”是杜威的暗号。

    尼克松叫喬蒂納對電話說,無法找到參議員來聽電話,但那州長仍堅決要求要和他談。

    尼克松隻好勉強地把話筒拿起來。

     杜威對他說:“艾森豪威爾的高級顧問剛才開了一個會議,他們叫我告訴你,他們的意見是要你在廣播的演說結束時向艾森豪威爾提出辭呈。

    你是知道的,我不同意這個觀點,我的責任是把這個建議轉告你。

    ” 尼克松吃驚之下,說不出話來。

    杜威搖了搖聽筒,他說:“喂,喂,你聽到我的話嗎?” 尼克松問道:“艾森豪威爾要我怎麼辦?”杜威也不知道,他沒有直接和那位将軍談過話。

    尼克松說:“他們到現在才把這樣的建議轉告給我,真有點兒晚了。

    ” 杜威堅持問道:“要我怎樣告訴他們你怎麼辦呢?” 尼克松氣得爆發出來,“就這樣告訴他們吧,我一點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如果他們要知道的話,那就最好去聽廣播!并且告訴他們,我也懂得一點兒政治的!” 洛杉矶下午6時,在東部是下午9時——距離廣播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修臉、淋浴和穿衣以後,尼克松發現杜威的電話使他激動得連發言提綱也記不住,他得拿着提綱講話。

    在劇場裡,安排節目的負責人把他和帕特帶到裡面去,問他将要做些什麼動作。

    尼克松說:“我一點也不知道,就把電視攝影機對準我吧。

    ”還有三分鐘就要上電視鏡頭的時候,他一度想不講話了。

    他對帕特說:“我簡直不能相信我能夠過這一關。

    ”她說他當然能夠,這時要另想辦法已為時太晚;那時他的名片已經出現在電視上,攝影機轉過來對準他。

    他說:“我的美國同胞們,今天晚上,我作為副總統的候選人,也作為一個本人的誠實和正直受到懷疑的人來到你們的面前”。

     他叙述了那筆經費的目的和使用情況。

    他說,那筆錢單純用于競選的開支。

    既然他連那筆錢也從未見過,因此,按照聯邦法律,沒有一點是應該納稅的,或者要申報的。

    他繼續說:“有人會說:‘好吧,參議員,也許你可以捏造這種事實。

    怎樣能使我們相信你所說的話——到底有沒有可能你拿了一些現金呢?有沒有可能你假公濟私呢?’因此,現在我要做的——附帶說一下,這在美國政治史上是空前未有的——我就要在此時給這次電視和電台的聽衆講我的全部财務曆史,我所掙的,我所用的,我所擁有的一點一滴。

    ” 他從青年時期開始,說到現在,他說現在他擁有: 一輛1950年産的奧斯摩比耳牌汽車; 他父母所住的他在加利福尼亞州的房子的3000元産權; 他在華盛頓住房的2萬元産權; 人壽保險額4000元,加上一張當兵保險單; 沒有股票,沒有公債,其他一切都沒有。

     他所欠的: 加利福尼亞州住房的1萬元債務; 華盛頓住房的2萬元債務; 華盛頓裡格斯國家銀行4500元欠款; 欠我父母3500元; 人壽保險欠款500元。

     “好啦,差不多就是這麼多了。

    ”他說,“這是我們所有的一切,也是我們所欠的一切。

    這不算太多。

    但帕特和我很滿意,因為我們所掙得來的每一角錢,都是我們自己正當掙來的”。

     到那時,他無疑地已把聽衆争取過來了。

    在連續五次的總統競選中同羅斯福所說的被遺忘的人對壘後,共和黨終于提名了一個千千萬萬人能夠把他看成自己人的人。

    尼克松謹慎地以一個普通人姿态出現。

    盡管在戰争年代他曾到過“炸彈飛落”的地方,并且很可能有資格領到一兩個星形勳章,可他并沒有自稱有什麼英勇行為。

    然而,他演說的關鍵是詳細談了自己的經濟收入情況。

    那畢竟是一次關于金錢的講話,而把他所有的,曾經有過的每一分錢逐一公開出來,就像他正在講給聽衆一件他們所熟悉的事的一樣——用了兩年的汽車、住房的抵押、為數不多的人壽保險。

    這裡這個人顯然知道他要操些什麼心來矯正小孩的牙齒,改裝鍋爐,或者要支付電視機下期的款。

    他巧妙地說,一個像史蒂文森州長那樣“繼承了他的父親一筆财産”的人能夠參加總統競選固然是好,但“一個收入不多的人”能夠參加競選也同樣是好的,因為他們都會全部記得林肯所說過的關于普通人的話…… 民主黨人诽謗他固然操之過急,共和黨人說要抛棄他也不免過于驚慌,現在,他卻洗清了自己。

    但尼克松是個勁頭很大的人,他不願意到此地步就停止下來。

    這是他給全國留下一個不能磨滅的印象的機會——要像布賴恩布賴恩(1860~1925年),美國政界領袖,主張鑄制銀币自由,曾作著名“金十字架”演說,有助于1896年民主黨總統競選。

    ——譯者所作的金十字架演說和柯立芝對付波士頓警察罷工那樣去做——他打算用盡一切辦法來利用這個機會。

     他對聽衆說:“我還應該說一說——就是帕特沒有貂皮大衣。

    但她卻有一件體面的共和黨人的料子大衣,而我常常對她說,她無論穿上什麼,都是好看的。

     “還有一件事情,或者也應該告訴你們,因為如果我不說出來,他們也要說我一些閑話。

    在提名之後,我們确實拿到一件禮物。

    得克薩斯州有一個人在無線電中聽到帕特提到我們兩個孩子很喜歡要一隻小狗,不管你們信不信,就在我們這次出發作競選旅行的前一天,從巴爾的摩市的聯邦車站送來一個通知說,他們那兒有一件包裹給我們。

    我們就前去領取。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這是一隻西班牙長耳小狗,用柳條簍裝着,是他們從得克薩斯州一直運來的——帶有黑、白兩色斑點。

    我們六歲的小女兒特麗西娅給它起名叫‘切克爾斯’。

    你們知道,這些小孩,像所有的小孩一樣,喜愛那隻小狗。

    現在我隻要說這一點,不管他們說些什麼,我們就是要把它留下來。

    ” 他說,在全國的聯播電視中出現,“赤裸裸地公布你的生活,像我所做的那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這麼做是因為他的國家正處在危急中,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