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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整頓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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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他是如何爬到現在的地位的。

    艾森豪威爾和亞當斯對這個世界是毫無所知的。

    在他們的腦子裡,所謂企業家就是喬治?漢弗萊那樣的人。

    戈德法因卻完全是另外一類。

    他揮舞着那隻手表,說福克斯是毀人名譽的能手。

    但當委員會的律師質問他關于他違反聯邦企業管理機構規定的事時,他又拼命否認過去已講過的話。

    不,他沒有什麼記錄可查:“我是不管文書工作的。

    ”這要問他的秘書;“畢竟,我又不是會計員。

    她是。

    ”這時坐在離他不遠的忠誠的佩珀曼小姐立即開腔要想解釋一下為什麼沒有記錄,羅布卻大聲制止她:“不用你講,不用你講,不用你講!”戈德法因請求國會議員諒解,他解釋說,亞當斯不過給了他一些指點,怎樣去找“那些龐大的聯邦管理機構,一個小人物如沒有朋友的指導,一到那裡就會完全暈頭轉向。

    ” 這時,小組委員會已抓住他講的一句謊話。

    在他開頭的講話中他曾明确地說:“我的紡織廠第一次在聯邦貿易委員會發生麻煩是在1953年……11月。

    在那以前,無論我還是我們公司裡的任何人都從來沒有因這類事和聯邦貿易委員會打過交道。

    ”這話對于他的辯護,對于亞當斯的話是否可信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為這意思無非是說,隻是在聯邦貿易委員會于1953年11月控告他虛标成色時,他才給弄得莫名其妙,因而需要謝爾曼?亞當斯給他解釋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現在小組委員會的調查人員卻拿上證據來,說明戈德法因在1942年,以及在其後的每一年中,都已無數次受到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指責,說他的貨品标簽所标質量高于實際質量。

    在聽證會上,戈德法因有氣無力地回答說,那也不過是文書工作方面的問題,并說那都是些“小事”,因此不太可能會讓他知道。

    委員們沒有對他進行反駁。

    他們知道下面還另有文章。

     在戈德法因和佩珀曼以未曾入檔為理由避而不談的問題中,還有一筆總數為776879.16元的款項沒有交代,這是一批銀行支票和本票,開出的日期最早是1941年,可是直到1958年5月8日都還沒有提取。

    搞黑市買賣的人都喜歡保存這種支票,因為除了其他方便外,這種票據沒有時間限制。

    另外,這種票據上隻有銀行職員的名字,沒有付款人的名字。

    最後還有一點,害怕可能露餡,不敢拿它們去兌現的政府官員,完全可以用來作為借款的抵押品。

     戈德法因拒絕回答有關他的這些支票和本票的問題,說那與本案無關。

    委員會律師反駁說,說無關是根本不對的,因為有30張已兌現的這類票據是給國會立法部門工作人員的。

    這時會議記錄上就出現了跟約翰?麥科馬克和斯泰爾斯?布裡奇斯接近的一些人的名字。

    戈德法因回答說:“這些支票都是我們在聖誕節時,分别送給一些在聖誕節時在各個辦公室裡不得不加班工作的一些人的。

    如果這種事是不應該做的,我倒希望有人明确告訴我。

    ” 委員會明确告訴他,通過虛設公司或冒用名義一會兒合夥一會兒退夥是不應該的,貸款轉貸是不應該的,違反目的在于保護公衆利益的聯邦和州政府的條例規定是不應該的,送錢給大大小小的政客,以便使他們欠他人情是不應該的,給自己招來多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訴訟案件(僅波士頓一地便有89起之多)是不應該的。

    至于竊取自己的公司裡的财産,欺騙其他股東,那就不僅是不應該的,而且是犯罪的行為,而這樣的事情卻多得很。

     随着審訊的進行,戈德法因越來越做戲給觀衆席上看,在回答問題時虛聲張勢,大喊大叫。

    他極力争辯說,他的違法行為都是微不足道的,說他是死扣法律條文的犧牲品——比如有一回忘了給佛蒙特州務秘書送去年度報告,又一回沒有負起作為公司負責人的法律責任。

    和大多數賬目舞弊案一樣,要查清犯罪情況有時并不那麼容易,可是戈德法因所搞的那些騙局倒大都不難理解。

    他通過他的擔任公司司庫和董事要職的秘書,多次把屬于股東們的巨額款項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所使用的手法是千變萬化的。

    有時叫一筆借款,有時叫買賣傭金,有時叫償付一筆并不存在的開支(例如,當地一家房地産公司的案件中的25475元)。

    有時甚至什麼借口也沒有,一大筆錢就那麼沒有了。

    無論是戈德法因,還是佩珀曼小姐,對40年代末期支出的一筆為數8.9萬元的款項,誰也無法做出交代。

    她若無其事地說,銀行“過去常把賬記錯,這可能就是他們弄錯了”。

    每一筆收支的來龍去脈都要記清很困難,因為她和她的老闆每天都要經手幾十萬元的流動資财。

    但有一點對戈德法因來說不很美妙:這些細節都無關緊要。

    不管怎麼說,很顯然他對政府欠了比他在報稅時所說的數字大得多的錢在1958年的這次審問之後,戈德法因以藐視國會罪被判處徒刑一年,罰款1000元。

    判決暫緩執行,以觀後效…… 後來,亞當斯在談到他與戈德法因的關系時寫道:“我對他的買賣方面的詳細情況,很少、甚至根本不知道。

    在立法監督委員會進行審訊揭露出一些事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欠稅的事;他的東波士頓公司在賬務上發生問題的事,我也根本不知道。

    ”當然,誰也沒說過他是知道的。

    問題确實是認識上的問題。

    但不可避免的結論仍是:艾森豪威爾的辦公廳主任受了騙,這有損于總統職位的榮譽。

    他必須辭職。

    這于公于私都是一個悲劇。

    亞當斯對白宮來說是一個十分難得的人才,令人不解的是,他怎麼竟會和一個騙子長時期維持那樣的社交關系。

    戈德法因在自己的不端行為被揭露後,那種滿不在乎的态度是驚人的。

    甚至在亞當斯給他同聯邦貿易委員會主任安排了一次見面以後,他仍然什麼也不管,一直到他的公司有三家都以因标簽不實的違法行為受到了“勒令停業”的處分。

    友誼在他看來隻是一種單方面有利的交易。

    他用一條地毯、一件大衣和三千元的旅館費用,換來了亞當斯的名譽掃地。

    戈德法因的一個朋友曾說:“他滿嘴标榜結交的要人名字,嗜酒如命,他的缺點是話說得太多,标榜結交的要人名字太多,送錢送禮太多。

    ”現在他所惹起的一系列事件,隻能以亞當斯的名字從白宮的花名冊上除去告終。

     亞當斯的名字并沒有馬上除掉。

    艾克的這位行政官員太寶貴了;他不經過一番鬥争,是不會輕易放走他的。

    白宮的另一位工作人員解釋說:“亞當斯從1952年起就一直跟随着總統,他比誰都更了解總統的思想情況。

    他和總統讨論政策問題的時候比任何其他的人都多。

    總統已做出過一些什麼政策方面的決定,有哪些政策問題要暫時擱置下來等待适當的時候再處理,哪些問題他已加以否決等等,這位前州長全都心中有數。

    任何一個新人要想發揮像亞當斯一樣的作用根本不可能。

    而且,這個新人也永遠不可能獲得亞當斯所有的那些知識。

    ” 在發生這一危機——這事實際已成為一個危機了——第二周之後,艾克和亞當斯都以為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總統特意讓哈格蒂發表一個聲明說:“州長現已回白宮辦公。

    ”那也就是說,亞當斯仍留在白宮了。

     接着就出現了戈德法因的那出鬧劇。

    當衆議院8月13日表決,确認亞當斯的朋友犯有藐視國會罪的時候,這位州長也就完了。

    一大批社論作者和漫畫家,在一些過去在兩次總統競選中都支持過艾森豪威爾的人的帶頭下,對亞當斯發動了全面的進攻,随着夏去秋來,戰火更越來越激烈了。

    這個威脅對亞當斯來說雖然是吵鬧得最兇的,然而,卻仍是次要的。

    問題的核心是政治性的。

     民主黨的憤怒幾乎隻照例來一套——“謝爾曼?亞當斯的說教,我實在聽厭了。

    ”艾德萊?史蒂文森說。

    但來自共和黨的指責卻使艾森豪威爾和亞當斯深感意外。

    其實,他們是不應當感到意外的。

    這一年是選舉年。

    力争獲得加利福尼亞州長職務的諾蘭要總統“仔細考慮考慮,亞當斯的作用是否已遭到嚴重損害,因而已變得有害無益了。

    ”猶他州的阿瑟?沃特金斯則更為直言不諱了。

    他說:“用總統和亞當斯兩人确立的較高的道德标準來衡量,從現在已發生的問題中,我們似乎隻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亞當斯先生的作用,即使沒有被完全破壞,也已遭到嚴重損害了。

    ” 1958年第一次民意測驗的結果,從9月8日緬因州的選舉中已可看出。

    在那裡,民主黨的口号是“緬因佩恩,敗局已定。

    ”假如這是事實,那是很重要的;其結果将被認為是反映了選民對戈德法因的道德觀的态度。

    因為這位緬因州的參議員六年前從戈德法因那裡得到過3500元,對這一問題,他始終未曾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釋,而他的對手,44歲的埃德蒙?馬斯基州長卻在這個問題上大做文章。

    最後結果使白宮裡的人大吃一驚。

    共和黨已登記的選民竟有2萬人未參加選舉,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馬斯基不僅成了緬因州第一個深得民心選舉出來的民主黨參議員,而且他所得到的領先票差比他原來預期的還要多出一倍。

    共和黨的候選人名單随同佩恩徹底失敗。

    于是民主黨赢得了州長職位,緬因州三個國會議員中的兩個席位,還赢得了州議會中的12個席位。

    參議員馬格麗特?蔡茲?史密斯說:“我們遭到了徹底失敗。

    ”哈格蒂說:“總統的看法和我一樣。

    我們是一敗塗地。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米德?奧爾康則說,這結果應該“使我國每一個共和黨人都警覺起來,緊急動員準備投入11月4日必須全力以赴的鬥争。

    ” 這主要隻是使他們更加堅決地要求艾森豪威爾撤銷亞當斯的職務。

    華盛頓的記者團預言,“緬因一完,亞當斯也就完了”。

    奧爾康的電話整天響個不停。

    戈德華特說,他恐怕“危害已經造成,無法補救了”。

    在民意測驗中遲遲沒有表态的諾蘭說,艾克的那位助理應“立即”辭職。

    正競選參議員的紐約州國會議員肯尼思?基廷更補充說,“國家的利益”要求他辭職。

     亞當斯已成為衆矢之的,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

    越來越大的壓力使他無法忍受,他隻得請幾天假,和雷切爾以及傑裡和艾麗斯?珀森斯夫婦一道,到加拿大東南部去釣魚。

    當不幸的消息向他傳來時,他們正在景色秀麗的米拉米奇山谷中。

     原來尼克松去見了艾克,從幾乎所有參加國會競選的共和黨人那裡給他帶去了一個令人痛苦的信息,那就是,他們感到亞當斯仿佛是下到海裡去的一個鐵錨,正在把他們全部拖下海去。

    總統也答應重新考慮這個問題。

    接着,奧爾康報告說,該黨的主要捐款者都表示,在“亞當斯拆的爛污”得到徹底擦清之前,他們将不再捐款了。

    這時共和黨全國委員會正要在芝加哥開會。

    艾森豪威爾要奧爾康再去摸一摸黨内的意見。

    當這位主席神情沮喪地回來時——賓夕法尼亞州的理查德?辛普森揚言,如果亞當斯再留一個星期,他就将帶頭去造反——總統屈服了。

    他說這事是他擔任總統期間做出的一個“最痛苦、最困難、最傷心的決定”,而且他也不願自己下令解除他的職務。

    他對奧爾康說:“這事隻得由你去辦了。

    這是你的工作,是我讓你做的最不讨好的一件工作。

    ” 與此同時,亞當斯發現,就是在那人煙稀少的米拉米奇鄉間也不夠偏僻,無法藏身,加拿大的記者們也老問他什麼時候辭職。

    看來人們現在要問他的就隻有這個問題了。

    據亞當斯回憶,這時格裡?摩根從白宮給他打電話,說:“他認為,我應回到華盛頓來,因為尼克松、米德?奧爾康……想跟我談談。

    ”他明白他們的意思:“所以,我就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8時,亞當斯來到自己的辦公桌邊,等候着打發他走的蒙眼罩和最後一支香煙此處以槍斃犯人時的情況作比喻。

    ——譯者。

     尼克松告訴亞當斯,共和黨的大部分候選人和政治領袖為了自保一定會聲明與他脫離關系,這會使他無法待下去。

    奧爾康講了約一小時,主要講共和黨捐款枯竭和全國委員會内部已有人準備造反的情況。

    亞當斯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大皮椅上,揚着頭,眼睛盯着天花闆,嘴裡銜着眼鏡的一支腿架。

    最後,他無力地點點頭,同意離開白宮。

     尼克松在他的《六次危機》中,追述了1958年的選舉如何“在公衆的心目中實際消除了我在加拉加斯獲得的成就,卻建立起了一個和我的名字有關的失敗的形象”。

    朋友們勸他避開那次競選運動,因為共和黨是注定要失敗的。

    杜威還說:“你為共和黨候選人做的工作實在不少了。

    ”但艾森豪威爾對他說:“我敢拿我一年的薪金打賭,我們不論在衆議院還是在參議院都不可能得到勝利。

    ”尼克松寫道,總統出于“個人和政治上的考慮”,不願卷入可能使他以後無法同國會在工作上通力合作的政治鬥争中去。

    因此,“如果必須有一個人來為這次全國性的政治運動承擔主要責任,我是責無旁貸的。

    ” 我決不能袖手旁觀,聽任我共和黨的同志遭到慘敗。

    為了盡一切可能避免那樣一場災禍,我隻能不惜拿我的政治威望來冒險,雖然我非常清楚,像1954年一樣,我們有可能失敗,而且我将因為這失敗成為主要的攻擊目标——我最後總共在25個州進行了全程約2.5萬餘英裡的競選活動。

     這裡對共和黨競選運動的性質和總統在最後兩周參加競選時所表現的熱忱都略而未談。

    尼克松的進攻策略過于狹窄,極其富有黨派之争的性質。

    他警告說,民主黨是“社會主義”和“左翼極端主義分子”的避風港。

    他指責民主黨人“采取退卻和姑息的政策”,嘲笑“引起戰争”的“艾奇遜外交政策”,而為共和黨政府的“軍事實力和堅定外交”感到歡欣鼓舞。

    總統一開始十分驚愕,他對白宮的記者說,他對“這類事情”感到遺憾。

    但因這話激起了保守派的抗議,他又忽然徹底改變立場,轉而公開贊揚他的好鬥的副總統:“任何人也不能幹得比你更出色了。

    ”到10月底,艾克的心情已和尼克松完全合拍。

    他公開保證,“隻要我還是總統,就決然不容許對共産黨的侵略行徑姑息”,宣稱“所謂的導彈差距現正迅速縮小”,并把民主黨人稱做“政治激進派”和“自命由由派”,“一心隻想着……濫花錢——你們的錢。

    ” 在11月4日那天,共和黨人的頭頂上天塌了下來。

    他們在參議院失掉12個席位,衆議院失掉48個席位,競選州長的21人中13人都失敗了。

    諾蘭落選了,俄亥俄州的約翰?布裡克也出人意外地失敗了,甚至一向堅定不移地支持共和黨的佛蒙特州也給失掉了。

    這就使得106年以來,第一次由一個民主黨人作為該州代表參加國會。

    尼克松在總結全國選舉結果時說:“這是一個已經控制了白宮的黨所遭到的曆史上最慘重的失敗。

    ” 有三個人的競選引起了全國的注意。

    在馬薩諸塞州,約翰?肯尼迪的領先票差竟達874608票——比該州任何職位競選時出現的任何差額都大,也比1958年任何一個參議員獲得的領先票差都大。

    巴裡?戈德華特在亞利桑那州和民主黨浪潮抗衡卻以決定性優勢重新當選。

    甚至更使人有印象的是,洛克菲勒也以壓倒多數獲勝,領先票數高達50萬。

    一家電視公司的評論員說:“這次選舉中的最大得勝者是納爾遜?洛克菲勒,最大的失敗者是理查德?尼克松。

    ”11月9日,紐約的當選州長洛克菲勒乘飛機南去,到他的委内瑞拉的莊園上去休息。

    在邁克蒂亞機場,六個月前尼克松夫婦受到加拉加斯唾沫洗禮的那個地方,記者問他對尼克松有什麼想法。

    他回答說:“NotengonadaqueverconNixon”——“我跟尼克松毫無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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