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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整頓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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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裡亞飯店下榻時的賬單。

    當時,戈德法因把所有這些送人情的巨額花費在報稅時都作為業務開支扣除了。

     根據國内收入署的規定,這些花費是可以扣除的,隻要戈德法因的買賣确實從中得到某種“正常和必要的”利益或好處。

    情況正是這樣,而且他可以提出證據來。

    他們兩人的關系非常密切。

    根據法庭調閱的電話記錄,戈德法因在六個月内給亞當斯打了43次長途電話,大約每四天一次。

    此外,亞當斯還給這位紡織品制造商或為了他的事打過無數次電話。

    1953年12月30日,這位總統辦公廳主任就曾打電話給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愛德華?豪雷——他就是依靠亞當斯獲得這一職位的——詢問控告戈德法因虛标紡織品原料的這股風到底從哪兒來的。

    1955年4月14日,當這位制造商又一次因這一問題受到審查時,亞當斯利用自己的職權在豪雷那裡給戈德法因安排了一次見面的機會。

    在見面的時候,戈德法因公然拿着他的這位朋友的名字招搖撞騙。

    “請給我要謝爾曼?亞當斯的電話,”他對一個秘書命令說,聲音大得連隔壁辦公室裡都能清楚聽到。

    “謝爾曼,我現在在聯邦貿易委員會,”他對着話筒說,“在這裡大家都對我很好。

    ” 第二年,亞當斯還曾請白宮特别顧問傑拉爾德?摩根向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律師要該委員會對戈德法因的東波士頓公司調查情況的機密情報,這是違犯委員會的規定的。

    後來,《波士頓郵報》發行人約翰?福克斯成了他的特别緻命的見證人。

    他說戈德法因一直把他和總統助理的友情當成是他做不正當交易的護身符。

    福克斯的話有時也是不太令人相信的,比如他說:“他曾告訴我,隻要他能把謝爾曼?亞當斯攥在他口袋裡,他就可以那樣做。

    ”福克斯進一步作證說:“我問戈德法因先生出了什麼……麻煩,他對我說,他們控告他虛标商品成色。

    ”後來“純粹出于好奇”,福克斯問他,亞當斯把聯邦貿易委員會那邊的事有沒有管起來,戈德法因“對我說,他管起來了”。

     在6月的那個罕見的下午,當第一批揭露亞當斯和戈德法因關系的精彩材料被歸入衆議院立法監督特别小組委員會的檔案的時候,那位總統助理正在新罕布什爾州霍爾德内斯男子中學的畢業典禮上發表訓話,大談“《聖經》所說我們在最後審判日将被詢問的問題”。

    長期以來,亞當斯對于有罪的人在最後審判日将會有何種遭遇的問題一直很感興趣。

    民主黨人都認為他是一個嚴厲的道學先生,一直對貂皮大衣、電冰箱和杜魯門執政時期的利用職權營私舞弊表示深惡痛絕。

    在1952年1月的一次令人難忘的講話中,把當時的政府說成是:“奧吉亞斯的牛棚”據希臘神話,奧吉亞斯王有個大牛棚,養牛3000頭,30年從未打掃。

    ——譯者,聲言艾森豪威爾一定會清除這種腐敗現象。

    他還說:“這一點隻有這個人能做到。

    隻要看看他周圍的那些人就可以使我們相信這一點。

    ” 保守派的共和黨人也厭惡亞當斯。

    他們記得亞當斯曾指責塔夫脫在得克薩斯州竊取共和黨代表的選票。

    “你不應該偷竊,”此語為《聖經》十誡中的一誡。

    ——譯者他指着他們喊叫說。

    在他們看來,就是這個家夥對空軍部長哈羅德?塔爾博特下了一個很不客氣的評語,僅僅由于塔爾博特為他自己的辦公設備公司拉過一次空軍公函信箋的生意。

    在揭露出來的戈德法因的事件中,一件最有諷刺意味的事是,白宮的秘書(其中有一位的辦公地點離艾森豪威爾的辦公桌隻有75英尺)中,每一個人都接受過這個紡織品制造商的贈款,為數由35~150元不等。

    在此以前,僅憑這一點,艾森豪威爾的這位辦公廳主任就會将他們立即免職,因為他曾一直警告他們,注意不要接受任何不正當的托請。

    現在他要想申斥他們也不可能了。

    在白宮的西側樓,總統辦公室人員走起路來全都輕手輕腳,說起話來全都低聲細語,好像總統家裡有人患了重病一般。

     這件事到底怎麼會發生的呢?亞當斯的一生,正如他年已82歲的老父所說,一直是“像銀元一樣可靠,像磚塊一樣方正”。

    他的妻子雷切爾開玩笑地稱他“鐵面無私”。

    在白宮,如果他私人寫信時用了公家的郵票一定如數付款,并堅持他為私事打的電話也應記賬。

    直到最近,他用的還是印有“新罕布什爾州州長謝爾曼?亞當斯”的信箋,隻是用打字機加上了一個“前”字。

    他每天早晨總在7點半到達辦公室——在新罕布什爾時,也是這樣,他那風雨無阻按時上班的習慣在那裡是盡人皆知的——任何白宮的工作人員,如果在辦公室已開門後才來到,就會聽到他嚴厲叫喊說:“你今天上班晚了!”打電話時,他決不浪費寶貴的時間來一句“喂!”或“再見!”。

    對方一拿起話筒,他就立刻開始講話,話一講完就立即挂上,對方的話剛講了一半他也不管。

    亞當斯比任何人都更受總統的信任。

    凡送到艾森豪威爾桌邊去的每一張紙片、每一個來訪者、每一個要決定的問題,他都得事先親自檢查過,給艾克提出明确的參考意見,比如他會送上一份簡短的人名表,提出那些人可供選擇來擔任内閣的某一職務。

    “凡我要做的事,”總統有一次在記者招待會上講,“在某種程度上他都得做。

    ”亞當斯從未辜負總統的這一巨大信任,那麼他怎麼竟會跟伯納德?戈德法因這樣的人搞在一起脫不了身呢? 問題的答案主要在于,事實上存在着兩個伯納德?戈德法因。

    一個戈德法因是那個卑鄙、狡猾的操縱者,老是不斷和政府發生糾紛,但極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關系。

    衆議院委員會感興趣的正是這個戈德法因。

    而這個人亞當斯卻從未見過。

    亞當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便很熟識的那個戈德法因,卻是一個白手起家、謙遜有禮、極力讨好别人的移民,是一位熱心用他的财富做好事的樸實無華的商人。

    用亞當斯的話來講,他是“一位正直誠實的公民,為人忠厚可靠”。

    要說他會堕落到進行不可告人的勾當,那簡直是荒謬。

    他也沒有必要幹那種事,他已經很有錢了。

    戈德法因控制的事業就有設在緬因州、佛蒙特州、新罕布什爾州和馬薩諸塞州的六個紡織廠和兩個經營房地産的公司,東波士頓公司和波士頓港口發展公司。

    他每年向慈善團體捐款5萬元。

    他和他的妻子、四個孩子住在波士頓栗子山郊區一所時髦的住宅裡。

     當年新罕布什爾州參議員諾裡斯?科頓向亞當斯介紹戈德法因時,曾說他是一個熱心公益的百萬富翁,不曾像其他一些紡織商為了追求廉價勞動力和低額稅率向南部遷移。

    亞當斯向人打聽過,也發現一般人都認為戈德法因是一個可靠的商人,在同行中名聲很好;他對待職工也不錯,給工人的工資較高,并從來沒和紡織工會鬧過糾紛。

    他還召開過一次勞工代表和經理人員代表參加的聯誼會,緬因、新罕布什爾、佛蒙特和馬薩諸塞幾個州的州長都出席了。

    除科頓外,緬因州參議員弗雷德裡克?佩恩、衆議院議長約翰?麥科馬克、波士頓市長約翰?海因斯以及杜魯門政府中的約翰?斯蒂爾曼和莫裡斯?托賓也都是戈德法因的朋友和給他說好話的人。

     國會對戈德法因的拉攏關系的活動的調查表明,在上述這些友誼中,有一些也不是那麼光彩的。

    科頓住的房子是歸戈德法因所有的,佩恩所以能買下一所住房,是靠戈德法因無息借給他3500元購房預付款,而且這筆錢始終也未歸還。

    他和福克斯的關系,是在他打破常規,向《郵報》提供40萬元貸款,以換取該報在社論中支持馬薩諸塞州州長保羅?德弗競選連任時開始的。

    最近,戈德法因和福克斯的關系已趨于惡化,這也許就是福克斯在作證時揭發他的原因。

     戈德法因和亞當斯自結交以來一直來往密切。

    雷切爾?亞當斯和夏洛特?戈德法因兩人也很要好。

    他們四人經常在一起度周末——亞當斯在他的回憶錄中說戈德法因是“一個很好玩的人”——當年輕的所羅門?戈德法因在達特默思學院幾乎要跟不上學習的時候,是“謝爾曼大叔”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教訓,才使他能夠走上正路。

    明白這些情況,送些禮物就比較可以理解了。

    他們經常彼此送禮,戈德法因家有雷切爾送的一幅油畫,戈德法因戴的一塊古爾特金表上就刻有“謝?亞?贈給伯?戈?1953.1.20.”字樣。

    亞當斯聽說戈德法因在報稅時扣除了他的旅館費用曾頗為吃驚。

    在他的印象中那些房間是戈德法因的一家公司長期租下的,亞當斯要是不去住,也就空在那裡。

    至于他為戈德法因幫過的一些忙,他說,他認為絲毫沒有不正當的地方。

    他沒有給他出過主意。

    他也不知道由于自己給朋友提供了情報就違犯了聯邦貿易委員會的規定。

    不管怎麼說,他為了給朋友方便最多也隻做到這裡。

    任何一個被華盛頓官僚機構弄得暈頭轉向的商人,如果來求他,他也同樣會幫忙的。

     白宮記者死盯着哈格蒂追問:“這是不是表明,政府在對待高級官員不得占人便宜的問題上已改變了以前的态度嗎?”他回避說:“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一個私人朋友,要是你說的就是這個的話。

    ”他們仍毫不留情地追問:“私人朋友就可以這樣做嗎?”他又一次采取回避的态度:“我隻以州長發表的那封信為依據。

    事實就是那樣。

    ” 總統助理之所以不能理解别人對他和戈德法因的關系可能做出的解釋,在某種程度上是由于他不理解别人對他自己的看法。

    亞當斯知道亞當斯是誠實的,事情就是這樣。

    他認為他的那個朋友也一樣誠實,這也是不容懷疑的。

    那些和這位前州長關系密切的人都認為,他是被那個從立陶宛來的走霍雷肖?阿爾傑霍雷肖?阿爾傑(HoratioAlger,1832~1899年),美國兒童故事作家,所著小說109種,内容無不以窮孩子發迹緻富為題材。

    —譯者的發迹道路的移民給捧糊塗了。

    亞當斯幼年在新英格蘭所接受的教養使他對自己的錢沒有揮霍的習慣,可是他卻抵制不住一個揮金如土的人對他的慷慨殷勤。

    就這樣,亞當斯不知不覺地滑進了泥坑。

     在6月7日,他和戈德法因的關系已被揭發整整一個星期之後,亞當斯在小組委員會上作證時,還承認自己“不夠謹慎”。

    他說:“如果……我自己曾有過任何可以引起别人絲毫懷疑的行為,我隻能說,這種錯誤是認識上的錯誤,而決不是用意上的錯誤。

    ”現在的問題是,僅僅承認這一點是否夠了。

    他做出這種讓步,隻是因為發現坐在白宮大門裡面,發表聲明攻擊那些指責他的人“捕風捉影、含沙射影”已無濟于事了。

    報紙編輯對政府官員的道德問題一貫是十分警覺的,他們提醒讀者,1956年5月4日,艾森豪威爾總統曾說: 如果有一個人到本政府的任何一個部門來……自稱因為是我家的成員、我的朋友,或因為與白宮有某種關系……因而便可以享有某種特權,他就要馬上給轟出去……我不相信我的工作人員中會有人犯下行為失檢的錯誤。

    但是,如果在本政府的任何部門發生任何此類事件,我一旦察覺,就得請他立即離開。

     現在,在兩年零55天之後,艾森豪威爾在印第安條約廳當着257名新聞記者卻反複聲稱:“凡是了解謝爾曼?亞當斯的人從來也沒有對他的為人正直和誠實有過任何懷疑。

    也沒人相信他可以收買。

    ”别人指責亞當斯不夠謹慎,這個詞兒他自己也用過了。

    艾克說:“現在,白宮屬下的人都必須極度謹慎……決不能再粗心大意。

    ”但是,不能因為一次失足便失掉一個十分難得的總統助理,特别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本人喜歡亞當斯州長,我欽佩他的才幹。

    因為他無論在對待私事和公事方面都很正直,我尊敬他,我需要他。

     我承認他在這個問題上缺乏那種必要的小心謹慎态度……但我完全相信他是一個寶貴的公仆,一直是有效地、勤勤懇懇地、不知疲倦地在進行着一項艱巨的工作。

     艾克和哈格蒂一起研究過這個發言。

    哈格蒂認為很好,并相信這将可以解除亞當斯所受到的壓力。

    隻是在事後,總統的這位新聞秘書才驚愕地看到聲明稿上有“我需要他”這極為失策的一句話。

    這樣一來,總統等于給批評他的人以口實,讓他們把他描繪成一個沒有一個得力助手便無能治理國家的老朽,而且對他自己所定白宮規章——任何工作人員如發現行為不檢便将立即撤職的規定——也允許有例外。

     總統那番話實際等于為亞當斯對他的朋友和施惠者伯納德?戈德法因的信賴作了擔保。

    現在,主要得看亞當斯相處不夠謹慎的那個人的态度了。

    這就接着馬上看到了,結果徹底毀了亞當斯。

    後來在國會山舉行的幾次聽證會簡直變成了滑稽劇。

    會議開始時,戈德法因手裡拿着一份長達25頁的介紹情況的發言,大踏步走進了衆院小組委員會的會議廳。

    戈德法因在上午7點,也就是他預定出席作證的三小時前,便把發言稿全文向報界公布,這已使衆院委員會極為惱怒。

    現在他身穿一套深藍衣服,系着一條标有伯?戈字樣的藍綢領帶,泰然自若,揚揚得意地開始宣讀發言稿。

    接着,他摘下他的金表,把它遞給委員們傳看(“希望能還給我”)并解釋說:“我現在戴的這塊表,後面刻有‘給伯?戈?’——那就是伯納德?戈德法因—‘謝?亞?贈’——那就是謝爾曼?亞當斯州長——日期是‘1953年1月20日’,這日子是我們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艾森豪威爾總統舉行就職典禮的日期。

    ”這時坐在觀衆席上的雷切爾?亞當斯不禁愣住了。

    她現在才知道這麼多年來,他們的這位朋友一直就是這樣向許多素不相識的人,其中包括一些聯邦政府的官員,作自我介紹的。

     接下去的場面就更熱鬧了,前來給這個衆目所向的百萬富翁幫忙的人中,有一位崇拜他五體投地的秘書米爾德裡德?佩珀曼;有羅傑?羅布為首的一批律師,此人曾在法庭上對羅伯特?奧本海默進行過無情的反證诘問;有曼哈頓的一位報界聯絡員特克斯?麥克拉裡;有設在華盛頓的希爾頓-卡爾頓飯店一個報界聯絡機構,其特色是魚子醬,免費供應的威士忌酒和“報界接待員”比亞?杜普雷伊。

    杜普雷伊是波士頓的一位美人,她的最突出的活動是要記者們别搞錯她的胸圍、腰圍、臀圍的尺寸(分别為35、22、35英寸)。

    另外,還有紐約的一個宣傳人員傑克?洛托,他自稱是“前國際新聞社首席記者”,而在他發布的新聞中,卻把他的委托人的姓名寫成了“伯納德?戈德芬因”。

    一天深夜,洛托抓住兩個偵探在隔壁屋子裡對他的辦公室進行竊聽。

    兩人中一個是一直為小組委員會工作的私人偵探巴倫?伊格内修斯?薩克萊特,他因此立即被解雇了。

    另一個是德魯?皮爾遜的采訪助手傑克?安德森,皮爾遜拒絕将安德森解雇。

    他說:“我需要他。

    ” 在戈德法因發言稿的第一頁上,麥克拉裡用印刷體書寫了一句話:“你一定成功!”實際上戈德法因搞得很糟糕。

    麥克拉裡還把講稿上應該強調的地方劃了線。

    戈德法因在念到那些地方時過于強調,拼命大聲叫喊。

    麥克拉裡還在講稿上每隔幾段寫上“此處可喝一玻璃杯的水”。

    很不幸,他事先忘了檢查一下委員會會議廳的情況。

    那裡根本沒有玻璃杯,隻有紙杯子,結果,弄得他的委托人糊裡糊塗,不時偷偷四處張望。

    但不論是麥克拉裡,還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對戈德法因所造成的無比惡劣的印象負責。

    他那樣子完全像一個下流、卑鄙、兩面三刀的騙子,因為實際上,他就是一個下流、卑鄙、兩面三刀的騙子。

     他說話聲音粗啞,口氣蠻橫,介紹了在新英格蘭紡織業和房地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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