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競選運動所能發生的影響也進一步減弱。
他顯然喜歡尼克松,而不喜歡他認為是一個年輕的暴發戶的肯尼迪(他把他稱做“那孩子”),但是他對許多人講過“迪克根本不是總統材料”,這句話已經傳開。
艾森豪威爾在這方面何以如此漠漠無情,令人納悶。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看不起尼克松。
在他第二任期間讨論誰可能繼任時,他明确表示支持他最後一任的财政部長羅伯特?安德森,他說:“哈,1960年我倒願意為他競選一番!”在他随口拟出的心目中的名單中,他還加上了“其他一些新起的優秀人物”,其中包括司法部長威廉?羅傑斯。
他忠于友誼地把謝爾曼?亞當斯也列了進去,“當然到1960年他将是61歲,擔任這一工作未免太老。
”他隻是在最後才說:“……還有迪克?尼克松。
”艾森豪威爾1960年8月24日對尼克松的競選活動給了最為沉重的打擊。
在記者招待會上,有人問他:“在你執政期間,副總統曾經參與過一些什麼重大的決定?”總統的幾乎令人難以置信的回答竟是:“如果你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可能會想起一件。
”尼克松在《六次危機》一書中提到,艾森豪威爾曾打電話向他道歉,說他隻不過是想“開個玩笑”。
這樣的辯解很奇特的,而且他也并沒有做過公開的解釋。
1958年中期選舉之後,蓋洛普進行了一次競選預測,選民中贊成肯尼迪的人超過了尼克松,比數是59對41。
到了這位副總統1959年7月訪問莫斯科前夕,則變成肯尼迪占61%,尼克松占39%——比1956年艾森豪威爾對史蒂文森的優勢還要大。
訪蘇之後,比數為肯尼迪52,尼克松48。
到1959年11月,尼克松第一次居于領先地位,以53對47。
在3月8日第一次總統預選前夕,這個六分比差依然未變。
新罕布什爾州的預選和民主黨洛杉矶全國代表大會之間相隔四個月,這期間,由于肯尼迪證明自己已立于不敗之地終于取得了民主黨的提名。
謀求獲得提名的其他民主黨人是:休伯特?漢弗萊、林登?約翰遜、斯圖爾特?賽明頓以及此番為其最後一試的艾德萊?史蒂文森。
預選時漢弗萊在和肯尼迪争奪提名的人中居于領先地位。
4月5日肯尼迪在威斯康星州挫敗了漢弗萊,取得了56%的選票;接着5月10日在一般認為是反天主教的西弗吉尼亞州,以3∶2的優勢徹底擊敗了漢弗萊。
到此,漢弗萊退出競選,他已無錢再幹。
于是,肯尼迪領先的勢頭越來越大,先後在馬裡蘭、印第安納和俄勒岡州獲勝。
到6月27日,肯尼迪在蒙大拿州議會發表演說尋求支持時,他已取得提名所必需的761選舉人票中的550票。
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的前夕,蓋洛普民意測驗表明,肯尼迪已以52∶48對尼克松領先。
當他搬進洛杉矶競選總部,比爾特摩旅館8315号的那套房間時,這個出生在馬薩諸塞州的年輕的愛爾蘭裔美國參議員,已經取得了600張選舉人票。
像曆次民主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一樣,這次也是鬧哄哄的,但又頗能反映出政治才華。
即将退休的芝加哥黨魁傑克?阿維和他的繼任者迪克?戴利都出席了這次大會。
參議員尤金?麥卡錫為史蒂文森争取提名的一篇演說顯得最為出色。
羅斯福夫人是支持史蒂文森的,瑪麗安?施萊辛格也是。
(鮑勃?肯尼迪立即寫了個字條給她的丈夫:“你難道管不了你的妻子——還是你也和我一樣?”)史蒂文森的人馬是組織得很好的。
他們擠滿了四周頂層樓座,樓下大廳裡也到處是為他們扛标語牌的人,其中一個大腹便便的臨産孕婦手執标語牌,上寫:史蒂文森真能幹!這未免使她的候選人都樂開了。
史蒂文森的競選活動是激動人心的,有時場面很有氣派,但結果并無濟于事。
約翰?肯尼迪在第一輪投票時,以806票獲得提名,威斯康星州的15票使他越過了800票大關。
他選擇林登?約翰遜當他的競選夥伴——這兩個人究竟怎麼會搞到一起,在場的人說法不一,但是肯尼迪懂得,在11月大選時他需要南部的支持,而最有可能給他這種支持的是約翰遜。
肯尼迪在接受提名的演說中講到“新邊疆——60年代的邊疆——吉兇叵測、利害難蔔的邊疆——充滿希望、遍布威脅的邊疆。
”他告誡說:“我所講的新邊疆,并不是一套好聽的許諾,而是一系列需要應付的挑戰。
總而言之,并不代表我要向美國人民做出的貢獻,而倒是我要向他們提出的要求。
”最後,他說:“現在,又一次的長途進軍已經開始,使我可以遍訪全美各地的城市和家庭。
請你們幫助我”(群衆歡呼),“請伸出你們的手來”(群衆再次歡呼),“請你們提意見,請你們投票”。
群衆全體起立,歡呼聲經久不息。
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後的蓋洛普民意測驗表明,肯尼迪以55對45的優勢領先。
尼克松于下一周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獲得提名後,根據蓋洛普的報告,他以51比49對肯尼迪領先。
在其後一周,他更加拉開了領先的距離,成為53比47。
到8月末,兩人還是并駕齊驅。
9月份,猶豫未決的選民數字增多,使得兩個候選人的比數都降至50%以下,不過尼克松仍然以49對46比肯尼迪領先。
這時民主黨的競選活動進入低潮。
滿以為自己會得到黨的提名的林登?約翰遜,事先安排了一次國會特别會議,希望在那裡一顯身手。
尼克松于8月26日興高采烈地在亞特蘭大州開始了他的第一輪旅行,而肯尼迪卻讓那會給糾纏住了。
六天後,特别會議結束了,肯尼迪才出發到緬因州去。
蓋洛普的最新比數是,尼克松:50,肯尼迪:50。
也是運氣作弄,尼克松南部之行的第三天,在北卡羅來納州的格林斯博羅,被汽車車門撞傷右膝蓋。
傷處一時不愈,經沃爾特?裡德醫院檢查,發現傷口已受到溶血性葡萄球黴菌感染。
他必須留住沃爾特?裡德醫院兩個星期,接受大劑量抗生素治療,否則就會破壞膝關節軟骨。
因此,從8月29日至9月9日,他隻能仰卧在床,一條腿牽引着,為平白失去的時間懊喪不已。
恢複活動後,他又在聖路易斯得了感冒,嗓子嘶啞了。
真是禍不單行,這時又發生了宗教問題。
尼克松曾一再指示他的工作人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與任何人讨論肯尼迪的宗教問題。
不幸的是,他卻未能制止住他自己的一個朋友,全國最著名的新教牧師諾曼?文森特?皮爾博士。
皮爾博士帶領着一群牧師,發表了一篇聲明,表示懷疑一位信奉羅馬天主教的總統,能夠擺脫羅馬教廷的影響。
尼克松不便抨擊皮爾博士,但他在那個星期日的“會見新聞界”節目裡,幾乎制止不住自己。
這時,肯尼迪卻抓住時機來對付這個他知道遲早必須正視的最微妙的問題。
大休斯敦傳教士協會恰好已邀請他9月12日到休斯敦的賴斯旅館講講他的信仰問題,他接受了這個邀請。
在那裡他莊嚴、明确地宣稱,他堅信政教完全分離的原則,并說如果他發現自己無能解決良心和職務之間的矛盾,他就辭職。
牧師們對此報以掌聲。
兩個星期之後,蓋洛普宣稱雙方選民的人數又趨于接近。
尼克松是47,肯尼迪46,尚有7%未定。
競賽的關鍵時刻已經臨近。
在9月的兩個星期裡,兩位候選人從東海岸到西海岸跑遍了全國作競選演說。
這時,尼克松已在25個州裡旅行了1.5萬英裡,對兩百多萬選民發表了演說,但是他發現,如他後來所說,“不管你接觸的群衆有多少或走過的地方多麼廣大,那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在9月25日以前所取得的效果,同第二天,9月26日星期一晚上舉行的第一次通過全國電視網廣播的面對面辯論相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
”
預定将舉行四次辯論——其他三次是:10月7日、10月14日和10月21日,但第一次最為重要。
這次辯論吸引的聽衆最多,大約有七千萬美國人收聽,比其他各次要多兩千萬人。
這是肯尼迪的一大勝利,使尼克松十分沮喪,也是他沒有料到的。
他本人原是辯論能手。
他在電視中看到肯尼迪接受提名的演說時,不知道肯尼迪當時勞累不堪,竟以為他的對手講話太快,聲音太高,講的内容太複雜,一般美國人不能理解。
這也正是尼克松所以接受進行辯論的挑戰的原因。
兩人都為這第一次辯論全力以赴做準備,仿佛要去參加律師資格考試一般。
就說話技巧和思想内容來說,雙方打了一個平手,而這本身就是肯尼迪的勝利。
因為直到舉行辯論的那個晚上為止,兩人中,尼克松的名氣更大,擔任的職位更高。
現在在這裡,在公斷人霍華德?史密斯的面前,他們卻全然不見高下,肯尼迪竟然略無遜色。
更為重要的是,他更中看一些。
在收音機裡聽到他們辯論的人,認為兩人都幹得不錯,但是電視觀衆更多,卻能看到參議員膚色黑紅,身體健康。
而另一方面,尼克松在沃爾特?裡德醫院掉了五磅肉。
他顯得面容憔悴,襯衣領口松松地大了半個号碼。
他無精打采,表情嚴酷,而且由于考慮不周,意欲掩蓋午後初生的胡子茬,在臉上塗了一層隐須膏,弄得油光閃亮。
蓋洛普最新的民意測驗表明,肯尼迪已經以49對46領先,5%未定。
尼克松按醫生的指示,每天喝四杯可可牛奶,恢複了體重。
在以後的幾次辯論中,他的健康情況看上去已和他的對手相當。
他在辯論中也得分較多。
但這已全然無濟于事;成百萬的人已經看到了自己所想要看的一切,主意也已拿定。
最後一次辯論之後,尼克松最後一分鐘的進展之前,蓋洛普的調查結果是:肯尼迪51,尼克松45;4%未定。
随着競選運動接近最後階段,有兩項關鍵事件影響了黑人的選票。
洛奇未與任何人商量于10月12日在哈萊姆區發表講話時說:“……内閣裡應當有一名黑人……這是我們的既定綱領的一部分,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尼克松忿怒地否認這是他的綱領的一部分——這就毫無道理地但卻不可避免地激怒了黑人。
一星期後,10月19日,馬丁?路德?金的一次“入坐”運動再次觸犯了佐治亞州的法律。
在亞特蘭大一家百貨公司裡,金由于拒絕離開該公司的餐館被當場逮捕,被判處四個月的苦役。
有記者詢問尼克松對于此事的意見,他說他沒有意見。
私下裡,他覺得金的憲法權利遭到了侵犯,打電話給司法部長羅傑斯,請司法部進行調查。
羅傑斯同意,但艾森豪威爾不想介入,此事遂被擱置。
肯尼迪兄弟的反應卻與此不同。
這位民主黨候選人親自打電話給科雷塔?金,向她表示慰問并表示願意盡力給予可能的幫助。
接着和他商量了一番之後,他的弟弟鮑勃打電話給審理金案的佐治亞州法官,第二天,這位黑人牧師就被保釋出來。
當時,報界對這一切倒并不知情,但是金太太卻把這情況告訴了其他黑人領袖,他們把這話傳揚開去,這無疑對肯尼迪11月8日在北部各城市取得席卷多數起了相當做用。
臨時改變主意的投票人中就有馬丁?路德?金的父親在内。
他對記者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投一名天主教徒的票,但是他兒媳的電話說服了他。
肯尼迪不禁自言自語地說:“想不到馬丁?路德?金的父親竟是一個老頑固。
”接着,他又補充了一句:“是呵,我們大家誰沒有父親啊?”
在10月的最後幾天,蓋洛普的結論是,這次競選勢均力敵,難以逆料。
埃爾莫?羅珀、路易斯?哈裡斯和克勞德?魯濱遜等民意測驗機構都一緻同意這種說法。
勞倫斯?奧布賴恩對肯尼迪也說是“吉兇未蔔”。
不過,情況也并不是始終難解難分的。
雙方的筆杆子和政界人物都認為在10月裡雙方勢力互有消長。
在選舉之前兩周,出現了傾向肯尼迪的明顯趨勢,緊接着又出現了一股在最後一分鐘推向尼克松的浪潮。
尼克松因而認為肯尼迪過早地把競選活動推上了“頂峰”,但是還有另一種解釋。
形勢的轉折是随着艾森豪威爾總統加入競選活動而來的。
U-2事件,或在日本受到的羞辱,都未能削弱艾克在國内的崇高威望。
但是,尼克松和他的關系卻仍不很和諧,副總統之所以直到10月21日(星期一)才能請求他給予幫助的原因正在于此。
總統在那時突然投身競選,使整個運動頓時改觀。
可以想像,再多一個星期,甚至幾天,結果就可能會完全不同。
到競選末期,選舉的情況越來越模糊不清,仿佛成了許多景物和音響胡亂重疊的鏡頭:肯尼迪用他的冷靜而簡潔的腔調提醒觀衆說,卡斯特羅已使共産黨人到了“離佛羅裡達隻有八分鐘的噴氣機航程的地方”;尼克松說,美國決不能讓人利用白宮“作為一個訓練基地來學當總統,而以犧牲美國利益為代價”。
肯尼迪幾乎像念咒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說,“我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
可是我認為還可以更加偉大。
我認為我們能夠做得更好。
我認為我們能夠使國家再度前進”;杜魯門滿口髒話,尼克松回答時發誓他在白宮決不咒罵而玷污總統的身份;艾森豪威爾反複申述共和黨八年來的政績:個人收入增加48%,國民生産總值增長45%,社會保險事業的擴大,聖勞倫斯河航道的開辟,4.1萬英裡州際公路的修建——“朋友們,美國人從來沒有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取得過這樣多的成就”——在汽車隊所經之處,十幾歲的姑娘們,為了一瞻候選人的風采,在群衆隊伍中蹦蹦跳跳。
副總統許諾說,尼克松政府決不容許紅色中國進入聯合國,從而使“這個共産黨政權增加光彩,大大提高它在亞洲的力量和威望,甚至不可挽回地削弱那一地區的各個非共産黨政權;”當肯尼迪說到即将來臨的,“充滿挑戰的革命的60年代”時,在大學校園裡出現熱烈場面;尼克松贊成恢複原子彈試驗;在競選末期肯尼迪的一位賓夕法尼亞州的擁護者和他握手時用力過猛,把他已經被捏傷的手捏得鮮血直流。
尼克松指責肯尼迪說,他宣稱美國威望空前低落,是在“滅自己的威風,使我們産生自卑感。
”肯尼迪每一提到他懷孕的妻子,就在婦女中引起微笑;還有尼克松敦促聽衆的話:“你們認為在這危急時刻,美國和世界需要的是誰,就投誰的票。
不論你們最後決定如何,我知道那必将是對美國最有利的決定,我們大家都一定遵守,我們大家都一定支持。
”
突然間,這一切都成為過眼雲煙。
天朗氣清,再加上競争雙方的勢均力敵,使參加投票的人數創造了曆史上最高水平,共達68832818票,比1956年多11%。
投過票後,尼克松為求得片刻輕松,和三個朋友驅車前往加利福尼亞海岸,帶他們參觀墨西哥邊境小城蒂華納;肯尼迪則在海恩尼斯港自己家庭大院,玩了一天橄榄球。
鮑勃?肯尼迪家的陽台上裝了精巧的電子設備,當夜和星期三早晨,這位民主黨候選人就是在這裡觀看投票結果的。
一架國際商用機器公司-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電子計算機,根據截至當晚7時15分的資料預告尼克松将獲勝,使得當晚氣氛相當活躍,它預告的雙方比差簡直令人難信,100∶1——以尼克松的459選舉人票對肯尼迪的68票。
接着,随着具體的數字傾瀉而來,全國看來猶如山崩似的倒向民主黨一邊。
在一向票數統計最快的康涅狄格州,肯尼迪以9萬票的多數取勝。
他以巨大的優勢赢得紐約市的擁護,并以33.1萬票,即全部票的68.1%奪得費城。
在庫克縣,在迪克?戴利的嚴密監視之下,民主黨的票數大大領先,似乎使共和黨占優勢的伊利諾伊州南部已無法趕上。
到10點30分,肯尼迪所得選民票數已領先150萬張。
這時,一般估計他可能将以超出對方400萬或500萬票的多數獲勝。
國際商用機器公司——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計算機推算他将獲得311張選舉人票;全國廣播公司和美國廣播公司501型計算機則算出401張。
美國東部的電視觀衆到這時紛紛關上電視準備睡覺,認為大局已定。
傑奎琳?肯尼迪在她丈夫的耳邊低聲說:“哦,邦尼,現在你已經是總統了!”他平靜地回答說:“不……不……現在還言之過早。
”
确實言之尚早。
肯尼迪得票的高峰出現在午夜之後不久。
這時他領先的票數在200萬票以上,而且洛杉矶縣的報告表明,他可能以800萬票在加利福尼亞州獲勝。
可是也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選票開始出現了麻煩。
在阿巴拉契亞山脈的那一邊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例如,在肯塔基州搖滾音樂盛行的列克星頓縣,肯尼迪所獲票數不及1952年的史蒂文森,更大大落後于1948年的杜魯門。
而堪薩斯州的初步報告卻表明尼克松已超過或相當于艾森豪威爾在1956年時所獲得的優勢。
其後兩小時内,情況逐漸明朗。
而這卻使在海恩尼斯港看電視的人繼續感到不安。
共和黨的選票勢如卷席:堪薩斯州60.4%,南達科他州58.3%,北達科他州55.4%,内布拉斯加州62.1%。
在曆次民意測驗中都有利于肯尼迪的威斯康星州,也以6萬多票的多數倒向共和黨,而當洛杉矶郊區的選舉結果報上來的時候,民主黨在加利福尼亞的領先地位也在消失。
從全國來說,肯尼迪所獲選票的優勢已逐步下降到170萬、160萬、110萬。
顯然,它将下降到100萬以下。
也可能全部絕迹。
淩晨3點鐘,全國已經獲悉尼克松取得勝利的州将比肯尼迪多。
但這并不能給共和黨人多大的安慰,他們實際上無法得到能使尼克松當選所必須的269張選舉人票。
更重要的問題在于肯尼迪是不是能夠得到這個票數。
四個大州勝負未定:伊利諾伊(27張選舉人票),密執安(20),加利福尼亞(32),明尼蘇達(11)。
尼克松必須在這四個州全部獲勝,才能當選為總統,而在當時看來這種可能性很是渺茫。
對肯尼迪來說,在其中任何兩個州獲勝,都将保證他當選。
但如果僅得其中一州,那他的票數也就不夠。
十四五個南部各州反民權派民主黨選舉人的阻撓就足以挫敗他的勝利,而改由衆議院決定誰個優勝。
黎明時,海恩尼斯港所有的人都已入睡,隻有鮑勃?肯尼迪還在守望着電傳打字機、電視機和電話(那一夜,肯尼迪的電話費用是1萬美元)。
9時半,密執安州的共和黨人承認失敗,認為,肯尼迪領先6.7萬票的優勢已無法動搖。
他在明尼蘇達和伊利諾伊兩州也已獲勝。
這已足以使美國特工處處長鮑海姆認為大局已定。
他從華盛頓打電話給住在海恩尼斯港度假坪旅店的16個特工人員,讓他們進駐肯尼迪大院。
競選運動已成曆史,肯尼迪已是當選總統。
12月正式公布的選舉結果:肯尼迪得34226925票,尼克松34108662票——相差112881票,不到人民總投票數0.66%。
這對尼克松,真是傷心事。
如能在全國每一選區多得半張票就會使他獲勝。
他獲得的選票比共和黨國會議員候選人所得總選票數幾乎多出5%,在全國八個地理區——新英格蘭、中大西洋各州、南部、各農業州、落基山各州、中西部的工業區、太平洋地區五個州和邊境州——除前三地區外,他都獲勝。
他的某些顧問建議他對選舉結果提出異議。
有一些州,特别像伊利諾伊和得克薩斯,顯然有作弊情況,如加追究,大有可能轉敗為勝。
他原想一試,但決定不幹。
障礙重重難以克服。
以庫克縣為例,如重新計票,需時一年半,而得克薩斯就根本沒有重新計票的規定。
這期間,國家卻不能無人管理。
1月,美國憲法又對這位神情緊張、逼得要發瘋的人進行了殘忍的捉弄。
憲法第二條第二款規定,在總統選舉人投票之後,“參議院議長,應在參衆兩院議員出席情況下,當衆拆驗各地選舉報告,計算選票。
”而參議院議長,向由美國副總統擔任。
過去,在1861年,也曾有一位副總統約翰?布雷肯裡奇,不得不這樣親自宣布自己敗給亞伯拉罕?林肯。
尼克松莊嚴地宣布選舉結果,303票對219票,南部反民權派民主黨選舉人有15票投給哈裡?伯德。
他借此機會作了高姿态的簡短發言,向肯尼迪和約翰遜表示祝賀,并對美國政府接替程序的穩定性大加贊揚。
國會報以熱烈的歡呼。
就職日的午餐會是在F街俱樂部舉行的,他從那裡出來時,汽車司機客氣地提醒他:他使用副總統專用轎車,今天已是最後一天。
那天夜晚,他驅車到國會山。
在黑暗中,全城一時仿佛荒無人煙。
他後來寫道:“我走下汽車,再一次俯視我心目中認為是世界上最為壯觀的景色——現在已為皚皚白雪所覆蓋的林陰大道,遠處聳立着的華盛頓紀念塔和林肯紀念堂。
”
此時此地,他一如往常,從發人深思的警句中尋得了慰藉。
“失敗比勝利更能考驗人的性格”便是其中之一。
另一句見之于羅伯特?雷諾茲的親筆信,這人原是斯坦福全美足球隊和底特律雄獅足球隊的明星,後來做了洛杉矶種羊足球隊的一個老闆。
雷諾茲信中說:“有時一次戰役的失敗正是為了赢得整個戰争。
”他還引用上大學時一位教授的話解釋說:
……對某些人來說,失敗有如毒藥。
偉大的人物常因不能忍受失敗而變成庸人。
許多人則由于能夠忍受失敗而成為偉人。
一個人能有所成就并在氣質上超過常人,往往正在于其對待失敗的态度,而失敗是凡人都會經曆的。
尼克松很喜歡這一段話,當他打點行裝返回加利福尼亞的老家,以待東山再起時,他還把這段話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