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緻堅信,對卡斯特羅感到失望的古巴人多得很,足以保證這次登陸成功。
他們說,已有2500名古巴人參加各種抵抗組織,另有2萬人同情抵抗運動,而且至少有占人口總數25%的人準備給登陸的起義軍以積極的支持。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因為肯尼迪在私下和公開場合一再強調,美國軍隊決不參與對卡斯特羅的進攻。
他對這一點是堅定不移的。
他在4月12日舉行的一次記者招待會上說:“在任何情況下,美國部隊都決不介入古巴問題,而且本政府将竭盡全力——我認為它是能履行自己的責任的——保證不會有任何美國人卷入古巴境内的任何軍事行動……古巴的基本問題不是美國同古巴之間的問題,而是古巴人自己之間的問題。
”
他手下的人告訴他說,倘若這些流亡者不能在豬灣建立并守住灘頭陣地,他們就會結束這一行動,“消失在山區中”的。
這樣,總統就認為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都已經想到了。
他相信,這樣一變,使這項原想大張旗鼓進行兩栖作戰的計劃變成一種無關宏旨的滲透活動,因而感到,危害美國信用和威望的任何可能性都已經排除。
他完全錯了。
中央情報局幹的根本是另一套。
從1960年11月4日以後古巴旅(那時不過300人)就再沒有接受過遊擊戰訓練。
後來新招募的人大多不适合進行艱苦的叢林戰争。
全旅隻有135人是合格的兵,其餘的人過去是職員、律師、銀行家、醫生、地質學家、教師、養牛人、新聞記者、音樂家、描圖員、工程師、藝術家、機工等等。
此外,還有三名天主教神甫和一名新教牧師。
一支精銳的部隊,必須由20歲左右的青年組成,但這些人的平均年齡是29歲,其中有的已經60開外了。
最後參加的一些人根本還不會放槍。
肯尼迪的失算這時還不過剛剛開頭。
實際上,這支叛軍在山區究竟如何活動,從未經過試驗。
說來難以置信,離登陸點最近的山脈是埃斯坎布拉伊山區,離岸有80英裡(約129千米),同豬灣之間還隔着一片無法越過的沼澤地帶。
流亡者都是古巴人,他們可能早已指出這種情況。
問題在于從來沒有人對他們說過,他們有可能要分散滲透到那個山區或其他任何地方。
中央情報局既沒有請示總統,又沒有同參謀長聯席會議商量,竟擅自對叛軍隐瞞了那個備用計劃。
它的理由是,倘若這些流亡者知道了這一點,他們的戰鬥意志就會削弱;他們就可能在很有可能取勝之際放棄灘頭陣地。
中央情報局的人想盡辦法來增強叛軍的士氣,包括做出一些不能兌現的諾言,例如,弗蘭克?本德對他們說:“你們到時候會強大起來的,你們馬上就會得到許許多多人的支持,所以你們根本無需等我們來援助。
你們完全可以長驅直入。
你們隻要伸出雙手,向左轉,直奔哈瓦那就是了。
”此外,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人員還向流亡者保證:萬一失敗了,美國人會來救他們的。
事後很久,流亡者的領袖何塞?佩雷斯?聖羅曼才聽說原來有一個在不得已時可以逃往山區去的備用計劃,不禁痛心地說:“我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計劃。
當時隻告訴我們:‘如果你們失敗了,我們馬上就開進去’。
”在邁阿密,民主革命陣線的曼努埃爾?拉伊一直相信,美國部隊會緊跟着古巴旅登陸的。
他後來說:“我們得到的通知是,這次登陸行動将得到一切必需的支援。
他們甚至還告訴我們,已經準備了一支1萬到1.5萬人的兵力。
”
古巴旅受到的第一個挫折來自空中,這也是決定性的挫折。
中央情報局一貫瞧不起古巴的空軍,對它的戰鬥力的估計是“幾乎等于零”,認為它的飛機“大部分已經過時,不起作用了”;指揮機構“紊亂透頂”,等等。
卡斯特羅共有15架B-26轟炸機、10架“海上怒濤”式機和4架快速的T-33型噴氣式教練機。
為了消滅這些飛機,中央情報局計劃在登陸前兩天即4月15日(星期六),對古巴各機場進行空襲。
計劃由八名流亡者駕駛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螺旋槳B-26轟炸機去,事後由其中兩人在邁阿密聲稱自己是從古巴空軍中逃出來的。
這種做法當然很不妥當。
卡斯特羅當然知道是不是從他那兒逃出來的,而恰恰在這個倒黴的時候,一個真正的叛逃者在傑克遜維爾着陸了,這就更增加了美國人的手忙腳亂。
笨重的B-26飛機,速度慢,操縱困難,發動機經常出毛病。
星期六晚上,弗蘭克?本德打電報給佩佩?聖羅曼說:轟炸任務非常成功,卡斯特羅的飛機差不多全部在地面上被摧毀了——12架在古巴的聖地亞哥機場,6~8架在自由城,8~10架在聖安東尼奧。
如果這是真的,那可是太好了,可惜不是這樣。
古巴的空軍還剩下6架B-26,兩架“海上怒濤”式,4架戰鬥機,更重要的是還有兩架T-33噴氣式。
令人費解的是,中央情報局和參謀長聯席會議都認為T-33沒有什麼價值,因為是教練機。
但是它畢竟還是噴氣式,因而就可以圍着叛軍的B-26飛行。
這種飛機還裝有50毫米口徑的機關槍,可以對B-26的尾部進行射擊。
而B-26轟炸機又是特别經不起來自後面的射擊的。
在二次世界大戰中,B-26原來是有自衛的尾炮的,現在中央情報局卻把這幾架的尾炮撤去了,代以備用油箱,使飛行員能在古巴飛得久一些。
這樣,流亡者飛行員可就注定要倒黴了,而制空權就落入卡斯特羅之手。
在一場兩栖行動中,制空權極為重要,而在這裡,由于中央情報局犯了另一錯誤,就更顯得重要了。
原來,誰也始終沒有說過到底為了什麼緣故,中央情報局的人員竟命令把頭十天戰鬥的補給品——彈藥、汽油、食物、醫院設備——全部裝在一艘船上了。
這條船叫“裡奧?埃斯孔迪托”号,是這次投入的五艘笨重的二次世界大戰時代的運兵船之一。
它們和兩條護航艦一起參加行動,統稱加西亞輪船隊以掩人耳目。
因而從某種意義來說,這條船可以說是整個行動的象征。
船身沒有上漆,滿是鐵鏽,發動機經常出毛病,底艙惡臭沖天,早已屬于“非洲皇後”另一類見英國作家福斯特描寫第一次世界大戰非洲德國殖民地中一條破船脫險的小說。
——譯者。
那些流亡者們見到它不免大吃一驚。
他們中有一個叫恩裡克?魯伊斯?威廉斯的迫擊炮手,懂得一點航海常識,更是吓壞了——他後來追憶說,當時真是“涼了半截”。
而埃爾内多?奧利瓦更覺得“這是一大騙局,我們一到船上就有這種感覺。
完全出乎我們的料想之外。
這不是我們等待已久的東西啊。
”選擇這樣一條船來執行偷襲任務,簡直荒唐。
它的起重機和絞盤用起來無不嘎嘎作響,它那鏽成一片的裝卸機鬧聲更大。
“裡奧”号早已出了毛病。
當它沿密西西比河而下到達墨西哥灣時,一片螺旋槳撞上了一根木頭。
該旅的潛水員下去一看,發現完全打彎了。
這樣,它的運轉便大受限制,現在隻能颠簸前進,去和敵人空軍進行決鬥。
肯尼迪原以為,這些年輕的古巴愛國者會悄悄地在一處荒涼的海岸上登陸的,但曼哈頓的一家新聞發布公司首先就使他吃了一驚。
中央情報局沒有告訴白宮或任何人(包括權限已日見侵奪的古巴民主革命陣線),就聘用萊姆?瓊斯聯合公司以“古巴革命委員會”的名義發布新聞,内容由中央情報局人員用電話通知該公司設在麥迪遜大道的辦公室,然後由那裡分發報界。
有一份“供即刻發布”的公報說:“古巴起義者反對卡斯特羅的大戰将在幾小時内打響。
今天的行動主要是為了加強供應和支援。
”電文最後呼籲:“全面配合,一起來從事破壞和叛變。
”
在華盛頓,政府内部有人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和這些流亡者搗亂,因為為他們進行的活動無不搞得一塌糊塗。
撥給他們分批進攻用的登陸船隻,都是一些14英尺長(約4.27米)、沒有護甲的小船。
船上的50毫米機槍裝置不當,朝着錯誤的方向。
這些船是由外舷的發動機推進的;後來在行動達到高xdx潮時,一個入侵者從船上往外跳,不巧撞了一下舵手,把他撞落水中,結果那隻登陸船就在水面上亂打圈圈。
還有别的一些事故,例如:運輸船“大西洋”号上有三個人用50毫米口徑的機關槍練習打靶,槍身忽然從座架上脫落下來,向四處亂射,結果打死了一個同夥,傷了兩個。
這次行動更為不祥的一個征兆是,原定在東方省發動佯攻用以擾亂卡斯特羅對豬灣的注意力的突擊隊,始終也未能到達海岸邊。
他們兩次上了登陸船,兩次退到“海灘”号上去。
陪同的中央情報局人員報告說,佯攻計劃“主要由于領導無方,歸于失敗”。
而那些領導人卻是中央情報局自己挑選的。
登陸東方省原是想使卡斯特羅措手不及的狡計的一個組成部分。
另有一個比這更重要的打算是由反卡斯特羅的地下組織在古巴國内來個總發難。
肯尼迪總統手下的人告訴他說,地下運動是這次任務能否成功的關鍵,參謀長聯席會議同意這個說法。
但是,中央情報局的行動卻令人哭笑不得。
地下運動是總戰略的一部分。
中央情報局人員一直同羅赫略?岡薩雷斯?科爾索保持着聯系,他是地下運動的近乎傳奇式的領袖,在全古巴以“弗朗西斯科”的代号聞名。
他同他的手下人都已作好一切準備,隻等适當時機,就通知他們動手作亂,造成總起義的氣氛,然後由流亡者的宣傳站天鵝電台加以傳播。
天鵝電台在它的廣播中将告訴人們如何支援古巴旅,如何參加他們的隊伍,如何炸毀發電站,等等。
紙上談兵看來倒是不錯,但要具體執行就馬上産生了一個誰先誰後的根本問題。
時間上的配合很難安排。
起義活動同消滅古巴空軍的空襲就發生矛盾,不管哪個在先,都會引起卡斯特羅對另一件事的警惕。
當時認為制空權更重要,因此先進行空襲,結果失敗了。
第二天晚間,天鵝電台播發命令讓地下組織起義。
命令是用暗号和霍華德?亨特式的措詞華麗的抒情散文播出的:
注意!注意!好好守望着彩虹。
第一道彩虹很快就要出現。
奇科正在家裡。
去看他。
天空一片蔚藍。
把通知放在那棵樹裡。
樹是綠褐色的。
那些信已安然到達。
信是白色的。
魚不要多久就要浮出水面。
魚是紅色的。
最奇怪的事是,廣播這命令的頻率似乎找錯了對象,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全國廣播公司以及佛羅裡達的幾個電台都收聽到了,但誰也猜不出它是什麼意思。
盡管一遍又一遍廣播,電台心目中的聽衆——古巴旅、突擊隊、陣線、滲入小組和古巴國内的破壞者——卻誰也沒有聽到。
從實際情況來看,這倒沒有多大關系。
頭天的空襲早已使卡斯特羅警覺起來,他已經下令搜捕古巴所有對他不忠的嫌疑分子。
用一個等待起義的人——十九歲的費利克斯?羅德裡格斯的話來說:頃刻之間,“大路封鎖了,房屋圍起來了,成千上萬的人被捕。
我急哭了。
”光是在哈瓦那,就有二十多萬人被捕,關在壘球場、公共建築、劇院和禮堂裡。
因此,地下組織的聽衆還來不及找到那個電台,就在槍口下被抓走。
第二天,1961年4月17日星期一,即預定的登陸日,弗朗西斯科本人以叛國罪被處決。
先一天晚上7點3刻,由五艘生鏽的運兵船和兩艘護航艦組成的流亡者的特遣部隊到達了豬灣,抛錨停泊。
為支援船上的叛軍而計劃的一切輔助行動——東方省的佯攻、國内的破壞活動、天鵝電台的命令、地下組織的起義——已經一一失敗,現在這兩栖登陸活動也和當年的安齊奧之役1944年1月,美英聯合部隊在意大利安齊奧登陸,遭到德軍的頑強抗擊。
美英部隊最後雖守住灘頭陣地,但戰鬥激烈,傷亡損失重大。
——譯者一樣,成為一種莽撞行為了。
叛軍并不知道這情況。
在任何戰争中,總是盡量不讓進攻部隊了解什麼的。
他們全副武裝着待在底艙,偶爾打個盹。
晚上11點,司令官佩佩?聖羅曼到甲闆上去透透氣,一看可把他吓呆了。
他原聽說海岸是空無一人的,現在卻是一片燈火。
原來向他介紹情況的人所說的豬灣,是三年前卡斯特羅奪取政權以前的豬灣。
自卡斯特羅奪取政權以後,就決定把這一帶建成公園。
現在,在中央情報局還認為無法通行的沼澤地帶,早已修起了現代化公路。
三個旅遊中心的修建工程接近完成,其一就高聳在古巴旅的第一個目标吉隆鎮上。
汽車旅館、快餐館和浴室,全部近兩百所建築物,都快完工,一次就能容納一千古巴人。
盛大的開幕式預定在5月20日舉行,離現在不到五個星期了。
從一月份的主顯節以來,每逢周末總有成千遊客從哈瓦那乘車來參觀。
這一天是星期日,當古巴旅的運兵船開始看到陸地時,最後一批遊客的車子剛離開幾小時。
現在海灘上還有人來來往往,對新建築物進行最後裝修的工人同他們的家屬就住在吉隆鎮。
這情況簡直像是一批俄國陰謀家企圖在美國的科尼島公園紐約布魯克林郊區靠海的一處大規模遊樂中心。
——譯者或瓊斯灘公園作一次敵前登陸。
肯尼迪一聽到這種情況,大吃一驚,他記得,計劃這次行動時艾森豪威爾還在白宮。
他說:“天啊,我們繼承下來的這幫顧問是些什麼家夥……你無法想像當總統的能讓他們這種人留在這裡!”
情況已經夠糟的了,但事情還沒有完。
如果說過去二十年中美國軍隊在軍事技術上有什麼拿手好戲的話,那就是兩栖登陸作戰了。
從北非到諾曼底,從瓜達爾卡納爾到仁川,都能做到以熟練的技巧把戰鬥人員送上岸去。
潮汐變化、水下障礙、潛流、激浪、峰浪——所有這些困難都依靠高明的航海術、特别的登陸艇和巧妙的兩栖登陸戰術加以克服了。
現在中央情報局的戰略專家都是當時進行那些軍事行動的老手。
如果他們不是過于健忘的話,就應該記得,在過去那些戰鬥中從來沒有一個美國的指揮官會如此莽撞,執意把登陸時間定在夜裡,從而使自己增加重重困難。
但是,他們現在卻要古巴流亡者這樣幹。
此外,他們還忽略了豬灣一個極重要的特點:每一入口處水下都有峥嵘的珊瑚礁環繞。
第一批登陸的叛軍是潛水員,他們過去是古巴海軍的軍官,現在的任務是設置登陸指示燈(盡管肯尼迪曾下令禁止,但帶領他們的仍是美國人)。
他們一發現暗礁,就知道他們隻能标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航道來。
午夜,潛水員在一座水泥墩旁安放了第一盞引導部隊登陸的閃光指示燈。
可是指示燈剛一打開,海灘上就亮起了吉普車的頭燈。
這是一支民兵巡邏隊。
吉普車一轉頭停了下來,車燈直照在潛水員身上。
他們向車子開火,一輛載着武裝民兵的卡車迅速開來支援吉普車,運兵船“布拉加爾”号上的炮手消滅了這一威脅。
但這并不值得高興,首批流亡者甚至還沒有下船,出其不意的襲擊(選擇夜間登陸的惟一理由)的因素就消失了。
潛水員盡力想在珊瑚礁之間為車輛人員登陸艇和更寬的裝載坦克的通用登陸艇尋找航道。
有好些地方肯定是過不去的。
離海岸150碼(約137米)便無法前進的士兵,隻好攜帶武器和無線電設備涉水登岸,但無線電設備一泡海水就完全失去作用了。
暗礁也撞掉了一些船的推進器。
有些等得不耐煩的士兵往深水裡跳,裝備很重,人就像石塊似的往下沉,幸虧有人拉了他們出來。
人們巴望天快亮,甚至為此祈禱。
但是情況越來越明顯,天亮了處境隻會更不利。
發現這一點的軍官是埃爾内多?奧利瓦,他後來作證說,他在夜裡2點半登上海岸,看到的第一個建築物是一間小木房,頂上露着微波無線電台的天線。
他立即占領了它,但如他後來所說:“你可以看出,他們剛才從那裡發出過電報。
”清晨6時,吉隆鎮又發現了兩處微波無線電台,發報機尚有餘溫。
中央情報局的情報事前竟沒有提到這一點,可說是整個行動中的一大疏忽。
由于有這些電台,卡斯特羅知道他們來了,現在他要來對付他們了。
淩晨3點1刻,人們叫醒了哈瓦那的那個大胡子獨裁者,說敵人已經在吉隆灘和附近的長灘登陸。
他擔心這是一個騙局,問了詳細情況。
微波電台的報務員報告說,那些地方正受到來自海上的50毫米機槍、火箭筒和無後坐力炮的轟擊。
接着,電訊忽然中斷,顯然是電台被占,一個灘頭陣地已經建立起來了。
這樣,某種臨時政府随時都可能登陸,得到美國的承認,造成一個政治問題。
于是,卡斯特羅下決心要把叛軍趕下海去。
卡斯特羅在全古巴的防禦狀況可以從他在這一區域的部署看出來,他在這個區域随時可以出動的兵力就有:由公共工程部長奧斯馬尼?西恩富戈斯指揮的一個營、配備有三個迫擊炮連的一個民兵營、一個步兵營、守護通過沼澤地帶的道路的三個後備營和若幹支隊武裝民兵;即使登陸的敵人兵力再大一些也不難對付。
總共派出2萬人截斷叛軍從薩帕塔半島撤出的通路。
此外,卡斯特羅還有空軍。
日出時候,他命令他的6架B-26轟炸機,滿載炸彈,從洛斯巴尼奧斯的聖安東尼奧機場起飛,由一架戰鬥機護航,前往襲擊在豬灣停泊的船隻。
當天上午,灘頭陣地上混亂極了,這部分是由于地上的叛軍糊裡糊塗朝他們自己的飛機開了火。
當卡斯特羅的飛行員到達海灘上空時,最容易受他們攻擊的目标就是古巴旅的重炮營。
潛水員在上午6點找出了一條通過珊瑚礁的路線,到6點25分,這些重武器才開始往岸上搬運。
搬運工作進行得非常慢,當敵人從空中進行攻擊時便完全停了下來。
有一段很短時間戰鬥差不多完全在空中進行,因為空中也有古巴旅的飛機,但T-33式噴氣教練機終于攆走了叛軍飛機。
于是,卡斯特羅的轟炸機便集中火力攻擊那些生鏽的貨船。
首先炸沉的是裝載彈藥和汽油的“休斯敦”号,淹死26名船員。
接着輪到裝載着十天補給品的“裡奧?埃斯孔迪托”号;一架“海上怒濤”式飛機向“裡奧”号發射了一枚火箭,它便在一片火光中徹底解體了。
這對特遣隊的指揮官來說真是夠受的。
他的水兵大多是些政治上并不很忠誠的古巴人,現在眼看很可能嘩變。
于是他通知佩佩?聖羅曼說,雖然古巴旅的軍火卸下還不足10%,他同剩下的船隻現在要立即全速離開了,但他答應當天晚上再來。
華盛頓對于從古巴傳來的互相矛盾的消息最初好像很不在意。
但是,古巴消息仍然成了那天早晨最主要的新聞。
卡斯特羅的外交部長勞爾?羅亞已向聯合國提出控訴說,他發現叛軍飛行員星期六駕駛B-26飛機進行的空襲,是中央情報局策劃的。
艾德萊?史蒂文森有點不安,打電報問哈倫?克利夫蘭。
克利夫蘭打電話問美洲事務司。
美洲事務司又打電話問中央情報局。
中央情報局嚴肅地否認其事,于是美國在外交上最受尊敬的一位發言人就上當了。
史蒂文森據此對聯合國說,總統早已公開宣布,“保證沒有一個美國人參加反對古巴的行動”。
接着,他讀了一段他本人也信以為真的一個假叛逃者在邁阿密發表的假聲明。
然後指出:“這些駕駛員和機上某些其他人員顯然是從卡斯特羅暴政下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