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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偉大的夢和夢的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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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撥款提案叫做“供無限升級使用的空白支票”),路易斯安那州的拉塞爾?朗扯起國旗來抨擊“鼓勵共産黨人拖長戰争”的人。

    朗說:“每逢我看到美國國旗飄揚在國會大廈上就豪情滿懷……我衷心祈禱投降者的白旗永遠不要在這裡升起來。

    ”埃弗雷特?德克森預言說,如果越南失陷,美國的“整個太平洋沿岸”就将“暴露無遺”。

    曼哈頓的鷹派在巴特裡公園發動了一次為期兩天的感恩節守夜行動,同時要求,對這場戰争持贊同态度的人開燈行車——霎時間每一條公路都鮮明顯示出全國人民陷于何等嚴重的分裂狀态。

     林登?約翰遜一如往日,嘴裡說的全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

    1966年6月他戴着他那頂白帽子宣稱:“每一個美國人,不論是老年人還是青年人,都必須享有表示不同意見的權利。

    即便是少數人,也決不應禁止他們說話。

    提出意見和表示異議都是民主制度維持生命的呼吸,即使氣粗一點也不要緊。

    ”他的内心的感覺卻是,凡是在這戰争問題上與他争吵不休的人都是非美的,因而他有責任使用他所能使用的任何武器與他們鬥争。

    總統發動的宣傳是卓著成效的,他還在不同的時間,在關島、檀香山、馬尼拉和墨爾本與各盟國交換意見,他把他出國旅行的時間安排在國内發動反戰活動的時候,這樣來使那類反戰活動不緻成為頭版新聞。

    這并不總是成功的。

    在澳大利亞,他發現并不隻是美國的大學生能夠召集反戰示威遊行;在墨爾本跟他為難的人,突然向他的轎車投擲了兩個裝滿顔料的塑料氣球,使他的車染上了紅綠兩種顔色——越共的旗色。

     他對于反戰分子的真實感情,于1966年5月17日在芝加哥舉行的一次民主黨籌措基金晚餐會上爆發了出來,他斥責了那些“膽小鬼”,說他們“打算反對他們的領導人,反對他們的國家,反對我們自己的戰士”。

    到那年的夏末,他一直避免使用“偉大社會”這個詞。

    他已經轉變,甯可與那夥政治上的保守分子打交道,而不喜歡那夥“抽風似的自由派”,因為他們是一些“制造麻煩的人,迫使政治家們向右轉”。

    在白宮的私人談話中,他會直截了當地說,參加反戰運動的美國人不忠于國家,“俄國人”是“這整個活動的後台”。

    他還對他的幕僚人員透露,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一直在向他彙報“事态的真相”。

    他說,參議院中的鴿派與蘇聯代理人是有接觸的,他們同蘇聯人一起吃午飯,參加蘇聯大使館的宴會,并鼓勵他們的助手的孩子們與駐華盛頓和聯合國的蘇聯外交官員約會。

    他肯定地說:“俄國人想出許多話來讓那些參議員去講。

    我常常在他們講話之前就知道他們要說些什麼。

    ”1966年6月,總統獎學金獲得者之一,有一名很有天資的17歲的姑娘,她的父母原來是這場戰争的批評者。

    總統為此向有關人員發出一項指示,要收回這位姑娘的獎牌。

    埃裡克?戈德曼表示不同意,這項命令才又撤消了,但是,戈德曼被告知,在将來總統獎學金獲得者确定提名之前,他們和他們的家庭都要經過聯邦調查局的審查。

     鷹派以約翰遜為榜樣,到處任意給人貼上不忠于國家的标簽。

    1966年,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電視台放映了“吉波隊”——海軍陸戰隊自己的稱呼——中的海軍陸戰隊員放火燒農民的茅舍的情景,五角大樓幾乎指責廣播員叛國。

    麥克納馬拉在蒙特利爾發表演說反對轟炸河内,指出每周對北越投擲炸彈的噸數已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在德國投擲的全部炸彈,他也因此而遭到懷疑。

    他在1967年11月辭去職務,約翰遜的親信顧問離開華盛頓的還有麥克?邦迪、喬治?鮑爾、傑克?瓦倫蒂、喬治?裡迪、理查德?古德溫,以及霍勒斯?巴斯比。

    比爾?莫耶斯的離去,特别刺傷總統的心,而使莫耶斯的新聞秘書工作幹不下去的正是約翰遜的模棱兩可的态度。

    賴斯頓寫道,莫耶斯已經受到了信用差距的傷害,而莫耶斯本人更說,這種信用差距已壞到這樣的地步:“以至我們也不相信我們自己透露出去的東西了。

    ”莫耶斯的辭職使這位總統大為光火,他指責莫耶斯要讨好肯尼迪家族,利用白宮,用犧牲政府聲譽為代價來謀求私利。

    約翰遜大發雷霆說,他讀了剪報資料,他并不愚蠢,他看清了在發生的事情,當約翰遜的處境每況愈下的時候,這位新聞秘書卻一直在獲得報界的好評。

     他對他的公衆形象的估計是正确的。

    到1967年,那形象可說是十分糟糕。

    特工處透露,從達拉斯事件以來,由于威脅總統的生命而被逮捕的人數,已增加了500%。

    認為林登?約翰遜應對約翰?肯尼迪之死負責的人數一直在增長。

    據《紳士》雜志估計,到1967年5月,關于達拉斯悲劇有六十來種不同說法的著作在銷行。

    那一年的年初,新奧爾良州的地方檢察官吉姆?加裡森對報界說:“我的工作人員和我已在數周之前解決了這件刺殺案。

    ”後來發生的事情清楚地表明,加裡森實際是瘋人院裡的人物,不是法院中人,但是5月份的一次哈裡斯民意測驗卻表明,懷疑沃倫報告的美國人,已從44%躍為66%。

    許多人認為加裡森“不無道理”;另外一些人對約翰遜總統的任何事,包括他進入白宮的途徑,反正都表示懷疑。

     他的威望日益下降,到1968年3月蓋洛普民意測驗的數字表明:全國隻有36%的人支持他行使總統職權所采取的行動。

    像五年後的理查德?尼克松一樣,約翰遜退縮到自我孤立中去。

    三年前,當他與戈德華特進行競選角逐時,他興高采烈地走到人海中去,使特工人員十分擔心。

    現在他公開露面隻限于對可靠的聽衆——會見企業界的負責人或住在軍事基地的軍人家屬,在這些地方,他可以相信他的聽衆是尊敬他的。

    白宮已成了壁壘森嚴的地方。

    要進白宮的大門更加困難了,證明文件要求非常明确,而且随身公文皮包也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總統的幕僚人員敦促他走出去到人民中去。

    即便人群懷有敵意,全國也會同情和贊賞他的勇氣,任何一種舉動都比這種閉門索居的情況強。

    特工處不同意這些意見。

    他們感到,全國情緒敵對,那麼在未經審查過的人群面前露面,将是十分危險的,這一次,約翰遜聽從了他們的意見。

     他越來越留神地注意他的幕僚和内閣,警惕着進一步的背叛。

    那些想要繼續供職的人,或那些現在需要約翰遜的同意而得到提拔和為了今後的仕途需要他的保證的那些人,感到他們必須對他表示狂熱支持和不貳忠貞。

    休伯特?漢弗萊成了一個超級鷹派。

    拉裡?奧布賴恩擡出一個死人來支持這場戰争,他在維吉尼亞州列克星敦對聽衆們說,如果喬治?馬歇爾将軍還活着的話,他“無疑”會支持約翰遜越南政策的每一點。

    被任命為司法部長的尼克?卡曾巴赫,1967年8月17日對參院外交委員會作證時說,三年前通過東京灣決議時,國會實際已授權總統“以任何必要的方式使用美國的武裝力量”,并說,這一點便足以使總統可以在印度支那承擔任何軍事義務,包括轟炸接近中國邊境的目标。

    接下去會上出現了這樣一段對話。

     參議員富布賴特:你認為宣戰一舉已經過時了嗎? 卡曾巴赫先生:從目前的具體環境來看,我認為,宣戰之說在國際舞台上就是已經過時了。

     卡曾巴赫說,參議院已批準美國參加區域性防禦條約(這指的是東南亞條約組織),那就夠了。

    他表示,一位總統不必與國會磋商,就可以使用美國的軍事力量做他願意做的任何事情。

    在他說到這一點時,委員會的一個成員怒不可遏地離席而去,他嘟囔說:“惟一的辦法是——訴諸全國輿論。

    ”這位參議員就是明尼蘇達州的尤金?麥卡錫。

     1967年,是黑人暴亂的第三個年頭,也是情況最壞的一年,而正是在這一年的5月,斯托克利?卡邁克爾辭去名不副實的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主席的職務,飛赴古巴和北越旅行。

    他把他的繼任人拉普?布朗說成是“一個壞人”,他說:“有一天我再回來,你們會高興的。

    ”布朗的崛起,是反對黑人白人聯合行動和主張排除白人自由派的好鬥分子的勝利。

    7月26日,他說:“如果你們給我一支槍,我可能就用它打死約翰遜夫人。

    ”他還對底特律的黑人說:“白鬼就是你們的敵人。

    ” 7月20~23日的這一周末,白人被排斥在紐瓦克舉行的關于黑人權力問題的全國會議之外。

    會議的代表接過了馬爾科姆?艾克斯發出的口号:“非暴力抵抗已一去不複返了”。

    在他們贊同的一些措施當中,竟有這樣一些決議,如号召建立一支“黑人民兵”,“舉行全國性的對話,讨論把美國劃分為一白一黑兩個分立國家是否适宜”,承認“黑人在認為必要和符合他們的利益時造反的權利”等。

    取消種族隔離的主張已完全過時,幾近一千名與會代表宣稱:絕對的種族隔離是新的目标。

     布朗的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的刊物《新聞信劄》,在8月14日的一期上載文譴責猶太複國主義,猛烈抨擊美籍猶太人,指責以色列“使用恐怖手段、暴力和屠殺”摧殘阿拉伯人。

    這一舉動迫使像哈裡?戈爾登、西奧多?比克爾這些自由派人士離開了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并引起布内?布裡茨反诽謗同盟布内?布裡茨(BnaiBrith)原意為忠于誓約的子孫。

    這一同盟是德國猶太人為提高成員“道德水平”于1843年在美國成立的一個團體。

    ——譯者的猛烈批評。

    這些好鬥分子是無所顧忌的。

    白人同情分子還真的收到了他們不受歡迎的信息,争取種族平等大會在它的會章成員資格一條中取消了“多種族”字樣。

    弗洛伊德?麥基西克代表争取種族平等大會,發表了一份黑人宣言書,明确申明入坐、抵制和和平示威均屬于過去的做法。

    他說:“民權鬥争時代的戰略和哲學已不可能再使我們在争取全面平等的道路上前進。

    應當尋找到新的方法,應當開始一個新的時代。

    ”他說,這幾個漫長而酷熱的暴亂的夏天,将來也許要作為“黑人革命的起點”留在人們的記憶之中。

     有些白鬼似乎患有自我虐待狂,善于克制自己。

    也許一個最生動的例子是1967年勞動節的那個周末,在芝加哥舉行的全國新政治大會(全新會)。

    這次大會有三千名代表參加,代表着二百多個具有不同目标的團體,這些目标有結束越南戰争、改善貧民待遇、争取美國黑人的平等,等等。

    每一個代表的表決權的大小決定于其所屬的團體在當地擁有的活動分子的多少。

    例如,婦女争取和平罷工組織代表1000票,坎頓市争取越南和平公民大會31票。

    黑人各團體共擁有5000票表決權,他們還要求有更多的票數。

    麥基西克說:“黑人不能作别人的講台的一塊磚石,他們得建立自己的講台。

    ”黑人代表組織了一個黑人領導核心,聯合發表了一個包括13點要求的最後通牒。

    其中包括,在各委員會中黑人都要求擁有50%的代表權,譴責“猶太複國主義的帝國戰争”以及贊成紐瓦克會議通過的一切措施等。

    他們要求大會在那個星期六下午1點之前一字不改地全部加以接受。

    《壁壘》的一位編輯建議在文字上做一些修改,黑人領導核心的一個成員卻對他吼叫說:“一個白人有什麼權力修改黑人的決議?”他隻得趕忙收回了他的建議。

     一位上了年歲的白人婦女解釋說,這件事不過是對全國新政治大會的“社會晴雨表”的一次考驗,這個共有13點的綱領終于以三對一的票數獲得通過。

    代表們于是以長時間歡呼表示慶賀。

    接着,他們又不禁一驚。

    黑人領導核心仍不滿意。

    黑人集團不肯接受已分派到的5000票的表決權,他們要求擁有28498票——以便絕對控制這次大會。

    黑人的發言人在講台上解釋說,這完全是一個信任的問題,白人應當采納這一提議以表明他們信任黑人。

    一位白人代表後來說:“出現了一件非常的事情,派爾默大樓的四壁都開始浸透了自覺有罪的意識。

    ”這一提議以二對一的多數獲得通過。

    此後,提交這次代表大會的每一項決議的命運都是由一名黑人青年所掌握,他坐在黑人領導核心的前排,舉着一塊代表28498票表決權的粉紅色的大牌子。

    實際上,這次大會的成就十分有限。

    相當數量的白人曾經希望提出總統候選人名單:由馬丁?路德?金競選總統,斯波克醫生競選副總統。

    這個希望也告流産。

    黑人領導核心認為金博士是黑色的白鬼,而斯波克醫生仍按他那過時的方式,使用“尼格羅”這個字眼。

     盡管布朗-麥基西克能言善辯,黑人流入中等階級的情況始終有增無減。

    後來的人口普查數字表明,在60年代期間,一年收入在1萬美元以上的黑人家庭已從11%增為28%。

    這條道路對有才能的黑人一直暢通無阻。

    1965年,小本傑明?戴維斯成為陸軍中将。

    住宅和城市發展事務部長羅伯特?韋弗、參議員愛德華?布魯克、天主教的羅伯特?佩裡主教、聯邦法院的法官康士坦斯?貝克爾?莫特利,都是在1966年擔任顯赫公職的。

    兩家私人團體作的一項調查表明,有1469名黑人擔任了公職。

    1967年,瑟古德?馬歇爾擔任最高法院法官。

    空軍少校羅伯特?勞倫斯于6月30日成為第一個黑人宇宙航行員(在12月進行的一次訓練中,機毀身亡)。

    伊麗莎白?孔茨被選為全國教育協會主席,迪安?臘斯克的女兒嫁給一位名叫蓋伊?吉布森?史密斯的黑人。

    克裡夫蘭和加裡兩個城市都由黑人出任市長。

    此外,華爾特?華盛頓被任命為哥倫比亞特區的專員。

    黑人好鬥分子的十分過火的行為,似乎給某些溫和派的黑人帶來一定的方便;詹姆斯?梅雷迪思在1967年又重新開始了他的密西西比進軍,而再去打擾他的卻隻有一些請他簽名或給他拍照的白人了。

     但是,強烈反應在别的地方卻繼續強烈表現出來。

    在波士頓,一位44歲的祖母路易絲?戴?希克斯由于堅決反對糾正學校中種族不平等現象變成為一名知名人物,而且後來當上了國會女議員。

    在底特律的阿爾及爾汽車旅店,一名黑人青年在受警察盤問時被殺害。

    殺害他的警官發誓說他是為了自衛,于是由一個全是白人組成的陪審團宣告他無罪。

    這些事表明,此類情況并不僅限于極南部地區。

    亞當?克萊頓?鮑威爾被剝奪了國會議員的席位。

    關于他的渎職行為是絕無疑問的,但是有人指出,托馬斯?多德則隻是受到了參議院的批評。

    詹姆斯?格羅皮神甫在密爾沃基争取住房“開放”(取消種族隔離)的運動宣告失敗。

    萊斯特?馬多克斯宣誓就任佐治亞州州長,而密西西比州州長競選獲勝者是另一個種族主義分子約翰?貝爾?威廉斯。

     但是,這些發展都由于在大城市黑人居住區發生的夏季騷亂而顯得遜色,這類騷亂使在兩年前于瓦茲地區發生的黑人造反達到一個高峰。

    從其瘋狂程度及其破壞所造成的廢墟來看,這簡直就像是一場戰争,确實也有些人認為這就是現在晚飯時刻人們在起居室的電視屏幕上看到的越南暴行的一種反映。

    在卡邁克爾之前擔任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主席的約翰?劉易斯說:“政府一方面要受壓迫的黑人不要在街頭使用暴力,可同時它卻在越南進行恐怖的屠殺,而且把本應用于國内使人民受益的錢拿去支持這個戰争,這本身便是極大的矛盾。

    ” 那一年,最初的火炬是在4月8日點燃的。

    這一天的傍晚,納什維爾的警察把一名黑人趕出費斯克大學附近的一家餐館。

    接着發生了兩天的騷亂,到了下一個月,克利夫蘭、華盛頓、路易斯維爾、蒙哥馬利和奧馬哈也都爆發了騷亂。

    5月已來到,接着是6月,自制燃燒瓶、搶劫者的棍棒、狙擊者的來複槍出現得越來越多了。

    波及到的大城市有紐約、明尼阿波利斯、坦帕、亞特蘭大、伯明翰、辛辛那提、舊金山、布法羅、代頓和威奇塔。

    接着進入7月的第一個周末,出現了1967年黑人居住區第一場真正的災難。

     這場災難也是由和警察發生糾紛開始的,這現在已成為老規矩了。

    那個星期五下午較晚的時候,警車奉命向波士頓東南的黑人區羅克斯伯裡的格羅夫大樓福利事業辦事處集中。

    一個靠救濟過活的婦女的組織正在舉行反對福利政策的示威遊行。

    她們要求更多的錢,她們要求得到更有禮貌的待遇。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但是這些婦女仍不離開,她們手臂挽着手臂攔在門口,不讓工作人員離開。

    警察從窗戶進入辦公室。

    一群黑人聚集起來,瓶子石頭一陣亂扔。

    又來了一批頭帶防護盔手持警棍的警察,他們快速插進當時已變得極為混亂的人群。

    群衆被沖散了,但這卻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黑人三五成群,在羅克斯伯裡到處亂竄,砸玻璃窗,搶劫東西,放火燒屋,毆打白人。

    破曉之前,已有一千名警察在與一千名黑人格鬥。

    到星期天的傍晚,暴動暫時平息下來,有70人受傷,波士頓商業區和郊區之間的一條主要交通幹線蘭山大道的15個街區成了一大片瓦礫場。

     羅克斯伯裡事件一個星期之後,情況似很平靜,但空氣十分緊張。

    過去的兩個夏季當中發生的事情,沒有一件能使人可以麻痹大意。

    城市居民一直格外警惕地注視着新澤西州紐瓦克的動向。

    甚至在平安無事的時候,人們還認為紐瓦克是充滿爆炸性危險的地區。

    為求得模範城市的補貼,這個城市的當局過去曾經坦率地說,這個城市是“對窮人進行基本訓練的營地”。

    該城人口擁擠,貧民窟遍地,空氣受到本地許多工廠的有害氣體的污染。

    紐瓦克有着全國最高的性病發病率,最高的犯罪率,不堪居住的房屋的百分比也是全國最高的。

    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裡,這個城市曾先後作為新教徒、愛爾蘭人、意大利人和猶太人的居住區,現在則是僅次于華盛頓的黑人占多數的大城市。

    在1960年,紐瓦克的人口62%是白人。

    現在,黑人占52%,波多黎各人占10%。

    20.8萬名黑人中的絕大多數都住在破舊不堪的中心區。

    這裡的失業數字是全國失業數字的兩倍,而黑人的失業率又是這個城市失業率的兩倍。

    在華盛頓,住宅和城市發展事務部裡從事研究這類情況的人,長期以來一直為紐瓦克的問題焦慮不安。

    他們認為,這個城市隻要有一次警察事件就能引起爆發性局面。

    這個局面在7月12日(星期三)來臨了。

     這一天下午9時45分,一名因違反交通規則而被拘捕的出租汽車黑人司機,被帶進中心區的第四警察派出所。

    他與兩名警官激烈地争辯起來,接着又互相毆打起來。

    有流言傳出來說,這個出租汽車司機已被打死。

    喜歡看熱鬧的人聚集起來,但也并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這些人走開之後,那裡的警官向商業區警察局報告說,那些人隻不過是“一夥無事到處遊蕩的小孩子”。

    第二天薄暮時分,另一夥人舉行集會,他們舉着标語牌,不過情緒顯然都很正常。

    接着有人扔出第一個酒瓶和第一塊磚頭。

    警察用警棍驅散了人群。

    黑人們三三兩兩地散開——開始搶劫商店。

    到夜裡11點,搶劫活動開始大規模進行着,狙擊手在房頂上不停地射擊,多處大火熊熊。

    紐瓦克的1400名警察無法控制局面。

    直到破曉,2600名國民警衛隊和300名州警察開到了,此時陽光已普照理查德?休斯州長所說的“一座處于公開叛亂的城市”。

    紐瓦克的24平方英裡的土地上,幾近一半在暴亂者的手中,一直到7月17日(星期一),秩序才恢複。

    到此時為止,已有27人死亡。

    損失估計達1000萬元。

    這是從瓦茲事件以來最嚴重的一次騷亂。

     底特律在下一個星期天陷于騷動之中,因為一名警察搜查設在第12街的一處黑人夜總會(這家夜總會在法定的停止營業時間,淩晨2時之後還一直在賣酒)。

    人群到處遊蕩,關于警察暴行的流言四處傳播——這一次是說,有一個被帶上手铐的小男孩,被從樓梯上踢了下去——被警察驅散的人群,散開以後開始搶劫。

    就某些方面來說,這次暴亂的爆發是不尋常的。

    與紐瓦克不同,底特律在過去并沒有被看做是一個有潛在麻煩的地區。

    由于黑人的支持而當選的市長,曾經采取了許多措施(再加上十分景氣的汽車業)幫助形成了一個人數不小的黑人中等階級。

    實際上這正是麻煩産生的部分原因。

    沒有能夠進入中産階級的暴亂者對黑人中等階級也和對白人一樣仇恨。

    另一個不同之處是,在底特律搶劫不分種族,黑人和白人一起洗劫商店。

    縱火的情況幾乎令人無法相信——在11天之内,發生1600起火警。

    但是,底特律暴亂的最突出的方面,還是它的規模。

    亨利?福特說它“是南北戰争以後最大規模的國内暴亂”。

    死亡總數達43人,7000多人被捕。

    第12街的18個街區和大河路的三英裡之内,是一片焦土。

    這座城市的空中攝影照片與1945年的柏林相類似。

    5000人無家可歸。

    許多人像瘋子一樣興高采烈。

    一位底特律的暴亂者說:“那些建築物大火沖天,真是好看極了。

    ”他還說:“我就坐在這裡看着它們燒掉。

    那些白鬼除了拼命救火,别無辦法。

    ”自然,他是在說被燒的黑人的家。

     約翰遜總統任命了一個以伊利諾伊州州長奧托?克納為首的委員會研究暴亂問題,并尋求防止發生更多暴亂的途徑。

    參議院的調查小組委員會和衆議院的非美活動委員會已安排了舉行聽證會的計劃——後者一直認為颠覆分子應對騷動負責。

    那個夏季黑人居住區的風暴一直未能平息。

    暴亂者在全國的32個州共襲擊了114個城市。

    總的死亡人數數字可能是永遠也無法知道了,但至少有88人死亡,4000多人受傷,1.2萬多人被捕。

    屬于最激烈的騷亂區的,有威爾明頓、托萊多、南本德、大瀑布城、龐蒂亞克、密爾沃基、紐黑文、普羅維登斯、薩吉諾、弗林特、波特蘭(俄勒岡州)和坎布裡奇(馬裡蘭州)。

     坎布裡奇的暴亂是特别有趣味的。

    這次暴亂是可以證明非美活動委員會的懷疑有理的為數不多的事件之一,而且這次暴亂對于全國政治産生了意想不到的影響。

    左右馬裡蘭州1966年州長競選運動的一個主要因素是這類事件的反作用。

    在一個種族主義分子候選人赢得民主黨預選時,黑人選民卻已決心支持共和黨提名的候選人,溫和派的斯皮洛?阿格紐。

    但是,阿格紐對于法律和秩序的感情超過了他對于種族問題的觀點。

    當拉普?布朗,一位外來的煽動家(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的話),對東岸區黑人的一次集會說,“現在是坎布裡奇爆炸的時候了,”阿格紐卻感到十分氣憤。

    布朗把一所黑人學校叫做“早應一把火燒掉的”廢物。

    他敦促黑人們“想法為自己弄到些槍支”。

    他說:“暴動是革命的排演。

    ”他接着又說:“暴亂是美國人的家常便飯。

    ” 于是坎布裡奇發生了暴亂,這所學校被焚毀了。

    阿格紐簽發了一份逮捕令,以煽動暴亂和縱火的罪名逮捕了布朗。

    這位州長說:“像他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帶着破壞意圖跑進一個州,然後任他溜之大吉,讓那些窮人承受由于他的罪惡活動所造成的後果。

    ”兩天後,布朗在弗吉尼亞州的亞曆大裡亞被捕。

    後來他又受到另一項指控:在被起訴期間,攜帶武器跨越州界。

    同時,阿格紐州長堅決處理這一事件的态度,引起共和黨全國領導機構的重視,赢得了大家的欽佩,這其中就有理查德?尼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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