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風頭——出不論什麼風頭——的好處也隻是略舉一端而已。
多年來她一直是個極不得意的無名的民歌手。
現在,頓時間,她成了到處被邀請的紅人。
她兩次在“戴維?弗羅斯特節目”中出現,兩次在“邁克?道格拉斯節目”中出現,兩次在“迪克?卡維特節目”中出現,一次在“今日節目”中出現,一次在“約翰尼?卡森節目”中出現,還有一次為她安排了特别電視節目。
曼哈頓的聖?裡吉斯飯店邀她出場表演三個星期,她還簽下合同要去邁阿密、達拉斯、聖胡安和舊金山演唱。
她的經理人說,歐文事件“的價值,相當于五張暢銷唱片和一次金像獎”。
毫無疑問,她是1972年最出名的情婦。
霍華德?休斯卻不那麼走運。
事情愈鬧愈大,巴哈馬政府開始調查他的工作人員是否沒有工作許可證和移民證的問題,因此,休斯便避到尼加拉瓜去,他随身帶着六架電視、幾箱波蘭礦泉水、一台文件銷毀器、血漿、一個冰箱、一張病床、一些褥墊、辦公用具、瓶瓶罐罐、幾箱影片、幾百碼電線、一個老式電爐、一個加熱器,以及一張廉價的乙烯基睡椅。
《生活》雜志由麥格勞-希爾出版公司退款,因為該公司已從歐文夫婦和薩斯坎德那裡取回了它付出的大部分的款子,歐文等三人都暫時進了監獄。
但是,麥格勞-希爾出版公司那一年倒黴的事并沒有到此結束。
這家出版公司的運氣連續不好。
歐文被送進監獄之後,那家出版公司剛剛靠一本關于印第安人的書《紅狐酋長回憶錄》取得成功,稍微挽回了他們的一些聲譽。
不料又出現了一件令人難堪的事:《紅狐酋長回憶錄》是從1940年出版的一部書裡剽竊抄襲而來的。
接着,歐文一書的編輯被控有失職業道德:他向另外兩個作者借錢,數目達到他們從出版公司預支款項的10%。
最後還有一件事,使這家出版公司的可悲處境成了那一年紐約出版界的笑柄。
在那次騙局發生以前,坐落在美洲大道新建的麥格勞-希爾大廈的一樓已言定租給一家銀行開分行。
那時,銀行的人正往裡搬。
出版公司經理人員看到櫥窗大玻璃上在塗金字招牌,那招牌是:歐文信托公司。
因為租約早已生效并已備案,自己全然束手無策,簡直氣得發瘋。
1972年2月21日寒冷的早晨,尼克松稱為“76年精神”号的總統座機的銀、藍、白三色的機身,掠過混濁的揚子江,向北飛去,到了北京上空,準備滑翔下降。
1/4世紀前采訪過中國的美國記者,對地面上景物的變化深感驚訝:柏油路面的道路、灌溉渠道、龐大的集體農莊以及公路兩側整齊的樹木(“中國居然有樹木!”白修德這麼寫道)。
在這曆史性的一天,紅色中國的主人們将又一次友好地緊握住美國領導人的手。
美國将停止再以反對共産主義作為它的外交政策的基調了。
這是一個吉祥的時刻,因為在美國是喬治?華盛頓誕辰的前夕,在北京,是鼠年第七天,中國農曆上的吉利的日子。
總統的噴氣機于11時30分着陸。
所有的人立即感到驚愕萬狀。
除去美國記者和電視技術人員外,機場上幾乎空無一人。
那裡也有一些大标語,不過同尼克松無關——“中國共産黨萬歲”,“全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
在場的有不足四百人的軍隊,他們在唱着30年代的一首紅軍歌曲《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這位好周遊列國的美國第37屆總統過去見過羅馬尼亞、巴基斯坦、南斯拉夫、西班牙、加拿大、巴西、澳大利亞、日本、印度、愛爾蘭、意大利、德國、比利時、法國、英國、奧地利以及梵蒂岡的統治者,所到之處,總有大群人在場。
這裡卻阒無一人。
驚慌失措的助手們想到如果總統給弄得下不來台,他們真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他們能夠原機飛回家去對大家說這是一場誤會嗎?直到最後一刻,大家才明白不可思議的中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恩來總理率領着為數不多的官員出現了。
尼克松伸出他的手,此時,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在電視上看到,周握住了他的手。
中國人民可沒有在看電視,這些客人來訪的消息根本沒讓他們知道。
總統的軍隊駛過寂靜的街道進入城市。
所有的居民仿佛都到别處去了。
但是五個小時以後,尼克松剛在一所黃磚砌的二層樓賓館裡安頓下來,卻出乎意料地被請到新中國的傳奇式的人物、78歲高齡的毛澤東的書房去。
總統和主席交談了整整一小時,在座作陪的隻有周恩來和亨利?基辛格。
會談的内容至今仍嚴格保密,但顯然是很融洽的。
有一次,“頭号國際匪徒”隔着茶幾伸過手去,溫柔地握了“頭号帝國主義走狗”的手,次日早晨,一張主要人物都在微笑的會見照片,出現在《人民日報》第一版上。
這個信息是很清楚的:這次訪問得到了主席的贊許。
如今街道上的人群開始有反應了。
尼克松一露面,人們就鼓掌——當然是合着一個拍子,不過,這裡的規矩都是這樣的。
毛指定他的第四個妻子——革命煽動者江青,作為接待總統的官方女主人。
接連五天,尼克松和周恩來每天對坐在一張鋪着綠桌布的長桌兩邊,談判四個鐘頭。
從最後公布的含混的公報可以看出,雙方意見沒有完全取得一緻;公報主要談的是中美兩國人民需要有更多的友誼,總統所做出的惟一真正的讓步是答應從台灣撤出美軍。
不過,會談真正的重要意義在于終于舉行了這些會談。
總統和第一夫人打定主意要表示友好。
他們這樣做了,并且得到了贊賞。
每天晚上,他們在人民大會堂參加曆時三小時的隆重宴會,硬着頭皮用象牙筷子把八道菜馔對付下去,用茅台酒幹杯,一邊聽着中國樂隊演奏《小夥子比雷》和《她将繞過山邊來》之類的曲子。
他們觀看乒乓球、羽毛球和體操表演。
一天晚上,江青陪他們去觀看芭蕾舞《紅色娘子軍》,内容主要是講殘忍兇狠的地主的。
盡管尼克松正打算在美國削減地主應交的稅款,他還是極其熱情地鼓掌稱頌。
次日清晨,他的夫人興緻勃勃地繼續參觀了一些幼兒園、飯店廚房、農業公社和針灸診所,雖然她看見針就害怕。
尼克松夫婦參觀了北京的紫禁城,攀登了具有2200年曆史的中國長城之後,把“76年精神”号留在北京,自己和周恩來同乘一架白色的伊柳辛客機飛往杭州。
在那個700年前馬可?波羅稱之為世界最偉大的城市裡,總統與總理遊覽園林,泛舟于曆史悠久的西子湖上。
然後總統一行從杭州飛抵上海,到達他們最後的一站,在那裡發表了公報,然後回國向美國人民報告。
總的來說,尼克松的同胞對他的表演評價很高,雖然有些人認為,他有時過于卑躬屈膝。
他在北京的幾次講話中,曾提出中美兩國“一起開始長征”,并且多次引用毛主席的話,說“多少事,從來急”,還向他的聽衆提議,要“隻争朝夕”。
他也說了一些陳詞濫調的話。
看到明朝曆代皇帝從太和殿到紫禁城大紅門時乘坐的精雕細刻的轎子,總統議論說:“老坐轎子,就得不到太多的鍛煉。
”他在說到長城時說:“能夠建造這樣一道城牆的人民,肯定有一個值得驕傲的偉大的過去;有這樣的過去的人民,也必定有偉大的未來。
”随後又說:“我們看着這道城牆,不禁想到我們決不要任何這類城牆存在于各國人民之間。
”
在這道城牆那一邊的人,就有俄國人,他們對這次訪問所可能有的含意是感到不安的。
自從19年前斯大林逝世以來,莫斯科與北京之間的緊張關系不斷加劇。
上一年秋天,中國共産黨副主席、指定的毛澤東的接班人林彪乘一架軍用飛機企圖逃奔蘇聯,這架飛機掉下來了。
這時,緊張關系達到頂點。
現在,蘇聯人又疑心中國人和美國人沒安好心。
莫斯科電台用普通話對毛澤東的國民廣播,說再沒有比上海公報“更無恥、更虛僞”的東西了。
莫斯科的評論員說,中國正在“同美國的統治集團搞危險的陰謀”。
這與其說是反美的标志,不如說是共産主義世界内部矛盾加劇的表現。
俄國人妒忌萬分——這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三個月後,尼克松夫婦就要到他們那裡去訪問。
這次最高級會議的前景反過來又使河内電台按捺不住了,它稱這次會議是“卑鄙龌龊的”。
不過,情況也有所不同。
河内同北京和莫斯科不一樣,它對緩和不感興趣。
相反,北越人準備破壞華盛頓同越南北邊兩個共産黨首都之間的友好關系。
他們沒有成功,但是,他們仍盡力要這樣幹,有一陣子他們似乎幾乎快要成功了。
北京會談的消息,通過當時南越軍隊都有的日本造小型半導體收音機,傳到了駐紮在非軍事區以南的南越第三師。
當時那個地區比較平靜,在美國人同共産黨人坐在一起談判的時候,阮文紹的部隊卻放松了警惕。
使他們松勁自滿的,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由于尼克松向北越人提出了八點和平新計劃,似乎和平真的有點苗頭了。
因此,報告傳來,說17度線北面越南(北方)民主共和國部隊正在集結時,第三師并不以為受到了威脅。
3月間,冬季東北季風刮來的陰雲開始消散時,北邊打來的炮火有可觀的增加,可是南越人并未感到吃驚。
他們照舊待在鋼筋水泥掩體裡,隻派出少數的巡邏隊。
如果是較好的部隊,本來是會更加警惕的,但第三師可不是精銳部隊,正因為如此,北越的武元甲将軍才把他們當做一次新攻勢,也是四年前的春節攻勢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強大攻勢的第一個目标。
武元甲的第304師的步兵,在坦克掩護下,于3月30日越過非軍事區發動了殘酷的猛攻,這一次同春節攻勢截然相反,是一次炫耀武力的表現,一場閃電戰,旨在用蘇聯的尖端武器,加上巨大的優勢兵力,壓倒西貢部隊。
突擊部隊迅速攻占了15個邊界前哨基地。
五周之内,他們在激烈戰鬥中推進了22英裡,奪取了美國海軍陸戰隊浴血奮戰成功地守衛過的地盤。
第三師幾乎全殲,省會廣治也告失陷。
國防部長萊爾德說的不錯,這是一次“大規模入侵”,而這隻不過是北越人插入南越領土的四次進攻中的一次而已。
4月6日,複活節後四天,北越一支坦克縱隊從柬埔寨出擊,把南越部隊趕出了祿甯。
不到一周的時間,進攻部隊包圍了西貢以北60英裡的省會安祿,南越第五師全部陷入重圍,這個師是保衛阮文紹的首都的關鍵部隊之一。
4月18日,紅色攻勢擊潰了濱海的平定省的守軍,南越已面臨被從狹窄的腰部截成兩段的危險。
末了,4月22日,北越四個師突然攻入中部高地,占領達多,實際上已使省會昆嵩陷于包圍中。
尼克松做出反應,派B-52猛炸北方的河内和海防,這是三年多來第一次空襲這兩個城市。
反戰的參議員立刻反對;緬因州的馬斯基提出一個議案,要求當即結束美國在北越的任何軍事活動。
萊爾德不予理會,警告河内說,B-52出擊要繼續到北越部隊從南越撤出為止。
他說,政府認為,這次攻勢“公然”違犯了1954年日内瓦協議,華盛頓決心不遺餘力把入侵者趕回去。
事實上,白宮當時的心情是既憤怒,又同樣難堪。
三年來,總統一再宣稱越南化已獲得成功,而從西貢傳來的報告卻有力地表明,那一政策已完全失敗了。
由于害怕可能丢臉出醜,使尼克松變成了一個危險的對手。
5月8日,他采取了他稱之為“攔回行動”的一個極其驚險的步驟。
為了削弱北越軍隊的作戰能力,他下令實行大規模海空封鎖,由美國海軍在海防和北越其他港口的水域布雷,美國空軍出擊,轟炸通往中國南部的鐵路。
此舉使他面臨同北京和莫斯科發生對抗的危險,而他與基辛格那時又正是在向北京和莫斯科求愛,他不隐諱同俄國人的沖突。
他在電視講話中說:“今天晚上我要專門對蘇聯講幾句話。
我們尊重蘇聯這個大國,我們承認蘇聯在他們的利益受到威脅時有保衛自己的利益的權利。
蘇聯反過來也必須承認我們有保衛我們的利益的權利……讓我們,讓所有的大國都來幫助我們的盟友進行防禦,不要幫它們侵犯自己的鄰國。
”
總統對武元甲攻勢做出的有力反應,使反戰運動得到了新生命,而争取總統連任委員會則花費了許多的錢制造實際并不存在的對總統這一反應的支持。
大批僞造的電報源源送來,使白宮可以問心無愧地宣布,支持這次行動的人和反對的相比是五對一。
此外,《紐約時報》抨擊此事的一篇社論,卻受到一篇題為《人民對紐約時報》的假廣告的駁斥,而這所謂的“人民”,不過是查爾斯?科爾森和他的幾個助手而已。
這是非法的,最後事實證明,也是不必要的。
到該月底,北越的攻勢開始受到挫折了。
平定省75%的地方受到蹂躏,成為廢墟,但北越軍隊卻又銷聲匿迹了。
安祿和昆嵩守住了,武元甲大肆宣揚要占領順化的打算始終未實現。
河内的威脅似乎突然減弱。
除了在訓練中的兩個師外,共産黨投入了全部兵力來發動這次進攻,結果損失了10萬人,從戰略意義上講,收效甚微。
他們孤注一擲的賭博,終歸失敗了。
北越政治局委員、河内的首席談判代表黎德壽傳話給基辛格,說他已經準備好在巴黎重開談判。
他仍然堅持停火要以撤換阮文紹為條件,但是,看來他們真正求和的時刻已經臨近了。
這事和莫斯科有關。
5月初,封鎖的行動似乎使尼克松—勃列日涅夫最高會談暫時已無可能,但是俄國人決心不讓緩和的事業中斷。
這一點在蘇聯外貿部長尼古拉?帕托利切夫訪問白宮就世界貿易問題交換意見時便已顯而易見了。
被請進橢圓形辦公室的記者不勝驚訝,萬萬想不到尼克松、帕托利切夫和阿納托利?多勃雷甯大使談笑風生,在談“友誼”一詞在英俄兩種語言中如何講法。
一位記者問外貿部長,總統5月22日訪問莫斯科是否還在日程上。
帕托利切夫回答說:“這個,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同時,俄國人力勸河内停止敵對行動,還把克裡姆林宮裡一處原屬沙皇的寓所布置就緒,準備供總統下榻。
武元甲的陣亡士兵屍骨未寒,蘇美領導人便将大擺魚子醬和香槟酒的筵席,這樣的前景不免使北越人義憤填膺,但是世界上兩個占支配地位的大國搞交易是沒有什麼力量能加以阻止的——蘇聯人要使人明白的就有這一點。
凡是了解既往20年曆史的人似乎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但是“76年精神”号從奧地利起飛,越過克裡姆林大教堂閃閃發光的圓頂降落下來,滑行到迎候的蘇維埃主席、部長會議主席和外交部長等人近旁停下的時候,隻看到無數美國國旗在錘子鐮刀旗的旁邊招展。
勃列日涅夫沒有在場,同毛澤東一樣,他等總統安頓下來以後再同尼克松會見。
當天晚上,美國人是在大克裡姆林宮舉行的歡迎宴會上的貴賓。
次日晨,第一夫人出外參觀蘇聯的學校,紅場,著名的莫斯科地下鐵道,國營百貨商店。
她丈夫的照片登在《真理報》頭版上;在一周的會談期間,天天如此。
尼克松在“藍色屏幕”(俄國人對電視的叫法)上露面,他一上來就用俄語“多勃雷維切爾”(晚安)向觀衆緻意,結束時又說了聲“斯帕西巴〓衣多斯維達尼亞”(謝謝,再見)。
中間,由旁人翻譯他的熱誠的演說,演說中大量用了俄國人所喜歡聽的樸實的格言。
與北京之行不同,這次最高級會談不隻是象征性的。
宴會、祝酒、芭蕾舞演出都極其豐盛豪華,但是,這次訪問的真正意義,隻是在于克裡姆林宮聖?弗拉季米爾大廳巨大的鍍金枝形吊燈下舉行的幾次會談中才顯露出來。
白宮形容會談是“坦率和實事求是的”;整個那一星期都顯得坦率、熱誠的勃列日涅夫稱會談是“實事求是和講究現實的”。
後來慢慢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程序。
兩國領導人最後不是達成一項協議,就是就某個可能已經談判過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問題,達成俄美間的諒解。
細節問題則由基辛格和外交部長安德烈?葛羅米柯去解決。
然後禮賓人員則拿着藍色和紅色的皮面文件夾出場,由尼克松和勃列日涅夫在文件上簽字。
他們同意在星際探索方面進行合作,預定于1975年實現兩國載人宇宙飛行器在外層空間對接。
同意兩國共同研究公共衛生、癌症、心髒病和污染等問題。
雙方都同意停止騷擾對方在公海上的船隻。
雙方承認需要在中歐削減兵力,有必要召開一次歐洲安全會議。
最重要的是他們一緻同意控制導彈。
兩國将限制反彈道導彈的部署,在五年内把進攻性導彈凍結在目前的水平上。
也有一些令人失望的事。
在有關中東的問題上彼此分歧較大。
尼克松要求俄國人勸說河内停火,俄國人不肯。
勃列日涅夫熱切希望搞一個貿易協定,這個問題不得不提交給一個委員會進一步讨論。
蘇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根據租借法案借的108億元的債務未得解決;他們提出還3億,尼克松要求8億,一切妥協的嘗試均告失敗。
另一方面,會談結果的收獲是,産生了一項确立大國外交準則的12點原則宣言,這是國際法方面的一次突破。
基辛格說,“我們設計出了一份路線圖。
我們是否将按這條路線走下去?我不知道,這不是絕對的。
”但隻要不是所有的苗頭都不對,這宣言對于未來的意義是巨大的。
兩大政府制度之間的分歧,現在有可能在條約中加以表現,而不必形成意識形态的聖戰。
通過即将舉行的歐洲安全會議,俄國将會更接近歐洲大陸而離開亞洲。
貿易和技術會繼續使兩個超級大國更加接近,它們之間的諒解,而不是許多人預言過的一個多極世界的分裂局面,将在未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内成為世界最主要的政治現實。
冷戰已經過去,而這在很大程度上應歸功于一位美國總統的努力,盡管這位總統,曾是最堅決的一位冷戰專家。
這一切發生在一個選舉年裡當然使尼克松更增添了不少吸引力。
為了今後能在白宮再多待上四年,他先後在北京和克裡姆林宮采取了兩大步驟。
現在看來,每過一天,都使他和11月的勝利更接近一步了。
給他的曆史地位造成不幸的,是他身邊的一些人對此還感到不滿足。
他們要求有絕對把握,結果造成尼克松的悲劇的是,他們盡力為确保尼克松的二次連任準備什麼都幹。
這些人的态度可以用他們中間的一個人查爾斯?科爾森的話來概括。
此人在自己家裡的酒櫃上貼了一條标語:“你隻要抓住了他們的睾丸也就抓住了他們的感情和思想。
”還說:“為了總統,必要時,連我奶奶我都可以踩在腳下。
”對于他們在追逐自己的目的時的不擇手段,還可以用一個詞來表達:犯罪。
這個詞快要有一個同義詞了,那就是:水門。
1972年的競選在1月已開始醞釀,當時一次哈裡斯民意測驗表明,愛德華?馬斯基在得到公衆支持方面同總統并駕齊驅——42%支持他,42%支持尼克松,11%支持喬治?華萊士。
這位緬因州參議員顯然是最強大的民主黨候選人;同月,蓋洛普報道說,在一次自由表态的民意測驗中,32%支持馬斯基,27%支持愛德華?肯尼迪,17%支持漢弗萊,3%支持麥戈文。
不管他們的對手是誰,共和黨人準備大張旗鼓地搞。
霍爾德曼在“今日節目”中露面,他說,對戰争進行指責的人都是“有意識地在幫助敵人”。
同時,白宮迅速采取行動,利用郊區居民對聯邦法官小羅伯特?梅裡奇在1月間的決定産生的憤怒情緒,因為他下令安排汽車接送弗吉尼亞州裡士滿郊區兩個縣的白人學童到城裡上學,使城裡黑人學生占70%的學校達到種族平衡。
梅裡奇法官的此項命令到6月就會撤銷了,不過到那時,馬斯基的潛在敵手對他支持使用汽車一事已會充分加以利用了。
在佛羅裡達州,共和黨的狂熱分子正在給一封僞造的緻新罕布什爾州《曼徹斯特聯合導報》的信作最後的潤色,指責馬斯基在南方競選時,極為失禮地把法裔加拿大人叫做“加納克人”;這将使他在新罕布什爾州的預選中便無取勝希望。
尼克松手下的另一些人,則采取類似的步驟來破壞這位參議員的競選運動,或者由霍華德?亨特夜間去盜竊拉斯韋加斯報紙一個編輯的保險櫃,因為據說那裡有許多不利于馬斯基的黑材料。
在華盛頓賓夕法尼亞大道1701号,争取總統連任委員會正在擴充班底。
約翰?米切爾将在一個月内辭去司法部長的職務,去擔任他實際上早已承擔着的争取總統連任委員會主席的職務。
與此同時,共和黨的競選經費正迅速得到充實,而民主黨卻仍然負債600萬元。
民主黨一向指責共和黨是大企業的黨,這話當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這一年則更是肯定無疑了。
4月10日要通過一項法律,規定必須公布兩黨主要捐款人姓名。
共和黨的兩個主要的資金籌集人,商務部長莫裡斯?斯坦斯和總統私人律師赫伯特?卡姆巴克正在國内四處奔走,在最後期限來臨之前向有錢人征募捐款,取得了很大成功。
尼克松的人越幹越起勁,最後不免有失檢點,有時甚至完全出了格。
總共11.4萬元的贈款都存在邁阿密銀行伯納德?巴克的戶頭裡,那人是亨特那次派去盜取文件時的主要竊犯。
雖然從各公司募集競選捐款即使根據過去的法律也是非法的,資金籌集人卻公然仍去征募并且募到不少——阿希蘭石油公司10萬元,海灣石油公司1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