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中門,他親自出迎丞相。
管家出去後,陸仲亨對李存義說:“你在這兒不好吧?是不是回避一下?”
李存義笑着說不用回避,他們是莫逆之交。
“是嗎?”陸仲亨反倒有幾分奇怪了,他一邊更衣一邊說,胡惟庸這人挺大度,李善長複出,他并沒表示什麼不滿。
這本來是對他的相權的一個制約啊,傻子都看得出來。
李存義說他哥哥早對胡惟庸表白了,絕不越雷池半步。
他說自己不過是虛銜而已,因為這個,胡丞相也非常感激李善長,如果李善長認真地與他較勁,他那丞相還有法當嗎?
陸仲亨說他哥哥聰明,太太平平地當這個榮譽官,要什麼有什麼多自在呀,誰也不得罪,什麼好處都不少。
李存義催他:“快走吧,再呆一會兒,丞相都到門口了。
”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朱元璋視野之内。
第二天上朝前,雲奇就來向朱元璋報告了,除了李存義和胡惟庸而外,還有陳甯等人去了陸仲亨家,都帶着禮物。
“費聚那兒沒人去嗎?”朱元璋問。
“胡丞相也去了。
”雲奇說他是從陸侯家出來又到費侯家去的。
朱元璋冷笑道:“他夠累的了。
”他不禁走到屏風後面,那裡有一張寫滿官員名字的圖表,以胡惟庸為中心,連線連到了李善長、李存義、吳雲、楊希聖、陳甯等多人,現在朱元璋又在陸仲亨、費聚之間連上了一條線。
他走回到禦座時,雲奇又奏報,上次他隻報胡丞相派人去給陸仲亨他二人送水,忘了說李存義,他也送過水。
朱元璋冷着臉說:“朕當惡人,他們一個個跳出來當好人。
”
二
達蘭叫侍女提着吃的、用的幾大包,大搖大擺地走着。
迎面碰到了馬秀英。
達蘭立刻垂手退到路旁,叫了聲:“娘娘早。
”
馬秀英問她大包小裹的,這是去幹什麼呀?
達蘭說皇上叫她給打入冷宮的楚方玉送去。
“你知道這事?”馬秀英十分驚訝,但很快恢複了正常,警告她知道了也别聲張,這楚方玉住的地方不能稱為冷宮,她沒有名分。
她隻是個犯了過失的女史。
“是。
”達蘭說,若講容貌才華,楚方玉一來,我們都盡失顔色了。
我看皇上是要感化她,日後好封她為貴妃,當皇後也未可知。
“你越來越放肆了!”馬秀英說,“這也是可以亂說的嗎?快去送吧,快去快回。
”
“是。
”達蘭忍不住快慰的笑容,走了。
到今天,楚方玉要寫的東西全部殺青定稿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楚方玉從草底下抽出寫好的文稿,有一尺多厚,她把文稿訂到了一起,自己翻了翻,露出了平靜又帶有苦澀的微笑。
那文稿的題目是:珍珠翡翠白玉湯文存。
她把門口的一盆水端來,開始洗面。
楚方玉非常感激達蘭,她不怕嫌疑又一次來看她,她特别中意達蘭為她帶來了衣服,都是楚方玉要的素淡的衣裙。
當着達蘭的面,楚方玉把衣服全換了,又上了钗環,薄施了粉黛,達蘭拿了鏡子讓她照,說:“皇上見了你這樣子,不神魂颠倒才怪。
你呀,你到了今天這一步,全因為你長得太美了。
”
楚方玉凄然一笑,拿出文稿,說這是她新寫的一本書,這本書刊刻問世了,她再無憾事了。
“我把它交給皇上嗎?”達蘭問。
楚方玉搖搖頭,請她交給宋濂先生,可惜劉伯溫先生已經緻仕回鄉了。
交他更好。
他們會知道怎麼替她刊刻,傳世。
達蘭把文稿包了起來,說:“你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宋濂。
”她站起來時說,“我猜,皇上快來了,你得自己拿主意了。
你怕是沒有逃出樊籠的日子了。
”
達蘭走了,楚方玉目送着她走遠,兩行清淚流下來。
達蘭方才不是暗示,而是直白地告訴她,今天朱元璋将逼迫她做出最後的抉擇,她自己也認為确也到了最後抉擇的時刻了。
她最後的書稿帶走了,她的靈魂也走了,還有什麼留戀的呢?除了受辱,等待她的沒有幸運可言。
朱元璋把今天定為最後占有楚方玉的日子。
昨天他看了曆書,認為今天大吉。
他已經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了,他不能容許楚方玉得了赦免李醒芳的鐵券,仍然戲耍他。
朱元璋也知道,這是個有品位的女人,不會輕而易舉地移船就岸。
那就使用非常手段,令太監們剝光她的衣服,強行睡了她,看她還能不能玉潔冰清。
在朱元璋看來,他這後宮就是染坊,郭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