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達蘭也罷,誰都得就範,楚方玉也不例外,進來的就别想再是一匹白布。
朱元璋的桃色夢沒有做成,走在宮中禦道時,他得到了令他沮喪的消息,楚方玉已經香消玉殒,死了。
朱元璋腳步匆匆氣急敗壞地走着,雲奇等太監跟在後面,雲奇瘸,怎麼加快腳步也追不上。
馬秀英、達蘭等人都在楚方玉的囚禁地門外。
朱元璋的到來,引起了一陣騷動,擁在這裡的太監宮女紛紛閃開。
朱元璋走到門口,看見了楚方玉穿戴整齊的屍體,停在地上,臉上蓋着白布。
朱元璋走過去,彎下腰,輕輕揭開蓋屍布,露出楚方玉那美麗而慘白的臉。
他木然地立了很久,馬秀英看着他眼裡有淚。
這一刻,楚方玉用她的生命為代價,淨化了朱元璋的靈魂。
他不由得想起從前楚方玉還是小姑娘時,用一罐泔水湯救活了他的往事,她無疑是今天當了皇帝的朱元璋的恩人,然而她卻死在了朱元璋的淫威下。
朱元璋不會為此下罪己诏的,但他的良心已讓他不安了。
朱元璋說:“厚葬了她吧,葬在惠妃墓旁吧。
”
達蘭說:“她自缢身亡前說過,她願沉到長江裡,漂向大海。
”
朱元璋說:“也好,這樣玉潔冰清的人,讓她與水為伴吧。
”說完大步走了。
三
把楚方玉水葬了以後,一連幾天馬秀英都很難過。
她本想就此事與朱元璋認真地談一次,但那天面對楚方玉的遺體,她看見朱元璋的淚水,馬秀英知道他除了帝王的心而外,還有一顆當皇帝之前平常人的心在跳動,她又打消了直接與他舌戰的念頭。
馬秀英向來以為,後宮的事都是細枝末節,他隻要把國家治理好了,使之萬世不易,那就是明君了。
馬秀英這天正與郭甯蓮議論楚方玉的死,為她惋惜,這時宮女來報,說皇太子求見。
馬秀英知道他為何事而來。
此前太子剛剛奉皇命去了一趟陝西,有禦史狀告秦王、晉王都有違法之事,朱元璋最恨的是皇子不争氣,那不是叫楚方玉不幸言中了嗎?所以他決然地派朱标去查辦,朱元璋絕沒有走過場的意思,他從前怎樣處置朱文正,那是有先例的,因此馬秀英也一直懸着心。
馬秀英說:“叫他進來吧。
”宮女出去。
郭甯蓮也料到了,說他準是又為秦王、晉王求情的,她稱贊太子真有個當哥哥的樣,處處護着弟弟妹妹們。
馬秀英歎口氣,從前都圈在宮裡,在她眼皮底下,她還放心些,現在翅膀硬了,陸續到封地去了,鞭長莫及,萬一出點事,皇上可是六親不認的。
朱标進來,問了兩位皇娘安,說:“方才宋先生來找我,說皇上已派人去浙江青田抓劉伯溫父子了。
”
原來朱标風風火火趕來說的并不是秦王、晉王的事。
馬秀英一驚,這老夫子犯了何罪?
朱标皺着眉說,這罪名說大就大,說小就小。
郭甯蓮着急了,到底是大是小啊?
原來有個叫吳雲的禦史告劉伯溫搶占民田,是因為那塊田有帝王風水,這不就有謀逆造反之嫌了嗎?
馬秀英搖搖頭,她絕不相信劉先生會這樣糊塗。
若真有這事,誰也救不了他。
朱标也不信,宋先生也打保票,說絕無此事,他分析這是陷害他最毒的一招,咱們不能不救他呀。
怎麼救?朱元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篡權、謀逆了,既然狀告他占皇上風水墳田,誰能證明那不是龍脈?而恰恰劉伯溫自己懂得風水、陰陽,這是無法洗清的,太子也為這個發愁,怕無法息父皇的雷霆之怒。
悶了好一會兒,郭甯蓮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自認為是萬無一失的。
那就是星夜奔赴廬州,把她父親郭山甫請來,叫他走一趟青田,看看那墳山是不是皇帝龍脈。
在看風水上,皇上最信她父親的。
如果劉基真的私自為自己占了龍脈,那他是反心畢露,活該獲罪,若不是,不也一天烏雲都散了嗎?
馬秀英說:“太好了,虧你想得出來,快去請。
”
朱标卻提醒說:“他老人家不是早就卧床不起了嗎?”
“試試吧。
”郭甯蓮說她必須親自回去,用大轎擡上他就是了。
馬秀英眼含淚水叫她辛苦一趟,這劉基可萬萬殺不得,殺了他天下都會反的,劉伯溫在民間已經成神了!她問他二人看過他的《金陵碑》沒有?把五百年後的事都寫到預言裡了。
朱标點頭稱是。
更何況,他總疑心是有人施放暗箭,他勸皇上别中了反間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