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這幾天一直坐立不安,一會兒到門口站一站,一會兒回到房中,看看擺在地上的衣箱,整整十幾口。
胡惟庸笑她沉不住氣。
胡惟庸說這回潭王到了封地,就大展宏圖了,娘娘沒白熬十七年,終于熬出頭了。
達蘭說:“是啊,是啊。
”她又向胡惟庸提出了新要求,讓他在皇上面前說,準許達蘭随兒子到封地長沙去。
胡惟庸說這絕對不可能,有違宮禁,再說也沒有先例,連馬皇後也沒跟哪個皇子到封地去,人家有四個皇子在封國裡呀。
胡惟庸明白,達蘭是想盡快擺脫朱元璋的控制,輔佐兒子起事奪權;如果将來兒子起事她卻留在宮中,不是兇多吉少嗎?胡惟庸告訴她,不必太急,距離那一天尚早,到時候再出宮也來得及。
達蘭這才不再說什麼了。
這回胡惟庸求她了,要達蘭馬上弄清,宮中誰病了?麻太醫是否真的被請去看病?還有二乙現在何處?是否安然無恙。
達蘭幹這點事是輕而易舉的,她答應馬上回去辦。
随後,達蘭從宮中傳出的消息叫胡惟庸有晴天霹靂之感。
二乙失蹤,宮中沒人有病,自然沒有請麻太醫入宮診治之說。
胡惟庸傻了,立刻召來李存義、陳甯商量對策。
昏暗的燈光照着胡惟庸憂郁的臉,他對面坐着李存義和陳甯。
陳甯連說了幾個“失算”,井中長竹筍的事,過于張揚,給人以口實,又沒有作用,我們失算了。
李存義說:“至少可看看人心向背。
”
陳甯說:“人心向背?哼,人心是牆頭草,哪邊風硬往哪邊倒。
這無須試。
”
胡惟庸說,麻太醫失蹤,二乙也沒了消息,這十分可疑,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李存義說:“沒有那麼緊張吧?别自個兒吓唬自個兒。
”
胡惟庸說:“隻會比我們想的要嚴重。
”
李存義分析道,若真是皇上疑心你了,他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會這麼客氣嗎?早暴怒了,甚至能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殺死你。
“你們隻知皇上霹雷閃電的一面,卻不知他很能沉得住氣的一面。
”胡惟庸到底比他們老練,更了解主子。
這時,胡惟庸的跟班進來,拿了一封密信,交到他手中:“剛從宮裡捎出來的。
”他一看,是達蘭的第二封信,忙拆開來看。
胡惟庸一看,臉立刻黃了:“叫我說着了,二乙被皇上處死了。
”
“準嗎?”李存義問,“誰傳出來的信?又一個太監?丞相買通了多少太監啊?”
胡惟庸當然死也不會把達蘭亮出來,他諱莫如深地說:“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太監。
好在,現在皇上還沒有對我動手的意思。
徐達已經勸他動我了,皇上沒答應。
”
陳甯說,但信号已來了,這是遲早的事,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我們現在就是對他百分之百的忠誠,也不行了。
胡惟庸認為不能單槍匹馬地幹,手頭要有兵力,咱們幾個府上家丁有幾千人吧?
陳甯拿出一個大冊子,他已把中書省的軍馬冊籍拿來了,哪個可收為心腹的,他都畫了記号。
胡惟庸三人的腦袋擠到了一起。
禦史中丞塗節沒說的,楊憲的弟弟楊希聖,還有熊宣使、陸仲亨、費聚,這些人都對朱元璋一肚子怨氣,都可結盟。
陳甯認為連廖永忠都可以找來,最恨皇上的,莫過于他了。
他肯定是為了保命才裝瘋賣傻。
胡惟庸有同感。
他對李存義說:“連錢萬三、李醒芳都可以找,凡恨朱元璋的,都是我們的盟兄盟弟。
你這太仆寺丞雖不掌兵,也要在六部九卿裡活動。
回頭我去找都督毛骧,他手上有兵,也有死士,其中劉遇宣、魏文進一直在我府上住着,這都是荊轲、秦舞陽一樣的死士。
”
陳甯說,可惜開國元勳争取不過來,他們說一句話,頂别人一百句。
他看了李存義一眼:“你哥哥若振臂一呼,必是天下響應。
”
李存義對哥哥沒多大信心,他複出後可不像從前了,不怎麼管事,完全是與世無争的樣子,找他有用嗎?
“不但有用,還有大用。
”胡惟庸說,他是一杆大旗呀。
隻要李存義去勸他肯定能行,說深了說淺了他都不會怪你,畢竟是他的親弟弟呀。
李存義說:“那我就試試。
”
五
自從金菊認了朱棟為幹兒子後,她又像變了個人,臉上整天帶着笑,她每天早上送朱棟到文樓去上課,下午接他回來,她給朱棟做鞋、做衣服,給他做好吃的,哄他玩,朱棟連他親娘甯妃都慚慚淡了。
郭甯蓮并不在意,她為金菊而高興。
金菊牽着朱棟的手,一路歡蹦亂跳地走着。
忽見幾隻漂亮的綠蝴蝶翩翩飛來,朱棟任性地說:“我要蝴蝶!”
金菊說:“放了學娘給你撲,上學去晚了,先生會打手闆的。
”
朱棟任性地說:“不嘛,我現在就要。
”
金菊隻得依他,便脫下一件坎肩,追逐着蝴蝶,忽東忽西地亂撲,怎麼也撲不到,累了熱汗淋漓。
正好馬秀英、郭甯蓮走過這裡,一見這情景,二人不覺停下了腳步。
郭甯蓮說:“你看,金菊像個頑童了,幫孩子撲蝴蝶呢。
”
馬秀英說:“你幹嗎讓棟兒認她幹娘?”
郭甯蓮說她太可憐了。
她偷着做了那麼多童衣、童褲,希望有朝一日生個皇子,可這有希望嗎?說來說去,皇上沒把她當回事。
她有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