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伴,也就不寂寞了。
馬秀英說:“你比我想得周到,這樣也好。
”
這時,金菊終于把蝴蝶撲到了坎肩裡,她也摔倒在地,她和朱棟都開心地大笑,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坎肩底下拿出那隻綠蝴蝶,又一路笑着向文樓跑去。
馬秀英和郭甯蓮交換了一個會心的微笑,馬秀英:“金菊也叫我放心了。
”
郭甯蓮說:“再過幾年,棟兒封了王,那他的幹娘總得有個名分了吧?若皇上說不行,我就索性把棟兒過繼給她。
”
馬秀英說,不過繼,現在都快把親娘忘到脖子後去了,說得郭甯蓮笑個不住,她說她一點都不在乎。
可幾天後朱棟得病,她不在乎也不行了,朱棟根本不要她護理,口口聲聲找幹娘。
朱棟病得很怪,誰都治不好。
這天,病勢更重了,屋子裡圍了很多人,馬秀英、郭甯蓮、太醫都在,連朱元璋也來了。
朱棟一刻也不安靜,亂喊亂叫:“我要出去!”稍一放松,便跳下地往外跑。
幾個太醫都束手無策,朱元璋問:“這到底是什麼病啊?”郭甯蓮說:“一刻也不安靜。
”
一個太醫說:“像是驚吓。
”
有人悄悄說:“是不是沖撞什麼神靈了?”
朱元璋眼一瞪,說:“胡說!”
朱棟忽然雙手在空中亂抓,連喊幾聲:“幹娘!”朱元璋聽了一愣。
郭甯蓮看了馬秀英一眼,說:“快去叫金菊來,棟兒離不開她,怎麼忘了告訴她?”
朱元璋說:“叫她幹什麼?她有靈丹妙方嗎?”衆人便不言語。
這時門外傳來很響的敲門聲。
郭甯蓮火愣愣地問:“誰這麼沒規矩?”
原來是金菊用力地拍着門,叫嚷着:“放我進去,我要看我的棟兒。
”
當太監來報,說是金菊時,郭甯蓮再次受到啟發,怎麼把她給忘了!她一疊聲叫開門放金菊進來,朱元璋卻不以為然。
金菊仿佛誰都不存在一樣,連皇帝、皇後都沒打一聲招呼,徑直奔向朱棟床頭,連叫幾聲:“棟兒,你怎麼了?”
說來也奇怪,正在呼天喊地大鬧的朱棟一見金菊到來,立刻撲到她懷中,緊緊地抱住她。
金菊拍哄着朱棟說:“别怕,别怕,娘來了,誰也不敢傷害你。
”
朱元璋想上去制止她,馬秀英暗中拉了他袖子一下,朱元璋暫且忍住。
金菊搖晃着朱棟說:“你看,窗外有圓圓的月亮,月亮上有白白的玉兔,風輕輕地吹,桂樹飄來一陣陣香氣,嫦娥到哪兒去了?嫦娥飛下廣寒宮,來看望咱們的棟兒來了……”
真是出了奇迹,朱棟漸漸安靜下來,再也不喊不叫了,漸漸合上眼皮睡着了。
衆人相互看看,暗自稱奇。
朱元璋看了太醫們一眼。
一個太醫上前去診脈,他小聲振奮地說:“奇了,脈象平穩了,沒事了。
”
朱元璋也籲了口氣,轉身要走時,問了郭甯蓮一句:“棟兒什麼時候認她為幹娘的,朕怎麼不知道?”
這一問,金菊又緊張起來,這才知道,郭甯蓮從前是哄她,并未得到朱元璋認可。
她緊緊抱住朱棟,像生怕誰會奪走他一樣。
郭甯蓮不慌不忙地說:“今天奏報也不遲呀。
我不是說過,棟兒命中缺水嗎,金菊恰恰多水。
”
朱元璋說:“你先斬後奏?不過,隻許這一次了!”
别人猶可,金菊簡直是狂喜,吻着朱棟的額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
在她聽來,朱元璋的承認,遠比封她貴妃、皇後還要重要,朱棟已經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了。
朱棟奇迹般地痊愈了,後來幹脆和金菊住到一起了,朱元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金菊對朱棟太在意了,吃的,必須她親手做,洗洗涮涮也不讓下人沾手,她累,卻快活。
坤甯宮後院的小花園與禦花園相通,一股活水從外面流進來,繞牆一周又流出去。
這天,天晴氣朗,金菊又在溪水邊捶洗衣服,宮女幫她晾在繩上。
朱棟從外面跑了過來:“娘!”見他一臉喜氣,金菊問:“今兒個散館這麼早?我還正要去接你呢。
”
朱棟說:“我都這麼大了,娘不用再去接了,先生都笑話我了。
”
金菊說:“你活八十歲,也是娘的心肝寶貝呀。
餓了吧?我給你留了點心。
”
“我不餓。
”朱棟說,“娘又挨累了,我的衣服叫洗衣房去洗嘛。
”
“混大堆裡,怕染上什麼病。
”金菊說,“我信不過他們,娘一點都不累。
”
朱棟坐到她跟前,說:“我有個好消息,剛剛聽皇後娘娘說的。
”
“快告訴娘,”金菊說,“莫非是我們棟兒快封王了嗎?”
“娘真會猜。
”朱棟說,“父皇又要封幾個王了,我可能封郢王,聽說封地在安陸。
”
“好啊,好啊,”由于激動,金菊眼裡淚光閃爍,她說,“快去告訴甯妃,她沒白養你一回呀。
”
“她早知道了。
”朱棟說,“等我封了王,你猜我第一件事幹什麼?”
金菊說:“這娘可猜不到了,一定是國家大事了。
”
朱棟笑了:“我寫一個奏折,請求父皇封娘你為貴妃。
”
金菊笑着笑着流出了淚水,她說:“千萬别上這個奏折,惹人煩,娘不圖希這個,娘什麼都不要,娘有你就行了。
”
朱棟不了解金菊的心,拉着她的手問:“娘,你怎麼了?”
金菊抽泣着說:“沒怎麼,娘是高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