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用鼻子哼了一聲。
他對汪廣洋也厭惡起來,這樣的大事不制止,又不奏報,要他這個丞相何用。
朱元璋對麻奉工還是仁慈的,隻是削了他的官,為了他自己的安全,也為了不使胡惟庸警覺,朱元璋打發他到燕王朱棣那裡去,從此隐姓埋名。
麻奉工千恩萬謝地叩頭,感激皇上不殺之恩。
三
胡惟庸開始了一系列的準備,既是被動以防萬一的,也是具有攻擊性的。
他準備借機去一趟廖永忠隐居的鄉下,看機會把他拉為死黨。
在他準備起身時,碰巧明州衛的指揮使林賢來陛見皇帝,陳述治倭、抗倭大計,上殿的頭一天,林賢具了重禮來謝胡惟庸。
去年受倭寇賄賂五百兩黃金的事,本來注定要丢命了,他不知道胡惟庸為什麼大發慈悲要救他?胡惟庸送了半張紙到牢中,教他怎麼說,讓他翻供,他神奇地化險為夷了。
出監後,他曾幾次去丞相府拜謝,胡惟庸避而不見,隻叫門人捎話給林賢,好好為國盡忠。
這次例外,門人把他的名片遞進去後,胡惟庸非但沒有擋駕,反而親自來到大門口迎接,這叫林賢受寵若驚。
在密室裡經過一番寒暄,林賢見胡惟庸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有心事,就再三追問,林賢表示願為驅遣,他說自己能活到今天,全是丞相給的。
他的真誠溢于言表,胡惟庸毫不懷疑,他考慮再三,林賢不回來,他也會召他回京一次,有差事請他幹。
林賢說:“丞相是我的再生父母,丞相讓我去死,也無怨言,何況派我差事。
”
胡惟庸說:“我想你會這樣仗義的。
”
林賢又說起那年倭寇犯邊的事,他不該拿了他們五百兩黃金,犯了事,若不是丞相救他,早人頭落地了。
胡惟庸也不是平白無故救林賢的,這原因事後他都沒有告訴林賢,一來并不光彩,二來說穿了,顯得他有私,他甯願在林賢那裡留一個徹底仗義的形象。
原來胡惟庸剛剛發迹時,他在妓院裡包了一個叫“一品夫人”的當紅妓女,這妓女并不鐘情他一人,還有一個與她相好的男人,就是林賢的父親林寓深,他當時是國子監祭酒。
不想有人告發了他們嫖妓的事,朱元璋把林寓深、胡惟庸一同叫去痛斥,林寓深卻很仗義,說“一品夫人”是他包養的,胡惟庸隻是被他拉去吃了幾回花酒而已,結果林寓深杖五十,革職了,回鄉不久就病死了,而胡惟庸卻安然無恙,内心裡感到有愧,無以報答,想不到救了他兒子。
胡惟庸這次也沒有兜底,他隻是說他是惜才,那天忽然來了靈氣,說林賢是他安排的反間計,允許林賢假受倭寇之賄,取得他們信任,才好知道倭寇動向,随時擊破。
林賢說他真是因禍得福,當時在大牢裡想,必是株連九族了,沒想到柳暗花明,皇上不但沒殺他,事後反倒升他為三品指揮了。
這都是丞相再造之恩,他問丞相讓他幹什麼吧?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當真人不說假話。
”胡惟庸說,他已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不管他怎樣盡忠,皇上都疑心他不忠,這都是當丞相的苦衷,伴君如伴虎,現在可真是騎到老虎背上了。
若隻是他一個人呢,也無所謂了,皇上要殺要砍随他去了。
可他聽說皇上屏風背後有一張圖,畫的跟蜘蛛網似的,串在他網上的五品官以上的就有五六百人之多,萬一他出了事,不是把他們都葬送了嗎?他實在于心不忍。
林賢說:“既是丞相被逼到這地步,那就不如真反了,我的恩人是您,您叫我幹什麼就幹什麼。
”
胡惟庸早已想好了計策,派林賢乘船去日本,借四百兵來,可冒充日本僧侶,來朝見大明洪武皇帝,他是必見的。
屆時身藏暗器,聽号令動手。
林賢說:“這主意好。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日本朋友,叫如瑤,他就是僧侶,到時候詐稱向朱皇帝進貢,皇上必親自接見。
”
胡惟庸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成不成,不可洩露于人。
”
林賢當即拔出佩劍,左手伸到桌上,揮刀剁下血淋淋的小手指頭,說:“這是我的人格。
”
胡惟庸放心了,也很感動,稱贊林賢真仗義。
四
胡惟庸想幹成大事,越過李善長并不容易,他就是糟朽了,也如一條大船,爛了也有三千釘。
胡惟庸的想法是,實在不能把李善長拉上自己的戰車,至少也要讓他保持中立,裝聾作啞;李善長如果有個明确态度,當然更好,他是元老,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