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沒有最後拿定主意,不知道達蘭栽下去的秧結出來的是成葫蘆,還是瓜,他不能貿然地以身家性命相許。
萬一達蘭真的動手了,成功了,胡惟庸随機應變也來得及。
他想的最多的是達蘭敗露了怎麼辦?這樣的結局對胡惟庸的威脅最大,她的嘴不會那麼老實,也不會撬不開,那他胡惟庸可就到了末日了,他必須避免與她一同沉到無底深淵。
正在胡惟庸猶豫不決的時候,這天早朝時,朱元璋接到了一件奏疏,看樣子事情挺重大。
朱元璋變得心緒煩亂起來,本來要議的事還有好幾件,他也沒耐性了,匆匆散朝。
朱元璋并沒有讓胡惟庸留下。
胡惟庸在朝房更衣室裡等了兩個多時辰不見動靜,怏怏出宮去了。
他心裡有點發毛,忙打發親信通過各種渠道去刺探,先是傳來消息,朱元璋連續召見了包括徐達、湯和在内的武将,把太監全轟了出去。
随後達蘭派人跑來告訴胡惟庸,說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朱梓的三千騎兵晝夜兼程,向金陵來了。
胡惟庸心裡咯噔一下,不禁罵道,這娘兒們,女人到底是女人,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判斷,令朱元璋坐立不安的必是這個消息。
他對陳甯也沒有說什麼。
從四面八方彙集到胡惟庸這裡的情報都是令人放心的,朱元璋那裡很平靜,仁和宮裡整日裡充斥着絲竹管弦之聲,舞女們在排演祝壽的舞蹈,達蘭親自督演,朱元璋還饒有興緻地去看了兩次。
胡惟庸心驚肉跳。
朱元璋的水太深了,他難道是在不動聲色地觀看着一場陰謀的破滅嗎?
胡惟庸又一次覺得背後直冒涼風,他好像感到了一把冷光四射的刀劍在他頭上懸着,随時可以落下,而操刀的人正是朱元璋。
他肯定朱元璋是玩弄達蘭于股掌之上,她還自作聰明呢。
怎麼辦?惟一的出路是割斷與達蘭的紐帶,把她的陰謀和盤托出。
隻有搶在她下毒藥之前出首,才能洗清自己,屆時即使她咬住自己不放,也隻能被看成是血口噴人了。
可是,萬一達蘭成功了呢?萬一激怒了達蘭,她先咬他一口呢?他必須兩頭敷衍,以防不虞。
三
九月十七這天,達蘭早早就起來了,督促着宮裡的人大開中門,把喜慶的宮燈全挂了出去,壽誕大廳裡有一個兩丈高的巨大壽字,每個筆畫都是由各種不同寫法的篆書壽字拼寫成的,一共九十九個,九十九在人們傳統思維中是代表無限的了。
她剛剛得到消息,兒子朱梓的人馬已隐藏在東安門外的幾個村莊裡,隻等宮中消息了。
更令她欣慰的是昨天胡惟庸來過,向達蘭表白,他手中掌握着五萬禦林軍,還有十萬衛所的軍隊,足以定乾坤。
達蘭周身的熱血不停地往頭上湧,她有點頭昏腦漲的感覺,但她認定是幸福、成功的喜悅使然。
她仿佛已看到了令她炫目的場面,在百官地動山搖的萬歲聲中,穿着皇帝衮冕的不再是朱元璋,而是她的兒子朱梓,也許那時該姓陳友諒的姓,叫陳梓了……啊,不能性急,那會壞事,胡惟庸不是一再囑咐她嗎?朱梓當了皇帝,也暫時要姓朱,以免天下大亂,等到四梁八柱穩如泰山了,再把朱元璋皇子們一個個剪除,也就水到渠成了,到那時國号改成大漢,也順理成章了。
達蘭很有心計,她已安排了宮中的太監宮女各司其職,單等朱元璋一死,立刻關閉宮門,封鎖消息,再把馬秀英、郭甯蓮這些人抓起來打入冷宮,人不知鬼不覺,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