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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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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十年不成。

    他認為老夫子畢竟是太子師傅,又本來也牽扯不上什麼,朱标一定會來救他。

     朱标何嘗不想救?他已碰了釘子,思忖再三,決定去搬皇後為救兵。

     馬秀英确也沒想到會株連到太子師傅,她心裡很難過,也覺得臉上無光,她認為這是很丢臉的事,她決定去找朱元璋。

    郭甯蓮的哥哥郭興都下獄了,馬秀英都沒有出面,可見宋濂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馬秀英一進來,朱元璋早猜到來意,便用手點着她鼻子沒好氣地說:“不準幹政!為宋濂求情的話免開尊口!” 馬秀英歎息地說:“我有時想,還是民間百姓家好,有尊有讓,有情有意。

    家裡請一位教書先生,全村人都敬重,終生不忘師教,不然怎麼供奉的牌位上有天地君親師一說呢。

    ” 朱元璋說:“拐彎抹角,還是為宋濂說情。

    你再說,朕要對你不客氣了。

    ” 馬秀英流淚說:“臣妾願意受懲罰,連宋濂這樣的謙謙君子都不得好報,我還求什麼?求皇上廢了我這個皇後,願用我的處罰換得宋先生不死,求皇上恩準。

    ”說着跪了下去。

     朱元璋于心不忍,不禁長歎一聲,扶起她來,說:“你真叫朕左右為難啊。

    ” 正在這時,值殿官來報:“占城使者來見陛下。

    ”馬秀英不得不起身,抹着眼淚從後面走了。

     朱元璋從占城使者手中接過禮單賀表,不禁慰勉有加,讓他回去代他向國君緻謝,屬國有災,大明天子豈能袖手?朱元璋允諾回頭撥二十萬石糧。

    至于請派二百教師事,也可以辦到,需等征集後才能成行。

     使者又說:“此來還有一事,想購幾套宋濂先生的書。

    他的書,教人學好上進,在占城很多人想要。

    ” 朱元璋似乎受了很大震動,看起來,對于聲名遠播海外的宋濂,還真輕易殺不得呢。

    他已決定把這個面子給皇後和太子了,也顯得他朱元璋并非六親不認。

     朱元璋爽快地答應了占城使者的請求,他說宋濂的書要刻印,需時日,叫翰林院為他們籌辦。

     使者說:“我想見見宋先生,以表達敬仰之意,可以嗎?” 朱元璋好不尴尬,他能說此時宋濂正關在錦衣衛的诏獄中嗎?他隻能說謊,推托說宋濂正在浙江充當學政主持鄉試,當然不方便了。

     那使者竟然要去浙江,朱元璋無奈,隻得說,大明王朝是法度森嚴的,鄉試大比之年,考官不能見任何人,以防止作弊,使者這才遺憾地作罷。

     四 奉天門外一片蕭殺恐怖氣氛,如臨大敵全副武裝的禦林軍和錦衣衛上萬人環立,登聞鼓正前方,跪着一大片罪囚,人人戴一面大枷。

     遍體是傷的胡惟庸、陳甯、塗節、李存義、毛骧,這些人是鐵枷、鐵鐐,還有那些侯們,如陸仲亨、郭興、費聚、廖永忠等,跪在另一邊。

     宋濂依然沒有戴枷,神态自若。

    他倒有閑心左顧右盼地觀察别人在死亡面前是什麼德性。

    盡管他從來不喜歡胡惟庸,此時他在心底卻不能不佩服他,是一條漢子。

    據說他始終一言不發,他怕酷刑難忍時被人撬開口,竟自己咬爛了舌頭,真的說不出一句囫囵話了,也就不必開口了。

    此時的胡惟庸梗着脖子,眼睛眯成一條縫,面對着雄偉的奉天門和宮城裡一層層錯落的琉璃瓦殿頂,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朱元璋的臉色一點也不比胡惟庸好看。

    他臉色鐵青地坐在禦座上,雙手扶着束腰玉帶。

     以徐達、湯和、李善長為首的文武百官垂頭立于丹墀之下。

     朱元璋問:“徐達,胡惟庸謀反案都牽涉到誰呀?都到案了嗎?”這是明知故問。

     徐達看着笏闆後面的字朗聲念出了一串名字:謀逆首犯左丞相胡惟庸、禦史中丞陳甯、禦史中丞塗節、太常寺丞李存義、吉安侯陸仲亨、延安侯唐勝宗、平涼侯費聚、南雄侯趙庸、德慶侯廖永忠、荥陽侯鄭遇春、宜春侯黃彬、河南侯陸聚、宣德侯金朝興、鞏昌侯郭興、靖宇侯葉碖、都督毛骐、都督毛骧、都督李伯碖、都督丁玉,還有衛國公鄧愚之子鄧鎮,翰林院侍講學士宋濂之子宋慎。

    已故侯爵有濟甯侯顧時、營陽侯楊?、靖海侯吳桢、永城侯薛顯、臨江侯陳德、六安侯王志、南安侯俞通源、汝南侯梅思祖、永嘉侯朱亮祖、淮安侯華雲龍。

    其他府州縣吏千餘人,不細羅列。

     朱元璋此前已親手寫了《昭示奸黨錄》,裡面條列其罪,附著了獄辭,可供效尤者警戒。

    現在審也審了,該供的也供了,是明正典刑的時候了。

     徐達說:“請皇上發落。

    ” 朱元璋說,胡惟庸,就沒什麼說的了,着誅滅九族,本人車裂,剝皮實草。

    陳甯、塗節死有餘辜、滅三族;陸仲亨等俱殺頭,夷三族,已死的公侯也不輕饒,華雲龍、吳桢等追奪其封爵。

     朱元璋目視李善長,長歎一口氣,說:“沒想到你弟弟、你侄子都成了胡惟庸奸黨,你全不知情嗎?” 李善長說:“臣不知情。

    ”他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隻能挺着。

    親弟弟、親侄子都成了胡惟庸的死黨,照理來說,他李善長在“九族”之中,也可滅門的。

    他知道皇上會對他網開一面,他畢竟是大功蓋世的元老,又是皇上的兒女親家。

    話又說回來,倘若朱元璋全不念這些,像對午門外的宋濂一樣毫不容情,李善長又有什麼回天之術?他也犯不上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地去求生,反叫朝野上下看不起。

    由于打定了這樣的主意,他便一言不發。

     連李善長這樣的人都不幹淨,在胡惟庸反心畢露時都模棱兩可,這着實叫朱元璋灰心又傷心,但他确實不能殺李善長,至少現在不能殺。

    可惱的是他居然不跪下求饒,這同樣是對朱元璋皇權的大不敬和侵犯。

     所以他對李善長痛加申饬,是啊,不要說别的,就憑李存義犯案,他就可以連坐的。

    朱元璋說自己是不忍心啊。

    想起李善長初到他帳前時,朱元璋年方二十一歲,他四十一歲,李善長說的很多話正合他意,後來天下平定,封他為國公,召他兒子為驸馬,頒給他鐵券,實在不忍對他加罪。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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