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他成了殺功臣,奪民女……總之,是暴君。
書裡說,每天大臣上朝都得跟家人訣别一次,因為上了朝能不能回來,誰也心中沒底,隻要洪武皇帝的玉帶向下一耷拉,就要殺人了。
郭甯蓮道:“這是什麼人,這樣陰損啊!啊,我猜到了,定是胡惟庸奸黨的漏網之人。
”
“還真不是。
”朱元璋說,這人叫李醒芳,失蹤多年了。
朱元璋一直在找他,他不知躲到哪裡去寫書抨擊皇上。
“他不是為皇上畫禦影的畫師嗎?”郭甯蓮想起來了。
不過她不解,他為什麼這麼恨皇上?事出有因吧。
朱元璋不想道出隐情,隻是說:“文人嘛,有幾個有德行的!朕何嘗虧待過他。
”
郭甯蓮說:“和楚方玉有關吧?我早聽說了,楚方玉和他是青梅竹馬,又是文友,她後來的結局,大家心裡都有數。
”她又揭了老底。
朱元璋說:“我都老了,還說這些千年谷子萬年糠的幹什麼?”
郭甯蓮趁機進言:“皇上年紀大了,宜多靜養。
我冷眼看,擄來的元太子妃不是個安分的人,在後宮亂竄,不懂禮儀,還抱怨你至今不封她為妃嫔。
”
朱元璋說:“她不懂禮儀,你教教她嘛,你是六宮之主呀!再說,她是外族人,你也用不着用咱們的一套來約束她。
”
郭甯蓮說:“我怕又是一個達蘭,狼肉終究是不能貼到——”說到這裡忽然打住,自己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也笑了:“好啊,你敢罵朕是狗?”
“我什麼時候罵了?”郭甯蓮說,“是皇上自己罵出來的。
”
朱元璋說:“民間這句話朕聽過,狼肉貼不到狗身上。
”
郭甯蓮說:“這隻是個比喻。
”停了一下,她又問那個寫壞書的李醒芳抓住了嗎?
“我抓住他要碎屍萬段。
”朱元璋恨恨地說,“朕給過他赦免終生的丹書鐵券,他卻恩将仇報。
朕已在全國撒下天羅地網,給他刻書的、印書的、賣書的,已抓起幾百人了,他終有落網之時。
”
話題不知怎麼又轉到了元太子妃身上,郭甯蓮說這個蒙古女人太妖冶,又是藍玉進獻的,未必是好貨,她說有人看見藍玉趁太子喪禮期間溜進過仁和宮。
這可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
一個郭惠,藍玉給皇上扣了一頂不大不小的綠頭盔,難道又為他朱元璋預備了一頂綠帽子?這麼一想,朱元璋的血忽的湧上了頭,太陽穴的青筋亂蹦。
無形中,明裡暗裡,仁和宮那裡加了好多太監,太子妃常娥覺得這像是對着她舅舅藍玉來的,便急忙出宮去見這個狂傲不羁的大将軍。
藍玉接待突然走進來的常娥,有點吃驚:“有事你叫我進宮就是了,怎麼跑出來了?”
常娥目視左右不語,藍玉會意,對環立四周的丫環仆人揮揮手,人們都退了出去。
藍玉有點緊張,問:“出了什麼事嗎?太孫好吧?皇上對他好吧?”
常娥點頭。
藍玉猜測太子妃常娥是興師問罪來了。
是啊,哪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不力主親外孫繼大統,卻主張立毫不相幹的燕王為太子,這确實有點說不過去。
能承認自己判斷失誤,沒有号準朱元璋的脈嗎?他必須解釋一下,并且拍着胸脯聲稱,他對太孫和對太子是一樣的,他手裡有三十萬兵,什麼也不怕,誰敢來搶皇位,他會起兵靖難的。
“舅舅千萬别亂說,”常娥道,“誰會搶皇位,不會有這樣的事。
”
“我看老四朱棣就有野心。
”藍玉又倒打一耙。
常娥說:“既如此,舅舅為什麼在父皇面前主張立燕王為嗣呢?”
藍玉說:“這能是我的本心嗎?我是故意試探一下皇上,我知道立燕王為儲,必惹起群臣反對,我也有順着皇帝的意思,皇上對我總有微詞。
”
常娥說她今天還真不是為立不立太孫的事來的。
她叮咛舅舅得多加小心了,皇上對他不僅僅是有微詞了。
“是嗎?”藍玉一驚,說,“我把元太子妃都獻給他了,他還要怎麼樣?他說我什麼?”
常娥說皇上說他保過你,在胡黨案裡,有幾個禦史提出讓你連坐,但當時皇上确實護着你。
但有一件事,說你沒報告,就是元朝降将封績被你抓住了,沒報。
“這是沒報。
”藍玉說,“小事一樁啊。
”
常娥說:“如果後來封績不被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