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軍統站。
遠處不絕的炮聲,夾雜着樓上受刑人的呻吟、尖叫聲,直給人一種揪心的迫壓感。
但在毛森聽來卻分外入耳,這是他的戰績。
他向手下交代道:“你們特别行動隊現在的惟一任務是捕殺共産黨、民主分子、嫌疑犯,一口氣都不能歇!”
隊長即刻回命:“是!”毛森特别強調,“另外,派一個分隊,把虹橋療養院給我死死圍住。
”副隊長有點猶豫,“警備司令部閻錦文他們已經監守着。
”
毛森決然道:“我要多一道保險。
黃炎培給他溜了,張瀾、羅隆基我們再不能有絲毫閃失!”
隊長提議,“幹脆我派人去解決了,保證人不知鬼不覺。
”毛森揚手一止道:“要解決也絕不在療養院裡。
再鬧出一個‘李公樸、聞一多’風潮來,隻怕老頭子都兜不了。
他倆的命,老頭子這一兩天裡就會發落。
”
一夜之間,虹橋療養院幾乎成了大監獄。
毛森直轄的武裝警察,三步一崗地将療養院圍了個密不透風。
路人過客見狀莫不退避三舍。
二樓的206病房裡,羅隆基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苦笑道:“呵,蔣介石又加崗‘保護’我倆啦!如今倒真成了蔣介石的甕中之鼈了!”
張瀾倚在床上,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在傾聽——大炮的轟鳴聲不時可聞。
羅隆基也傾聽着,心裡猝然滋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感,“不可一世的蔣家王朝這回是‘大不妙’啦!哎,表老,給我們的生死占一卦?”
張瀾睜開眼皮,估量着,“劫持我們去台灣,為他所用——那我是死也不會去的;留下我們,他又絕不會心甘,隻能是——”羅隆基脫口點出:“暗殺?”
張瀾毫不懷疑,“他沒有膽量公開槍殺!我們卻非得要堂堂皇皇地死不可,也好把這個陰毒的兩面人嘴臉讓全國老百姓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