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仇也,勢不兩立。
老婦甯願國柄傳于韓非,也絕不能坐視韓國亡于暴秦。
況且,老婦曾觀韓非之上書,言辭激烈,義氣耿介,一心以強韓為念,無有野心私欲。
韓非,天下聞名,志氣高潔,愛名甚于愛身,奪位之事,老婦知其不忍為也。
國難臨頭,有賢者而不知用,韓亡必也。
老婦當早死,不忍見汝為暴秦之囚也。
”
經太後這麼一激,韓王安也是血氣上湧,道,“母後之命,寡人敢不敬聽。
”
于是,韓非終于再次出場。
第三節遲到的召喚
這一年,韓非已是四十四歲。
十年前,他和李斯在蘭陵分别,此後,兩人際遇大異。
原本弱勢的李斯青雲直上,仕途通坦,原本強勢的韓非卻江河日下,不能得志。
韓非從蘭陵回到韓國,心痛韓國之削弱,這十年來,沒少給韓王上過谏書,韓王不能用,也不敢用。
是以,韓非名為公子,卻一直處于失業狀态。
如果他不是公子,他完全也可以象李斯那樣,四處遊說,幹達諸侯,以他的才華,也許他已經是某個國家的丞相了,手掌大權,意氣風發,又何至于象現在這樣,在新鄭城裡虛度年華。
然而,他卻從不會埋怨自己的身份,他是根本以自己的身份為榮的。
這也就注定,他隻能繼續困守在韓國,而他也甘心如此。
不管怎樣,他始終認為,韓國是他的國家,也許他已經喪失了對這個國家應有的權利,但他不能拒絕對這個國家應盡的義務。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
韓王不作踐韓非,韓國的當道大臣們,也樂得順着韓王的意思,對韓非大加排擠。
另一方面,韓非心高氣傲,目空四海,為人又冷峻刻薄,極難相處。
心中不喜之人,厭惡辄形于顔色。
朝中之人,多恨之懼之,是以,韓非縱然蒙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卻也沒人願意站出來為他呐喊說話。
在排擠過韓非的韓國大臣當中,應該包括一個名叫張平的人。
此人曾經先後擔任過韓釐王、韓桓惠王的丞相,長達三十餘年。
此人史冊上無多可書,生了個兒子卻是鼎鼎大名。
他的兒子,名叫張良。
韓非滿腹韬略,卻無所用力,這才窮愁著書,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觀往者得失之變,作孤憤、五蠹、内外儲、說林、說難十餘萬言。
韓非作書,不為發表,隻為自遣,故世莫能得見。
李斯主管秦國的情報工作,眼線通天,卻也是隻打探到韓非在寫書,具體寫了些什麼,就不能知道了。
韓非雖然著書以自遣,然而心中苦痛,卻并不曾因此而稍減。
男兒生不成名身已老,猛回首,張望年少,曾記否,朱顔玉貌,心比天高,牛鬼蛇神何足道,乾坤挪移天地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