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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十年為期,餘夢未了,隻落得荒唐可笑。
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見我輕鴻毛,撫今追昔,徒傷懷抱。
杜甫有詩自嘲:幽人志士莫怨嗟,自古材大難為用。
同為不遇,韓非可沒杜甫這般好的情調。
十年蹉跎,幾乎将驕傲的韓非逼入瘋狂。
在他看來,别人也就罷了,凡夫俗子的,浪費個千八百年,也不會對這世界産生半點影響。
可他是韓非,他流着韓國王室的血,他長着當世最偉大的頭腦,别說虛擲十年,就是虛擲十天,那也是人神共憤的噩耗。
如今,機會終于來了,韓國在召喚他,等待着他挽狂瀾于即倒。
韓非也知道,這個機會,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秦國賜予他的,也可以說是李斯賜予他的。
韓非向王宮而去,其時豔陽初開,竟仿佛有春色的味道,讓他不禁想起,十年之前的那個春天,他和李斯見了最後一面。
那一夜,韓非和李斯痛醉而别,各奔前程。
韓非持歌相贈:“子欲西入秦,吾将東歸韓,子勿為秦相,吾不為韓将,子攻兮吾守,兄弟兩相傷。
千般相見好,莫逢在沙場。
”
一語成谶,良有以也。
第四節韓非的計謀
所謂歌不離口,拳不離手。
又所謂,技一日不練不精,刀一日不磨不快。
十多年來,韓非遠離政治中心,荒廢在野,雖有滿腹理論,卻并未經過實戰考驗。
就這樣一個久疏戰陣的人,臨時被抓來充當救火隊員,真就能一舉扭轉局勢嗎?對此,韓王安也是将信将疑,然而事到如今,他已是病急亂投醫,隻能召見韓非,告以秦國的威脅,請求韓非給開個處方。
韓非長遠的忍耐,觀察,思考,終于等到了今天。
當下唾沫飛濺,作激憤之語。
而韓非獨有的口吃,更讓他的憤怒聽起來字字滴血。
韓非厲聲道(注:為行文方便,韓非所言,雖然多有停頓拖沓,姑仍以正常道白寫出,後同):“吾王之患,在内而不在外。
今朝中執政,多為先王舊臣,久浸權勢,屍位素餐,隻知有家,不知有國。
古人有言,妻子具則孝衰,爵祿厚則忠衰。
試觀諸大臣,忠者無有一人,過推于上,功歸于己,隻知以國養身,非甘以身奉國,皆後世江東張昭之屬,可以同富貴,未可共患難。
今四郊多壘,虎狼環伺,卿大夫不以為恥,反欲勸降于舊君,邀寵于新主。
此等國賊,吾王當盡數誅之而不少惜。
今不誅之而竟縱之,則吾韓已是自瓦解于内,何暇以秦國為憂?”
韓王安聞言不快。
寡人明明挂的是外科的号,你韓非怎麼倒給寡人看起内科來了?然而,他又知韓非和朝中大臣多有龃龉,心存委屈,趁機報複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說道,“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