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
相比韓國後宮的雨露充沛,秦國後宮卻是持續幹旱。
不過也難怪,嬴政近來飽受國事困擾,自是無心房事。
嬴政最早聽聞四國合縱,還是緣于李斯從韓國發回的急報。
随後,關于四國合縱的一系列諜報,不斷由埋伏在四國的情報人員傳回鹹陽,重逾千鈞,高高地堆在嬴政的案頭。
面對這場危機,嬴政既倍感憂慮,卻又難掩興奮。
這些年來,他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秦國内部,用來鞏固自己的權力和王位,很少在國際事務上展露鋒芒。
此次四國合縱,是他親政以來,頭一遭面對如此緊張複雜的國際形勢。
同時,他也看到,這正是一個大好機會,讓天下人領略他作為當今第一王的風采。
這幾日廷議,群臣們積極倒是積極,七嘴八舌地主意一大堆,但聽來聽去,卻終歸都不得要領。
嬴政因此格外地想念起李斯來。
有些人,當他離開你的時候,你才會突然意識到他的重要。
所謂小别勝新婚,就是這個道理。
而有些人,當他離開你的時候,他才會突然意識到你的重要,所以才會浪子回頭。
然而,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伊人卻已含笑作他看。
什麼“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基本上,是在扯蛋。
話說回來,嬴政獨處深宮,正苦思對策,偶一擡頭,眼睛頓時明亮起來,哈,李斯來了,寡人的廷尉來了。
李斯接到诏書,便立即啟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秦國,才入邊境,早有郎中令王绾接住。
王绾乃是奉了嬴政之命,前來迎接李斯,對他的死裡逃生表示慰問,順便也是要在路上給李斯作局勢簡報,為他見嬴政提前做準備,以免他剛回來,還搞不清楚狀況。
嬴政雖不是氣象專家,但是哪朵雲彩能下雨,他心裡清楚得很。
關于這次合縱的情報資料,滿滿當當地裝了一車。
王绾也不嫌麻煩,開始逐一向李斯彙報。
李斯和王绾的關系,稱得上死鐵,當年兩人一起在蔡澤手下厮混,一起受氣,如今又一起爬到了秦國政壇的最高層。
把堂堂的郎中令當秘書使喚,李斯也非常不好意思,于是笑道,“王兄不必如此辛苦。
隻挑最重要的說來即可。
”
王绾苦笑道,“已經精簡過了,否則何止一車!”
李斯道,“關于姚賈其人,如今知道多少?”
王绾道,“姚賈,大梁人氏。
”
李斯一揚眉毛,詫異道,“大梁人氏?”
王绾道,“怎麼了?”
李斯面色平靜下來,道,“沒什麼。
王兄還請繼續。
”
王绾又道,“姚賈之父,在大梁作看管城門的監門卒。
姚賈年輕時,曾在大梁作過盜賊,如今在趙國為臣。
目前知道的就這麼多。
”
李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王绾準備繼續彙報,李斯卻把手一揮,道,“不敢再勞煩王兄。
知道了姚賈,其他不聽也罷。
”
王绾看着李斯,見他眼神中光芒閃動,嘴角挂着奇異的淺笑。
王绾一見李斯這副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又是想出了什麼妙計,可李斯這人騷包得很,問他也是白問,不到最後關頭,他是絕不會透露半個字的。
王绾火辣辣地緊盯着李斯,李斯也被王绾看得很不自在,強笑道,“王兄看什麼?”
王绾歎道,“你這家夥,腦袋也不比我大啊。
”
李斯和王绾說起話來,倒也并無顧忌,大笑道,“有地方肯定比你大,哈哈。
”
王绾嚷道,“不信,要不咱倆比比。
”
于是乎,兩人不談公事,隻是胡亂嚼奢,兼以遍地春色,莺歌燕舞,一路上倒也頗是惬意。
李斯剛到鹹陽,也顧不上回家,先奔鹹陽宮而來,一見到嬴政,便拜倒在地,為自己出使失敗請罪。
嬴政連忙扶起,道,“廷尉何罪之有。
四國合縱,變出非常。
廷議之時,群臣皆無以為對。
寡人緊急召回廷尉,正是為此。
不知廷尉可有良策?”
李斯道,“關于四國合縱,國尉可曾說了什麼?”
嬴政搖搖頭。
尉缭自從擔任國尉以來,行